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决》婉心

5、第五章 恩断扬州

　　厉残星与叶孤雨携纳兰夕薇一路奔走，直到一处他们认为已经安全的密林才停了下来，林中三人都因为急速奔走而在原地急促的喘息，来平复自己的心跳。
　　林中万籁俱寂，四周的鸟类皆因陌生人类的闯入而四处惊飞，落叶随着它们的扑动翩然飘落，在纷飞的枝叶间，纳兰夕薇紧紧扶着支撑身体的树干，指甲深深掐进树皮中，放任鲜红的液体从指尖溢出。
　　厉残星稍微平稳了自己的气息，带着愧疚之心走到她身后：“夕……”一个字都还没有完全吐出来，便被她硬生生的截了去。
　　“今日救你是为了报当日在皇宫你手下留情之恩”她的目光四处漂移，最后停留在他那冷漠的脸颊上“你我六年的师姐弟就在今日了断吧！”
　　“好。”丝毫没有犹豫的话从他口里脱口而出。
　　纳兰夕薇笑了起来，笑意却未进眼底，眼中全是黯淡的忧伤，她早已血迹斑斑的手指此刻紧握住拳。最终还是松了开来“再见！”她离开的步伐看似轻快，却又是如沉重如钢。
　　叶孤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那悠悠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问一旁沉默不语的他：“她难道不知道我们一直在利用她吗？”
　　“你认为呢？”他苦笑，笑容中压抑了很多东西，很多东西，顷刻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多岁。
　　“很聪慧的女子，特别是她的才情，世间少有的奇女子”他叹道“她的美是忧伤、黯淡的，她的才情却弥补了她的黯淡，若她能放开自己的包袱，必定倾国倾城。”
　　“我倒情愿她黯淡忧伤，倾国倾城是灾祸”
　　叶孤雨听闻这句话便暗自思量这话的含义，许久，他露出笑容，明了的点点头：“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风稀稀疏疏的吹着，伴随着微微的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马车上，地上早已因为多日下雨的关系变的坑坑洼洼，马车的车轮碾过，留下了一圈圈年轮的痕迹。
　　马车内的纳兰夕薇表情呆滞，任自己在马车里颠簸的快要散架，也没出声。
　　对面的伊慕天终于开口打破了一整天的沉默“你确定你真的没事了？”她颈上那条醒目的刀伤和受伤早已经开始节疤的手指，样子显得好不狼狈。
　　“这就是人情事故吗？”她答非所问的冒出一句，眼神依旧呆滞、木然。
　　伊慕天没有回答她，他在等她的下问。
　　“你早在的皇后想拉拢武林人士，你早知道他们利用我来引诱你，你早就算好了是吗？”声音平淡无奇，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平静的死水般，无一丝涟漪。
　　“不可否认，你很聪明！”他很佩服她能明白，倘若现在换了一般女子，肯定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他没有选错人呀……
　　她的嘴角有一抹冷笑：“你一直都说皇后是最聪明的，其实最聪明的人是你才对，你早就掌控了所有事。”
　　“你太抬举我了。”爽朗的笑声充满整辆马车“你知道十年前我为什么要收留你们吗？”
　　“不是因为姑姑她对你家有恩吗？”她理所应当的将这话脱口而出。
　　他摇头，淡然一笑“因为你的一句话和一个眼神。我清楚的记得那年的雪很大，你一直牵着你妹妹的手站在侯府门外，我本不想收留你们的，但是在你说话那一刻我决定收留你们。还记得你说的是什么吗？”他望着她的眼神早已从悲伤中转化为神采飞扬“你说大哥哥请收留我们，我问凭什么要我收留你们，你说了一句话‘惑君王、诛皇后、报家□□富贵’，这句话是关于仇恨的，但是你的眼中很干净，丝毫不像会说此话的人。”
　　纳兰夕薇暗自摇头，那时候她只是担心妹妹，因为妹妹已经生病了，若再不救她就来不急。一时情急才脱口而出这句话，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么？”他的笑越扩越大“此女，非池中物。加以时日，必成大气。”
　　那一刹那，心潮汹涌。她的神色如雾如烟，看不到尽头，渺茫的感觉在她全身弥漫。全家被灭门的惨状在脑海里如一页页尘封的书籍被再次翻开，她永远忘不了杀手们口中念叨的是“皇后娘娘有令，格杀勿论，”
　　她明白伊慕天对她说小时候回忆的深意，她不该再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她有任务，绝不可以迷失，就算最终会心碎也完美，不是吗？
　　侧过身子，手轻拂起马车的窗帘，外面的细雨依旧，纷纷扰扰散向尘世。几许雨滴拍打在她飘忽不定的脸颊，心绪随着雨水一同倾洒泥中，最后埋葬。

　　落花飞舞，寒光掠影轻罗纱。
　　黯然回首，轻舟泛水水空流。
　　轻风梦语，落叶思颜惜碧丝。
　　去终人散，纤纤柳叶已尽时。
　　……
　　谁为情伤，泪似轻纱曼影飘风随影去。
　　谁为情累，雨若悲秋怨雪纷飞孤城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