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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转生 狴犴追随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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狴犴追随者着一点微弱的灵魂气息来到人间皇宫之内,听到一声婴孩轻轻啼,便轻轻地现身走向前蹲在摇篮旁边,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小女婴展开笑容。
“盼夏,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知我有多寂寞。”世间岁月沧桑若没有她,有谁来听他打趣,有谁来骂他轻浮,又有谁闲暇时光来听他絮叨陪他共饮?
“快点长大。”便伸手逗弄这婴孩粉粉的小脸蛋,看着她呀呀的不知在说什么。
时间打马而过,十年对仙人不过仿似眨眼间。
年幼的女娃蹲在地上捡起一束桂花,四周寂静无人烟。远处一个人影一晃而过,便是刹那一眼也足以让她以为自己做梦看到了白衣墨发仙人。长袖翩翩,墨发飞扬。
此时她已将是跟在皇子身边的随侍,许久都未开口说过话,也不过是有些呆怔看着那个方向。
她无名无姓,十三岁以后皇子赐名乌雀。乌雀是什么身份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从未提起。
她总是一身黛青色的素衣,腰上别着一把弓弩,冷漠而坚韧。先皇未驾崩前御旨,举国上下凡乌雀杀人皆免死罪。
于是在长达十年里,这个从幼童成长起来的少女杀人无数,身染戾气。比起她所杀的人,想要她死的人要多更多。
而她,好像一尊做工精致的偶人,从来也不会多一句废话,多一个表情,却注定逃脱不掉被操控的命运。
她寂寞的常常走到冷宫荒院的桂花树下,一个人坐在地上等待着摸着树干谈论着心事诉说着生死。
她天生对生命的怜悯和冷漠让她的一双瞳孔漆黑如墨却又泛着一股平静的柔软。
直到某一天有一个褐红色长发的男子倒挂在树上逗她。
他说:“盼夏,我们出去玩。”
四周是没有尽头的暗色,一片混沌的雾。忘川河畔一片火红的彼岸花,如火一般炽烈的绽放,像一条火焰织成的地毯随着忘川河蜿蜒无尽头。
佛经有言: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狴犴将掌中的一指大的像是孩童闲刻的玩具般的小舟丢进忘川河里,凝视着瞬间变成大舟向乌雀挑眉得意的问:“如何?这可是从我家老头子的藏宝库里盗来的,也就它顶得住忘川河的怨气不被侵蚀沉没。”
乌雀面无表情,的指着不远的奈何桥:“那不是有桥么?”
走桥不是更快?
“那怎么行,我今天特地带你来划船的,可刺激着呢,怕的话不妨说了。”狴犴似笑非笑的揶揄惹来乌雀的白眼。
乌雀利落的一跃而上,不防河里的怨鬼白骨齐齐探出头来扯她的袍子。她一趔趄差点被扯带进冰冷的河里。衣角浸透了点点河水,当真冷的刺骨冰魂。
狴犴在岸上捂着肚子笑得好没形象,险些把嘴咧的裂开。须臾,也登上了小舟,然肩膀仍在抽搐笑不可抑。
乌雀半点也没吭声,眉头都没动一下。
舟沿着寂静的黑水,缓缓的自动前行荡起浅浅的水波。
“我还寻思着带你上来呢,你要知道这忘川河里无数的怨鬼,这冲天怨气是最噬人,肉体凡胎踩错一步可就要在这里陪他们了。”狴犴吊着眼角,笑眼眯眯,确实很认真。
“哦。”淡到不能再淡的回应,仿佛一切都不值一提。
“盼夏,你变了好多,以前你都会对着我笑的。”狴犴故作忧伤明媚。
“我并不是那个人,你认错了。”乌雀牵了牵嘴角,仍然冷漠。
“是不是并不需要你承认,事实就是如此。”狴犴变出一根鱼竿甩出去,安适的躺在舟里。
“河里有鱼?”乌雀疑问。
“你猜!”他瞥了乌雀一眼故作神秘张扬着一头褐红色长发,勾起嫩红唇角。
看了看周围行行色色的鬼和惨白惨白的骨架,想也不应该有鱼这么鲜活的东西存在。乌雀又不吭声了,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乌黑乌黑的河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吗,那边有块石头,上面刻着芸芸众生的前世今生,因果宿命,路过的鬼魂便可以看到过往人生。若你想知道你的我便告诉你。”狴犴笑嘻嘻的信手一指,不知指的是哪里。
乌雀不言,看上去不甚感兴趣。
狴犴无趣的撇嘴,仍不安分,说你不知道孟婆其实是个美貌的女子,偏爱唱曲,盛汤的时候来上一段,词曲婉转动听偏又凄切那些个鬼啊什么的很容易便听的流泪。又说黑白无常其实名不副实,黑无常比白无常还白,不过容貌倒是勾人,没放在人间的青楼楚馆太可惜。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说着。
“上钩了!”狴犴兴奋地收起钓竿,看着被钓上来的小鬼欢畅的拍手。
小鬼看上去不过两三岁的样子,肥胖可爱,面色发青,大眼睛碌碌的转的不是很灵活。刚上来的时候还站不稳,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着。
“看,有趣极了!”狴犴兀自的开始逗弄这个肢体不协调的小家伙。
“混蛋,把你的手从本君身上移开!”小鬼怒道。
“都变成鬼了还这么嚣张,怎么看你在河底下待了几千年太寂寞拉你上来透透气,你不感谢我反而来怪我,啧啧,真是不识好人心!”狴犴直摇头叹息。
小鬼终于爬起身来坐在那里,面貌倒是精致得很。
“看看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你仙君的威风哪去了?要我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你非得守着具尸体过活?”狴犴出言鄙视。
小鬼倒也没生气,却也没回答,反而问:“听说神魔又开战了?”
狴犴嗤笑出声来,更加鄙视:“我说神魔都战了四百年了你不会刚知道吧!”
神魔大战也整整延续了四百多年,生灵涂炭。仙界开始没落,人间妖魔横行。
待在忘川河里几千岁月,莫不是把脑子也给泡坏了。昔日的好友变成这番模样狴犴也很惋惜,上一次神魔大战的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忙里偷闲逍遥度日,转眼之间便物是人非,怎能不叫人唏嘘。
可是情之一字有谁能说得清楚,他心甘情愿守在在这里。生生死死,不想断情,不能舍弃。
到底是几千年岁月足以磨平很多东西。
小鬼对着乌雀努努嘴眼神询问,她是谁?
“怎么?”狴犴摇晃着鱼竿,挑眉。
“血气很重,而且很奇怪,居然有我看不透的命格的凡人。”小鬼嘟囔。不过虽然未看透却也知道,此人命途坎坷必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