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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时光飞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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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已经到了二年级。一切都没有太大改变,依旧是忙碌的校园,每个生机勃勃的清晨,我们都按时来到教室,做着每天如一的工作。也许是刚开学的缘故,我暂时还没有心情去联系从前的伙伴,在教室里呆的久了,就慢慢审视起周围的同学们。那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每个人都是那么与众不同,他们各自为营,一如既往,总是在忙碌。我很喜欢这样的一群家伙,他们给人感觉很规矩,但是一点也不死板。男生看起来都很自信,女孩子们也很漂亮,我认为将来最漂亮的应该是一个有酒窝的家伙,我就是知道。还有一个我觉得性子烈的女生,叫做叮当,她很不好理解,不过很爽朗。记忆最深刻的应当是吴大嫂了,我第一次看见她,就觉得似曾相识,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几乎不敢招惹。还有老张,一个活泼快乐的姑娘,笑容总是很灿烂,但我总觉得她的微笑里带有一点失落的色彩,尽管很微弱。还有楠子,像水一样清澈的人。琴,忧郁的眼神里藏着莫大智慧。胖呼呼的财姐,看起来温和,其实也是个性子烈。至于那对双胞胎姐妹,我至今也没能分得清楚。这样个性鲜明的家伙还有很多,说也说不尽。惠子是一个看起来很文弱的家伙,他有一种大器老成的气质,我觉得他的面相很大气,可能以后会显现出来。小宝是个很娘娘腔的男生,很活跃,很聪明。我最熟悉的莫过于阿牛了,因为我们经常一同回家。这个家伙很古怪,像个幼稚的男子汉,拥有我无法对抗的牛脾气,有时候也表现的很绅士,我是自愧不如了。柴大官人长得人高马大,小暴脾气从不轻易爆发。阿满有点像卡通人物,我很喜欢那个卡通。至于建文,是一个比我还忧郁的家伙,十分地多愁善感,后来我终于发现他的多愁善感原来是那么一个原因。亮亮矮矮的,却有一种不同的风格,与我有点契合。涛哥又高又英俊,就是书生意气。燕云名字起得很好,就是有点执拗的感觉。星星看起来很潇洒。伟哥个子高高的,很瘦削,就是经常抱怨这个名字被我们搞的乱七八糟的。我比较有印象的是安仔,因为在看三国演义的时候有一段记载了一个恐怖的故事,讲的是刘安杀妻以犒劳玄德的事迹,我经常用这件事调侃安仔,我说:“你以后一定要娶个母老虎吖,得把你镇住”
他很不高兴的骂道:“贱人,我怎么会那么抓瞎”
记忆中有些人并不那么明显,偶尔想起来却也能讲出一大堆故事,但愿我会慢慢记起来。
二年级的第一学期,又是一个秋天,我对秋天有一种特殊的情感,那种气息都令我舒畅万分,更别提树林里各种各样的颜色了。每到周末,我和爷爷就去小坪山上砍柴,那是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了。我们早早的出发,来到城南山脚,上山的路是一个很长很陡的坡,爷爷慢悠悠地走着,我推着车子,和他一起环顾四周的景色。山下的玉米地里一片金黄,远远地还升起青烟,天际一片蔚蓝,清晨的阳光从山头略过,拉出好长的背影。若有如无的鸟声,隐隐约约的汽车声,此时都已破坏不了这里的寂静,路旁排列一排整齐的柏树,树上挂满蓝色的星星。山边的农场里有一条大狗远远地朝我们大叫,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山顶。
清晨的树林里幽静而清冷,各种各样的大树上缠满了已经枯萎的藤蔓,林子里看不见阳光,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树叶,踩上去莎莎的响,树叶地下也可能埋着我们要找的干柴。
爷爷戴着一顶草帽,还有他的咖啡色的眼睛,我们先大略找了一会儿,爷爷喊道:“这边来”,我急忙过去,他已经在从厚厚的树叶底下往出拽一根小腿粗细的树干,看起来埋得不浅,我跑过去一起拽,可是那根木头纹丝不动,爷爷说道:“左右晃晃,慢慢来”,于是我们就慢慢的摇那根树干,我几乎要失去信心了,对爷爷说:“咱们找别的吧,这个弄不出来”,爷爷执着地抓住那根树干,边拽边说:“哎,有这根木头够烧一周了,你娃不懂”,终于,那根木头松动了,最后我们一下子拔了出来,原来足足有三米长。我已经是气踹嘘嘘,看看爷爷,他只是微微有点汗,我不禁十分佩服,将近七十的老人家身体还是如此硬朗。
绑好那根木头,爷爷又去附近捡了一点干柴,我们把它们捆在一起,放在车子上,做完这些,花费了不少功夫。爷爷说:“咱们去山上走走吧”
我们沿着林荫小道走去,有一段路边是一片静静的白桦林,时不时有巴掌大的树叶被风吹来,有一片落在爷爷的草帽上,我跳起来抓住它,枯黄的底纹上分布着深浅不一的脉络,色调很复古,我把它收藏起来,以便慢慢欣赏。
山顶是平坦的林场,就好像被削平的脑袋,一条小路通往深处。林子里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坟墓,几乎是一个挨着一个,可是感觉不出一点儿阴森,这里的景色如此清幽,我不禁嫉妒起那些长眠底下的人来,每天在这清风明月中静听鸟语,好一块洞天福地!
爷爷在一个墓碑前停下来,读上面的碑文,忽然他指着石碑问我:
“考考你,你说‘考妣’是什么意思?”
我顺手看去,那碑子上刻着“故显妣某某某之碑”,我考虑了一下,说道:
“应该是去世的母亲吧”
爷爷笑着说:“妣是母亲,考是父亲,你说对一半”
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我一时感到一种很深厚的东西。
记忆中这一年的秋天很快就过去了,随着而来的冬天令人难忘,那一时期包含了我所有美好的印象,以及对美的认知。那是我从未经过的平和而热烈的心境,那样的时光,只有身在其中,不需体会,就自然感受到醇香。若干年后,经过岁月的发酵,我无数次回想起来,都觉得醉人。每天在教室里做着乏味的计算和出于逻辑的思考,大脑里有一部分似乎生锈了,而恰恰在那段时间里,我生锈的情感模块渐渐地明亮起来,直到后来主导了未来的发展。我时常觉得感激,那个力量支撑我顺利肄业,并且引导我对美,对世界的感知。
事情是这样的。
冬天再一次来到,旺仔又成了我的同桌,他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开朗,但我看出已经大不如以前了。我此时的心理很敏感,看什么都很顺眼,总能发掘出美的一面。
有一天黄昏,他来到教室里,嘴里还摆弄着一支棒棒糖,看起来乐滋滋的,似乎甜到心里去啦。我问他怎么会如此高兴,他笑而不答。那时的心理,一下子就猜中了,我假装背课文似得说道:“匪汝之为美,美人之贻”
他笑的更加灿烂了,这是多么新奇的事啊,好像童话一样,我不禁对这个故事充满向往,忍不住追问下去。这看起来随意的表述,很有可能左右人的思想,尤其是那个敏感而好奇的时期。他终于说出了真相。
“当然是好朋友给的啦”
“有这么好的吗,还送棒棒糖?”
“嗯,很久的朋友了,说明还记得我呢”
“这么幸福的吗,怎么没人给我送呢!我也有朋友的嘛”
“嘿嘿,我不知道”
“哈哈,一定不是一般朋友,肯定是个女的!”
“那又怎样,关系好嘛,没办法”
“赶快从实招来!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这句话恰好被兰君听到了,他斜一眼冷笑说:
“知道在哪今晚就去约她”
旺仔不高兴了,他小声给我说:
“有机会让你见见,嘻嘻”
我当时并无心去认识一个陌生的人,只是一种怪怪的心理开始萌发。
后来我很嫉妒那只棒棒糖,为什么我会没有呢?这是一种很无理的心理,看见别人拥有的,自己竟然会感到不平衡。只是这种感觉很微弱,还不至于令人揪心。
彼时的兰山看起来很苍凉,又是一种美,灰色的树枝远远地结成一张网,一点也不耀眼,质朴自然,让我看到它们的本色。这样的环境下,我变得无聊起来,不知道该专注于哪里。就连上课的时候,也情不自禁的思考别的事了。
我喜欢知识,并且也努力去获得它,我希望的是能从本质上了解它,而不是跟从别人的思维去解决它。这一点,我很自豪,我不欣赏旺仔的方式,似乎应付的成分较多。不知道谁是对的,我经常被各种问题困扰,想要刨根问底却能力有限,只能试图凭借一些混乱的想法解释各种问题。有一天我问旺仔:
“我们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孤单?”
他以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而后眼珠子转了转,说道:
“你想多了,我们就是人,一点也不孤单,你看这么多人在周围”
“可是偌大的宇宙,地球如此渺小,怎么不孤单”
旺仔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你想这个干什么,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我没有得到答复,又继续想下去,我得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地球的存在与否对宇宙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有意义了,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旺仔十分不赞同。
“我们在我们的世界活着,宇宙是无情的,它管你活着干什么。我意思是我们的存在只是一种巧合罢了,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不一样,我们有亲情,有牵挂,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要做”
我那时似乎感受不到还有什么美好的事情等待着去做,我说:
“那是人类的世界,不是宇宙的本来面貌”
“那你想干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毁灭了会更好,没有人类世界的一切烦恼,宇宙会不会很宁静?”
旺仔叹口气,他说:
“你去死吧,唉,怎么会有这样的思想!”
我也不明白,但是直觉就是这样,难以转变。我的观点导致我对所有事情的态度都是“无所谓”,虽然迫于压力,有时必须得按规矩来,但那只会让这种态度更加强硬。有一次考试,我充分发泄了这种态度,成绩自然很差,旺仔拿着他比我鲜艳的成绩前来卖弄,我感到很大的落差,就转而言它。我故意挖苦道:
“你怎么再不吃棒棒糖了?莫非有人不鸟你了?”
他愉快的心情一下子被击碎,说道:
“没有就没有,关你什么事!”
“当然管我的事了,你看这是啥”
我从兜里掏出两只棒棒糖,先把一支放进自己嘴里,乐滋滋的嚼起来。
旺仔很纳闷,他问道:
“这是你的吗?还有两个呢”
我偏要故弄玄虚,说:
“你猜,猜中了给你一个”
“肯定是你的,就不要再装了”,他伸手过来。
“哈哈哈,错!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是吗?嘿嘿,我怎么不知道呢”,旺仔搓搓手,伸手接过一个棒棒糖。
他又问:
“那为什么你也有一个?”
“因为,这个吗,因为人家也关心我嘛,所以呢”
我故意装作很享受的样子,旺仔果然很嫉妒,他说;
“咋可能,你就骗我的,那个也是我的,快拿来”
我怒了,“这他妈还能有假,不然去问问去!走!”
说着故意拽他,他一时也弄不清楚,也不敢去,只好作罢,只是嘴里还嘟嘟:
“你就骗我的”
这件事上,我可没有骗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记得有一天傍晚,银上校叫我出去,就给了两只棒棒糖,嘱咐说一人一个,再没说别的。我没对旺仔说起,后来仔细一想,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再后来,经常吃到兔子送来的糖果,这令我很开心,毕竟有人关心自己呢。旺仔虽然脸上笑嘻嘻的,但我看得出来,他的心里很不乐意呢,那是啊,埋怨我抢了他的糖果呵。
一次,我问旺仔:
“你看人家这么关心你,你就不懂得礼尚往来?”
旺仔毫无表情的说道:
“我不,唉,以后再还吧!”
我不经意的说:
“还好,我也沾光吃几个糖果。”
旺仔说:
“你不知道吧,我可在她面前极力的夸你哦!”
“真的?她怎么说?”
“嘻嘻,人家可关注你噢,让我拿你的作文看看”
我十分的喜出望外,急忙拿出自己的作文本,塞给旺仔,说:
“给你,赶快拿去吧,让她看看也好啊”
旺仔冷笑着说:
“这么着急出名?人家还不定看不看得上哩!”
“哈,能得芳心一动,此生足矣!”
旺仔嗔笑道:
“真是不要脸!”
“嘻嘻......”
他果然把我的作文拿给兔子看了,第二天,旺仔拿来我的作文本,往桌子上一扔,没有说话,我焦急的问道:
“怎么?这就拿回来了?”
“哦?你还想怎的,看完了呗!”
“那么她有没有说好?”
旺仔翻开作文本,说道:
“她说这首诗还不错,我也觉得。”
我看时,原来是语文老师布置的一道小诗,是这样的:
“曾经冰雨断秋雁,苍茫屈吴秋。望尽三星遥夜寒,梦里依稀佳人留。
南国香榭花正浓,细雨青燕逐。红豆相思曾记否,北国月明一轮秋。”
我轻轻的说了声:“哦,这样啊,还想引为知音呢。”
后来,我对写作文特别上心,因为那不仅仅是老师给的作业,更主要的是,兔子还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