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物华休》了不起的冉冉冉

4、初识那天

　　我一直以为所有故事里的初识都应该浪漫脱俗，就比如我第一次注意到陆辰时的阳光，或者让我和姚凌宇成为朋友的大雨。但是这段往事却以直截了当的方式告诉我：想太多了。

　　那天，我们六个人零零散散坐在教学楼五楼的空教室里。沣河高中的教学楼有五层，一楼校领导办公室，二、三、四楼分别容纳高一、二、三的学生们，而五楼作为一个空荡的所在，似乎是为高三年级的众多模拟考试准备的考场，这样一来，就拥有了足够的空间让高三考生们单人单桌排开。那天的气氛比较尴尬，大概是因为大家彼此不熟悉的原因，所幸，我和白歌因为节目上的合作坐在了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还算是有所归属。而趁着聊天的间隙，我不时地瞟两眼陆辰的方向，他正坐在靠近讲台的位置，不时低头看看手表。

　　后来大概是因为时间到了，陆辰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讲台，他环视了教室一圈，见人都到齐了，于是说：“大家好，我是学生会的陆辰，负责组织这次动感杯比赛的排练，算是你们的后勤。”他顿了一下，笑笑，然后继续说：“以后不短的时间里，我们都要一起度过，所以每个人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他说到“一起度过”的时候我的眼睛亮了一下，不过当然，他没有看到。

　　轮到我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向我的方向投射过来，包括台上的他，说实话，那是我们第一次四目相触，虽然，这样文艺的词汇用在这里很不合适。在这样的情形下，我感觉脸上腾然烧了起来，于是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甜美一点，然后说：“五班，叶子希，古筝。”话音落下的时候，教室里荡漾起隐隐的笑声，台上那个人也笑了。也是，相比于别人从班级姓名说到兴趣爱好再到交朋友的希望，我这三个词的确简单得近乎粗暴。

　　所幸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淡忘了，或者说，被我淡忘了，因为在接下来一个男生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白歌忽然激动得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然后拽住了我的袖子，小声却热切地说：“方铭生！他就是方铭生！终于见到真面目了，他特别叼啊，棋琴书画样样精通，要在古代就是一个翩翩佳公子。”我似乎也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不过并没有太在意过，听白歌这么一说，不禁也回头望了望：“长得一般般啊，目测个子也不高，”我皱皱眉头，“也就只能在古代才能当佳公子吧。”白歌斜了斜眼：“关键是才华啊！真没想到能跟他在一起演出……不过也不奇怪，据说他是学生会的常驻嘉宾，基本上什么活动都找他帮忙的。”我偷偷笑出来，这妹子八成看上那什么方铭生了吧。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将视线回复在陆辰身上。

　　那天实在是平平无奇，虽然在会议结束大家纷纷离开的时候，陆辰对我笑了笑，但是我明白那仅仅是出于礼节的一种回应，顺便用来化解目光相遇的尴尬，那微笑不带感情，没有温度，就像外面正飘零的雪花。

　　那个冬天很不寻常，大雪接连不断地降临，最初的时候它为我们带来欢愉，但是后来，种种麻烦接踵而至，而更糟糕的是，这场雪灾实际上仅仅是2008年多灾多难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