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物华休》了不起的冉冉冉

7、比赛那天（一）

　　这一天是沣河高中高一年级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一天，也是动感杯才艺比赛的当天。作为省重点之一，沣河高中有一个传统，便是每逢大考前后分别放假三天，为的正是让学生提前感受高考的节奏，练习自主复习的节奏。于是很巧，考试与比赛两不相扰，反而给了我们一种轻松的心绪。

　　那天清晨颇早的时候，我们五人陆续来到学校集合，在赵旬老师的帮助下化妆。演出服是提前租好的，男生西服正装打蓝色领带，女生白色长裙系蓝色腰带，初一看相得益彰，仔细一看却有点勉强。

　　“赵老师啊，”白歌快人快语，“我们这古筝、箫、二胡齐鸣的，你让我们穿得这么西式......合适嘛？”

　　赵旬是我们学校一个年轻的音乐老师，她正忙着给我化妆，所以只用眼睛飞快地瞥了白歌一下，说：“女生穿旗袍穿白裙都美，我只是实在没法想象这俩男生穿着大马褂的样子，尤其是陈思然，还要站在前面朗诵。”说完嘟了嘟嘴。

　　我扑哧笑出声来，结果赵旬尖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诶，别动啊！不然眼线分分钟化成埃及艳后。”但这句话却勾连出整个办公室的笑声。

　　一小时后，我们以羽绒服套演出服的仓皇模样从送我们比赛的车上下来。见到我们，稍早到场的陆辰迎了上来：“哇，全副武装之后你们看起来更叼了，加油啊，最后一役了！”

　　我从车上钻出来的时候没好意思看他，眼睛盯着地上被人群踩得有些脏的积雪，一心只想赶紧进到场馆内，没想到被谁拉了一下袖子，我回头，陆辰依然笑着：“加油啊。”顷刻间心下一暖。

　　我和白歌的古筝因为体积较大不好携带，所以在上场前被提前放在舞台一侧，安放好后我俩又嘻嘻哈哈重新归队，听方大才子一脸严肃排兵布阵分析敌情，可惜我基本上没太听进去，满脑子居然都是“方大姐夫”。

　　这时舞台边忽然出现了一些混乱，刚刚表演完毕的一组人下台时非但没有快速散去，反而聚集成一堆，嗡嗡地喧哗起来。

　　我本来并不在意，甚至觉得这组人这么散漫又给我们增加了胜算，直到白歌恍然大悟地猛拍我：“叶子希！咱俩的古筝在那呢！”我才如梦初醒，心脏狂跳起来，被白歌拉着向事故地点狂奔。

　　白歌火急火燎地拨开人群往里面看，我焦急地等在外面。过了半分钟，她钻了出来，脸上的表情跟进去之前不太一样了，她说：“小希，是你的琴，刚刚下场的一个人不小心踩上去了，断了......五根琴弦。”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心里是一种安静的空洞的死寂。

　　什么意思？练习这么久之后，我参加不了演出了吗？

　　赵旬还有陆辰他们都过来了，刚才聚集在这里的人群被场控疏散，比赛继续进行，离我们的上场只剩两个节目。

　　赵旬皱着眉头过来搂住我的肩膀，像是深思熟虑过一样对我说：“小希，不然这次你就不要上场了吧，还好你和白歌是合奏，影响不大，二重奏的地方就让白歌一个人完成吧。我们都很感谢你之前的付出，将来要是得了奖，奖状上一样印你的名字，好不好？”

　　我木然，我不愿，但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个人小于集体，我怎么能用一把断了五根弦的残琴，来冒整个团队表演质量的险？

　　“老师，还是让叶子希上场吧，大家都在一起练了这么久，不能到了最后没有她。”说话的是陆辰。

　　“可是......”赵旬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啊老师，让她上场吧，”方铭生也说话了，“断掉的五根弦是被高音区的，不太用得到，就算用到了可以假装弹奏，实在不行调换音区小声弹琴也是可以的，到时候把扬声的话筒放在白歌琴边，不会影响整体效果的。”

　　其他几个人在旁边猛点头。

　　我感到一股莫大的感动之情在一点一点淹没我，面前有光。

　　赵旬沉吟了一会，点点头，竟然同意了，她搂在我肩膀上的手臂又紧了紧，说：“既然你们坚持，那小希你就上场吧，别紧张，好好表现。”

　　我用力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