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哥也不要走，好不好？ 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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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扬扬的大雪，如鹅毛般自高远的天际飘洒而下。整个南京城都被白雪覆盖，放眼望去都是一遍白茫茫的景象，即使年节已过，喜庆之色仍然浓郁，街道两旁不时传来笑声与融洽的宴会之声。
今夜是公孙家年后的第一次大宴，除了公孙家的主人们齐齐出宴外，连婢仆的家眷都全数到齐。在大家酣然畅饮之际，个子矮矮的小姑娘拿上和她个子差不多高的竹篮子，认真挑了几样食物，圆圆的小脸露出满意地神情，迈起小步子往后院走着。
门外的小婢女连忙跟上，他们的这个小小姐比较奇怪，总会做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举动，她要小心应对。
“小姐，这宴席还没过半呢。您是去哪儿？”
走在前面的公孙九听停了停，转过圆滚滚的小身子，小脸露出小小且害臊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着，“碧青，二哥没来。我送吃的给他。”
“我的好小姐，这东西太重，碧青帮您拿着。”
公孙九小脸严肃地看着碧青，碧青以为她要反对，没想到公孙九会说出接下来的一番话：“碧青，你是姐姐，对我不能用尊称。‘您’这个词是对娘和爹用的。”
碧青闻言笑道：“好，我记住了。小姐，你人儿小，走得慢，不一会儿就会冻冷的，我抱你过去。”
她才说完，就看见眼前的小人儿朝着她软软的伸着两只小手臂，心里一软。这小小姐，就这么依赖她吗？
“碧青，二哥睡了好久。为什么不见起身呢？”短短的手自动自发的揽上碧青的脖子，连脸也放进去。
“那是二公子病了，明儿个好了的话，也会和小姐一样健康得像小牛呢。”碧青左手抱着她，右手拎着有些沉的篮子往后院走去。只是这篮子连她这个大人都觉得沉，像这小个子小姐怎么能拎得动？
两人走到一住僻静的院落，公孙九便挣扎起来，“碧青，可以放下阿九了。二哥的院子不喜生人进入的。”
一下地，就接过篮子，快速地迈着小步子走进去。
“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喊我。”
往前走的公孙九这次没有回答，因为她专注得很，想着怎么给二哥献宝。
走到二哥的院门前，她像小大人一样，背着手，伸出小拳头非常有礼的敲门。
门内一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天冻得她忍不住在门外踱步，可是不管用啊，冷气仍是不住的从脖子和袖口的缝隙窜进，冻得不行。
“二哥睡了吗？”公孙九压着嗓子叫道，也许刚才的敲门声二哥没听见。
“年宴尚未结束，你来这里做什么？“从黑暗里走出一位身着华服，神色冷淡的女子，身旁跟着位婢女。
“阿九只是拿些东西给二哥。”公孙九转身，迈着小步子跑到公孙夫人面前，规矩地垂首侧立。
“这里有婢女就足够了，无须你多事。”公孙夫人说着，冷淡着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
“可是二哥有个习惯，他不喜生人进后院。”公孙九小声反驳。
“公孙府内，有生人吗？”公孙夫人说道，她至今都未见过公孙雅，这后院只有公孙家的老仆、公孙九与其他公孙家人能进，公孙雅的排斥无意中便是公孙家族的排斥。
“……”小小的小姑娘仍垂头，无法反驳。二哥的习性由来以久，无人能改。
公孙夫人见无法拿此事挑起，便转了话题，对着侧立于公孙九身后的碧青，“好个尽忠的丫头，今日私自带小姐出城散粥，你可知错？”
“碧青知错。”碧青立刻跪于雪地之上。
“今日是阿九求碧青带阿九出门，与碧青并无关系，若是要罚便罚阿九好了。”公孙九一脸倔强，宽宽的额，宽宽的颧骨满是坚持。
“你以为我不敢罚你，今夜跪祖祠，天不亮，别起来。至于这擅自做主的丫头，今晚捡包袱滚出公孙府……”
话尚未说完，便被一抹冷淡的少年声音打断，“好一个踩在主子头上的丫头，若不是因为阿九，你现在仍只是个劈柴、烧水的粗丫头，才短短几日，便对主子撒起野来了。阿九、碧青留下，其他人这里不欢迎。”
公孙夫人脸铁青，却不敢发作，暗使眼色给身边的婢女。
身边的婢女开口道，“碧青姐姐，这几日我有个花样看不明白，可否请姐姐过去看看，顺便指点妹妹一二。”
碧青点着头与二人离去。
公孙九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一脸茫然。
“人走远了，阿九进来吧。”
公孙九这才回神拿起篮子，推门而入。
入眼的是院中十多岁的纤细少年，半披着外袍，长发被风吹得微微乱着。
“二哥不能吹风的，我们进屋吧。”她忙奔至院中，小心地扶着公孙雅。二哥这手真凉，他到底是待了多少时辰？今夜家宴，文化教育上所有的仆婢皆聚集前院，只有二哥一人在这后院中，他……
扶着公孙雅坐上床沿，她又折回来院中将小篮子带进来，但她还记得要把门给关好，因为二哥不能吹风。她伸手探着篮里的温度，还好还温着。
“二哥，二哥……”公孙九小心的看着斜靠床上的病弱少年，二哥只身着白色单衣，但今日他的情况似有所好转，说不得明日便同她一般精神百倍。
“年宴结束了？”公孙雅挑眉，目光从书上移到她的面上。立刻见某个小家伙脸红红的，小手抓抓后脑勺，眼神闪烁，就是不看他。当他的目光触到她手里的篮子时，目光暖了一暖。
只有她会想着他呢，只有这个小傻瓜这么毫不保留地对着他。
“阿九不能骗二哥，宴会尚在举行，只是阿九心里记卦着二哥，所以从宴会上拿来了二哥爱吃的食物。”说着小心万分的端出热粥，尚有些温热。
公孙雅瞪着伸到嘴边的热粥，目光又移过对面人儿的面上，终于张口含住。他就这么一口一口的吃着，直到他再也吃不下，她才收起小碗。
又转身从桌上拿起一碗药汁，公孙雅也无言的吃着。
“阿九，要几岁了？”他不看她略带潋滟的脸，吞下苦到皱眉的药汁，他努力转移注意力。
“年宴过后就七岁了。”她笑道，有些孩子气的爬上床，用略宽的额抵着公孙雅的，很早前她就喜欢这样了，小身体不断地蹭着，让她的体温慰着二哥。二哥体弱，她却健康得从未病过。
公孙雅将她手里的碗拿开，放置床头，不让碗底剩余药汁沁湿床棉。
这病痛、这折磨，够久了，久到眼前的小家伙一生下来，他就已这般躺着。第一次见她，她便像小狗狗一样扑上他的腰，一直在他怀里蹭着。就像此刻，她仍在怀里不断的动着，像要找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二哥，今年南京城下了百年一遇的大雪呢，厚厚的，阿九都走不动。街上有很多乞丐都没法撑过，纷纷冻死于雪中。所以，二哥……也不要走，好不好？”她将他放置于棉外的手放进暖暖的被褥间，整个小身子覆上他的。
“……”原来她是怕他在梦里走了，所以每夜都陪着他入睡。这小丫头，她就这般看重他吗？他第一次想好起来，想陪着这小家伙走得很远很远。
“二哥改日精神好些，能不能教阿九识些字？”说完，公孙九有些腼腆起来。
家里虽另有两位哥哥，可他们忙于公事，并未有时间。而她心里也有些不自在，好像觉得和二哥的心近些，若是二哥肯教，她定是十分欢喜的。
“阿九想学来何用？”公孙雅轻笑，今夜的精神似乎好了些。
“前些日子阿九趁着二哥午觉时翻着二哥桌上的书，阿九只看得懂书的图，却识不得字，无法明白其中的意思。其实阿九知道，夫人并不喜欢阿九，阿九想努力些，这样夫人就找不到借口伤着碧青了。”
公孙雅睁眼看着趴在他怀里的小姑娘，她什么都知道是不？那女人怎么能不喜欢阿九，她该把阿九当神一样供奉着，而不是处处欺她年幼。虽是现在不能害着阿九，却可以拿一个小婢女来泄愤。
公孙九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公孙雅的回答，困顿地揉了揉眼睛，“二哥，我困了。”
“下床，到榻上睡。”恶劣的声音响着，就是不愿意让她在床上与他共眠。
“哦。”不情愿的应着，迷糊地爬起来，跨过他的身子差点裁下床。
“……”
下床后，公孙九面对他合着小手掌，语气稚气地念道：“愿天上神佛爷爷奶奶能保佑我家二哥能健健康康，最好能陪阿九一块儿玩耍。”
末了，她还恭敬的磕起三个小头。
公孙雅不屑地哼了一声，她以为她是神仙还是妖精啊，谁会听见她的祈祷。这都能好，还不如多吃几帖药实在。
想是这么想，他心里还是暖上一暖，合着双目，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二哥也不要走，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