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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七、你不说我就永远不问吗 ...

  •   十七、你不说我就永远不问吗

      有人会因为凤西西的美丽喜欢她、包容她,可是,这个岳不惜,永远可以在她最不堪、最难过的时候温柔以待,轻轻唤她的名字,用他可以想到的所有方法包容她、爱护她。
      她怎么能忘记?
      怎么舍得忘记?

      于是愈是舍不得忘记,愈加恨他。明明给了她那么多的爱和包容,怎么能够连一声告别旧没有,突然就不告而别?
      这种告别的方式,她不能够忍受,更不愿意接受,所以,她要恨他,一天不落,每当自己遇到挫折,坚持不住时,就恨他,咬着牙恨他。
      可到了最后,这恨竟然是错的。

      她对他的了解,必须通过别人来告诉,她竟然没有给他半点信任。
      她怎么配?
      怎么配这个男人拖着几乎致残的身躯,回来保护她,爱惜她?

      凤西西辗转着,头部僵硬,眼睛触及的地方,除了刚才播放视频的地方,就是那后面的偌大窗户,窗帘被打开的一角窗缝吹进的风引得微动。
      房间里无比安静,刚才醒来那一刻对自己没有知觉的恐惧,此刻已经变得没有多大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选择。

      从来她对自己人生的选择都是随心而动。
      心里想到什么马上去做,错了,重新来过。
      苏小南说,你就是个披着美女皮囊的莽夫,可竟然就让你误打误撞生活也过得挺好,可见,这个世界说是只要你努力一切都会美好,重要的还是你得长得漂亮啊!

      凤西西多想此时此刻自己的好皮囊能换回一点点智慧,可以多一些懂得,多一些方法让自己可以不难受、不痛苦、即使随心而动,也不再对岳不惜有半点儿伤害的可以爱他。

      她纠结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岳不惜的父亲不会无缘无故来看自己,跟自己说这些。
      固然有想让她彻底离开岳不惜的意思。
      可是,只是这个原因吗?

      西西看着微微翻动的窗帘。回忆自己跟岳不惜见面以来的所有事情。
      画面定格在她言辞决绝地对岳不惜说:“谢谢你。知道我这会儿并不想你陪在身边。”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不看岳不惜,床被推走她才睁开眼,远远看见岳不惜全身靠在门框上,额角抵着门框,一动不动地抵在那里,离得远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沉痛、悲伤的站在那里,突然就有一种绝望的感觉扎进她心房里。

      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的腿不自然地弯着,手攥成拳头抵在腿侧,他是疼的吗?或者,他压根就不想再治他的腿了?让他的腿就这样伤下去?
      西西搜索着那个大块头祝将的只言片语,脑海中这个感觉越来越清晰。

      岳不惜的爸爸对凤西西她的恼恨,如果只是当年那么多举动对岳不惜的不爱,随意离弃。刚才几乎一下午的对峙,其实,他带着的恼恨是因为至今她还在误会岳不惜吧?误会到连他父亲都已经看不下去的地步,为什么?为什么他看不下去?

      凤西西躺在床上,正暗自纠结,门的把手轻轻一动,而后却停下来。
      凤西西屏住呼吸。
      岳不惜的声音传进来:“西西怎样了?”
      “还没有醒过来。少爷,你还是赶紧做手术吧。”
      “春伯……我不能离开。”岳不惜的声音很倔强。西西听到心里一阵阵扭转的绞痛:岳不惜,岳不惜,原来,竟然不想做手术了吗?你对过去的一切,我不问你不说,是不是就可以?

      西西仔细听他在门外的声音,渐渐远了。
      西西闭上眼,想起那个夏天。

      那个夏天都是美好的记忆吧,让凤西西每次想起来,都带着樱花般的粉红色。
      岳不惜会画非常美的水彩画,凤西西不让他出门,他也能很安静地在房间里,用水粉画画。凤西西因为筹措好了所有的钱,也不再着急,每次从医院回来,岳不惜会给她看他画的画,那时候他经常画大片大片的樱花林,樱粉色铺满画面,仿佛要从画纸上迎面冲出来。

      西西那时候喜欢躺在小床上,举着他的画问他:这是什么地方?
      岳不惜笑而不答,指着每幅画中都有的两个人,一个长发飘飘背着天使的翅膀就像她,一个少年微笑地看着女孩儿,就像他。

      凤西西那时候拧着眉毛问岳不惜:你说句话会死啊?说是画的我们俩会死啊?说——到底画的什么会死啊?
      岳不惜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本来站在床边,看西西躺在那里对自己发横,听她一连串骂完,终于忍不住,把嘴唇压在她呱噪的唇上,凤西西很丢脸地红着脸收声。

      岳不惜后来告诉她:西西,那是我们的山谷。山谷里有很多很多樱花树,我三岁起就已经在那里种树了,你去的时候,树正好铺满整个山谷。山谷的名字叫“Aube”法语——晨曦。

      西西那个时候真是无比煞风景,问岳不惜:买个山谷贵不贵?
      岳不惜无比黑线地学她点小蛮的样子:你就不能少谈谈钱?
      “不谈钱行吗?会死人的,没钱买吃的会死,没钱看病会死,没钱炫自己是个土豪有山谷,会死啊!”西西一说完,岳不惜立刻无语,按住凤西西道:“行,你继续恶俗,继续。”

      “我偏不啊,我多高雅一姑娘啊,见过我在英国皇家剧院跳芭蕾舞吗?”西西瞪着无比炫目的大眼睛,神采奕奕地做了个天鹅起舞的姿势,躺在床上,还要拿个美得冒泡的姿势。
      岳不惜看着她,突然就害怕她像个肥皂泡,太美好,噗一下碎在空中。

      他笑笑地看着她摇摇头,无比惋惜状:“我真没去过英国皇家剧院。”
      西西立刻张狂地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本姑娘就是去跳了个四小天鹅之一。不过全英国都被我惊艳了。”
      岳不惜笑着问她:“如何惊艳的?”
      “百年不遇的剧院停电,被我遇到了。小蛮当时拉着我的手哭了,说西西啊,怎么我们一来这里就停电了?”
      我当时很不屑地跟她说:“没办法,整个伦敦都无福消受咱俩的美啊。”

      岳不惜听她拽拽地说完,笑倒在她身旁,开心道:“凤西西啊,怎么办,我也惊艳绝倒了。”
      西西继续很拽地摆了个天鹅起舞的造型道:“别崇拜姐,姐绝对不是废铁!”

      如果那一晚没有那么幸福,是不是接下来的打击就不会那么痛苦?甚至让西西每次想起都没来由地生出一种罪恶感。

      西西那一晚从医院回来,正在吃岳不惜做的中国面条的意大利面,手机响起来,她就一边呼噜呼噜大口吸面条,一边问:“谁啊?”
      那边声音急切道:“凤西西!你赶紧回来,你舅妈自己从七楼的窗台爬出去,跳楼自杀了!”护士长在手机里都能听出她的心急如焚。

      西西那一大口面条差点儿全都吐出来。她刷一下站起来,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岳不惜坐在她对面,显然听见了那漏声手机的通话。

      他起身,拉住西西道:“别怕。有我呢。”说完拿上钱包和西西的包,拉着她出门。
      西西从被他拉住开始,就浑身僵硬,被岳不惜带着下楼、上车,车到了医院大门时,西西突然坚决不下车,她抓着出租车门框的抓手上,不动,不下车。
      岳不惜说,西西,到了。
      西西不看他,低着头哽住脖子自言自语:不,我不下车。我舅妈好好的,我不下车。

      岳不惜拉着她的手,她一把甩开,吼道:我不下车!我们刚做好了手术,我都跟舅妈说好了,好了我们就一起看着小南生宝宝,我们都说好了,她怎么能说没没了,不,我不下车。

      岳不惜看着她自己跟自己发狠。
      对司机说:你停在这儿吧,我双倍给钱。
      西西一听,双倍给钱。一下子打开车门跳出去。
      “我们下车,不多给,坚决不多给。”
      岳不惜被她弄得头大,交了车款,下车。

      可是岳不惜一下车,西西却拉着他往回走。
      “西西,医院在后面。”
      “不,我刚从医院回来,我还没吃晚饭呢。我们回家吃晚饭。”
      “西西。”
      “不,我不去医院,我舅妈好好的。我去什么医院啊?”

      岳不惜被她拉着,刚走出十几步,突然一辆出租车从他们面前戛然而止,里面跳下苏小蛮,她踉跄着没有看见西西和岳不惜,双眼发直,往医院狂奔。

      西西看见她,喊:“小蛮!苏小蛮!”
      小蛮刹住,扭头:“西西,我妈怎么会爬到窗台上,她刚做了手术没多久,她怎么会爬到窗台上?”

      西西从刚才的鸵鸟状态走出来,跑过去,一把抱住小蛮:“没事儿,不一定是真的。”她一说完,小蛮怆然地接口道:“爸爸的事情你说不一定是真的。小南的事情你说不一定是真的,西西,要是我们俩说不是真的就不是真的了,该多好?”

      那一晚悲伤、绝望甚至带着剧烈地愤怒让凤西西彻夜不眠,她发现这个世界是如此让人想不通。在学校里所有学过的东西都是因为所以,都是有因有果,为什么生活从来都不给她一个原因和一个结果,统统都是没有原因,没有结果。

      爸爸妈妈遵守交通规则,可是还是出了车祸离开她。
      小南深爱着自己的初恋,却无缘无故初恋失踪,未婚先孕的她要倒在血泊中。
      小蛮和杜浩然青梅竹马,明明那么好,背后向小蛮、舅舅插刀的却不是别人是他。

      有因果吗?有好人一定得好报,坏人一定遭天谴的定律吗?没有,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西西失衡狂躁的心向一只张开巨口的狮子,虽然人站在太平间,抱着哭瘫过去的小蛮,全身却已经进入了暴风雨的中心。

      那一刻,岳不惜做了什么?
      他跟医生了解现场的情况,安排火葬事宜,有人问:还开追悼会吗?
      岳不惜站在那里,扭头看凤西西两个姐妹,最后还是走过来,问西西:“西西,追悼会如果举行,需要通知亲友,我们……”

      “我们?我们是谁和谁?为什么要火葬我舅妈?为什么要通知亲友!我们都是孤儿了!再也没有什么亲友了!开什么追悼会?到底要开什么追悼会?”凤西西一腔愤恨地吼着。
      岳不惜愣了一下。

      西西狰狞着,抱着晕倒的小蛮,吼道:“岳不惜,我跟你不熟啊,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我舅妈为什么要跳楼?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们她怎么爬上的七楼,怎么就下午还好好的,晚上人就没了?凭什么他们医院的说自杀就是自杀?凭什么?”

      岳不惜那个时候试探着想去接过晕倒的小蛮,却被西西一把抢回怀里:“我只有小蛮了!这个世上我只有苏小蛮了!”
      她说的时候,岳不惜突然看着她,那纠结而沉痛的眼神,让西西一下子不能自已,她憋着,怒瞪着岳不惜吼道:“谁要你这么看我!不许看,不许可怜我,不许!”

      岳不惜突然地抬起胳膊,把手腕放到西西的嘴边。
      他说:“你恨吗?狠狠咬下去。”
      “我为什么要咬?!”
      “咬下去,你就懂了。西西。试一试。”
      岳不惜那个时候,就是那么恳切地看着她。

      西西眼一闭,连想都没想,张开嘴狠狠地狠狠地咬了下去。
      那种所有的情绪无处发泄的痛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她闭着眼,没有听见岳不惜哼一声,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说:“西西,不用那么坚强,不用什么都硬扛着,你就是个小姑娘,哭出来,哭出来……”

      西西的眼泪瞬间从紧闭的眼睫处落下来。
      落在岳不惜的手腕上,他只是抖了抖,听之任之。
      那个伤口,那个被西西咬出来的伤口,狰狞着犹如她此时此刻无法闭合在心口处的创伤。

      岳不惜,如果你曾经没有对我那么好,是不是我们即使错失四年的时光,我也不会怨恨你没有留在我身边?还是你不说我不问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被人轻轻被推开,岳不惜一步一挪地走进门。
      凤西西睁着眼睛,看他慢慢走到自己身边。
      西西看着他,看他坚定到固执的眼神,眼前仿佛出现了他从厂区里爬出来的眼神。那个眼神是即使痛也要咬牙挺过去,他从小磨练最多的就是这样吧?

      那双长腿,在认识西西时,他们两个其实差不多高。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吧,西西一直笑话他,你怎么那么矮,看,我穿高跟鞋就比你高。
      他受过伤,可是,他自己逃了出来,他依然长得挺拔,比她高了很多。

      岳不惜走近她,有点儿尴尬地顿了一下,还是走到她身边。
      他伸手,想要抚她亮丽到夺目的眉眼,却被她的话阻止:“岳不惜,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最希望的就是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不相信说的话,我只相信做的事。这些话是不是你都记得?”
      岳不惜点点头。

      凤西西看着他好看的眉眼:“我动不了,胳膊和头能动。你把我扶起来。”
      “医生说要静养。”
      “医生还让你立即躺下进手术室呢,你怎么不去?”西西还嘴一向快,岳不惜被他堵住话。只得抱她起来,西西全身躯干僵硬,岳不惜怕她摔倒,两只手臂扶住西西肩头。

      西西伸手,够到他的脖颈,用力,岳不惜怕她摔着,赶紧向前,西西想要抬脚跟,可是没有力气,懊恼地低吼道:“岳不惜!低头!”
      岳不惜刚低下头,西西迎着他的脸,看他低下来,吻住。
      凤西西一边吻,一边双臂用力,将岳不惜圈到自己的怀抱里,她汹涌落下的眼泪打湿岳不惜的脸。
      她就那么用湿湿的脸颊贴着岳不惜的,恨恨道:“岳不惜,难道我不问,你就一辈子不说吗?你宁肯我恨你都不说你受的那些罪吗?岳不惜!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坏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七、你不说我就永远不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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