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当道》子同

4、第三章 生命之中的蓝色也许一直都是蓝色的

　　现在是夜里2点，距离我看到他白骨的已经过去了8个小时，这么多年了，我们俩的战斗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每一次好像都是为了要致对方与死地，现在，终于有一个人死了。而我终于不用在他的阴影下生活了。尧羽的星球变成了我的星球，而这里，再也没有尧羽……在他死之前，的确，这是我一辈子的梦想。当它就这样实现了之后，总觉得这不是真的，有一种错觉是，明天，尧羽还会像以前一样出现，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继续战斗。难道，我将要带着尧羽的用生命守护的市民一起生活在没有尧羽的世界上？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城市，垃圾随着风慢慢飘上去……一切阴沉沉的，也是因为今天的战斗。我只是改装了部分炮弹的设定，结果真的出现了我没有预估到的效果。市民们在广场上大喊的时候我都没有相信，怎么可能呢！但是当我看到他仅剩白骨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尧羽真的死了。我除了笑，大笑，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于是，我笑了很久，笑到下巴痛，眼泪掉下来，全身酸软……有点寂寞。为什么？
　　蓝色，眼前全是蓝色，我喜欢蓝色。战斗的蓝雾还没有消散，依旧那么浓重，好像爆掉的不是电晶丝，而是迷惑弹，但是，从来没有蓝色的迷惑弹，因为我不用，这个城市里蓝色的都是我的，就像白色的都是尧羽的一样。可是，我赢了，为什么没有人出来为我欢呼？城市现在全部变成蓝色了，即使是忧郁的。我和尧羽的地位不是应该兑换的吗？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即使是因为天气，也不用如此冷清吧？

　　这个世界上，陪着我的依然只有赤鬼。
　　我回过头来，“赤鬼！我们明天做什么？我们明天也和市民们在一起开一个庆典吧？就像之前尧羽做的一样！”接着又盯着窗户外面，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想象着明天的party ，兴奋的表情终于出现在我的脸上，好的情绪终于来了，即使是假的。自欺欺人一直是我最擅长的。
　　“好啊好啊！可是今天外面没有人！我们现在驾驶着我们的战车出去疯玩一圈吧！”玻璃上映出它蜥蜴一样的脑袋，晃来晃去的。
　　赤鬼啊，赤鬼，也许，真的只有你能理解我。不是我太贪心，我要的，不多，你够了，我只是，还想再要一点……温暖。温暖的感觉吧。

　　这样的经历之前确实从来没有过，因为我们每次去做捣毁城市的游戏的时候，尧羽总会不适时的出现，虽然大反派的任务是与英雄战斗，但是每次都输的结果实在让我无法一直当傻呵呵的乐天派。现在，终于可以为所欲为的操控着我的“八爪鱼”一路向前，遍地狼藉，再也无人阻挡。电子游戏的真人版，实感的畅快简直不能用语言形容。
　　我的战车是类似UFO形状的，只是在原有UFO主体上增加了类似“腿”一样的东西，一共八只，所以“八爪鱼”就是它的名字。每一只“腿”都有不同的作用，有精准瞄准的，有远程导弹的，有具有机枪扫射功能的……并且，每一只“腿”上我都进行了增重设置，任何一只“腿”在我的控制下都可以秒杀用黑石建构的大楼。那为什么我每次都输？很简单，第一，因为我是反派。第二，因为尧羽真的太强了，他几乎是无所不能。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他是一个变异了的外星高富帅，而我只是一个穷到只能靠收的破烂来进行“小发明”的可怜大坏蛋。
　　“哐哐哐哐……”每一声都给我和赤鬼莫大的成就感，我们从中获得快乐、力量和安慰。只是，“没有得到一个东西的时候你只想要它，得到了之后却又不想要了。”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但是现在我觉得，说的真对。全世界寂静的仿佛只剩下了我和赤鬼两个人，如果我的世界里没有了尧羽，那么就等于什么人都不会再出现了，“热闹”再也不见。人们虽然一直害怕我，但是以前他们还会骂我，打我，拿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扔我，现在没有了尧羽，这些动作也是没了的。于是，我们的世界里还是空无一人。
　　旁边还响着赤鬼兴奋的喊声……“那边！yes！就是这样！那栋楼，那栋……”赤鬼只要有我就够了，我也应该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么……
　　我停下了“八爪鱼”。蓝色好像都不见了，被抛弃的感觉真不好。“赤鬼，无聊了，我们回去吧。”我转过头，看着他蜥蜴的脑袋。
　　蜥蜴脑袋还是不停地晃着，晃着，它的舌头舔到了它的眼睛，哦，真恶心。“……蓝眸！我们做到了！不用担心啦，明天大家就都会忘记尧羽了！我们就会变成大家新的救世主！我们也就可以和尧羽一样，天天开party！”它傻乎乎的说着。
　　有这么简单吗，我知道我好想不该相信一只蜥蜴的话，但是，我还能相信谁呢？现在，我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了。一切，一切，一切都这么……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尧羽对于大家是不一样的存在。大家都喜欢他，都愿意和他在一起，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即使现在我赢了，他输了。即使我还活着，而他已经死了。人们依然只会记得尧羽，而不是我这个胜者。
　　就算明白了自己和尧羽的不同，又能怎么样呢？我还是只能相信赤鬼的话，继续这样活下去，即使我已经知道那是假的。

　　第二天，等我醒来的时候，是被阳光叫“醒”的，看来天已经晴了。我立刻跑到窗前，果然，再也不见昨天的浓雾，战争的痕迹不见一点，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我看了看表，骷髅指针快指向12点。然而，外面，依旧没有一个人。早该想到的，不是么？又在期待着什么呢……

　　我发呆着，看着天空，看着云，看着这个被我像打游戏一样变成破败的城市。云已经烧起来了。火从下面煮着，光投射过去，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把云全部蒸发掉……那片软绵绵的越来越像棉花糖了，好像舔一口，好像抱着睡觉……现在它还是红得而，等过一会儿，世界就要全部变成蓝色。可是，要是什么东西和蓝色挂上边儿了，那它一定是不幸的，比如，蓝色的糖一定是苦的。云中间破了一个洞，不知道是什么偷走了它的心。光暖心的从补满它，却适得其反，漏下去，掉到了雕塑上，雕塑？尧羽。雕塑是尧羽。去看看他吧，尧羽。这么一直呆下去会傻的。没有一个反派是傻子，他们输，都是输在太聪明。那，就出去吧。去看看我的“老朋友”。

　　风，晚风，吹过来，温柔又冷酷，凌厉又粘腻，一股血的味道……原来，即使血可以洗下去，眼睛可以看不到，身体的其他部位还是却不会让你轻易忘记。我走在这里，空荡荡的，街上，我和尧羽每一次厮杀的街上，白城还在，白色的一切，白色的……“吱——”门声！我回过头去，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一个妇人抱着小孩子不安的缓缓走出来，一直在张望着，好像要出去买东西吧，我的眼睛又不能聚焦了，只是那么望着，回不过神来……那个女人在奔跑，她一面不住的回着头，一面跑着，磕磕绊绊的，有人追她？哦，她在怕我，可是，那个小宝宝却趴在她的肩头朝我笑，模仿着我的样子。等到那个小孩长大了，也是会做出和妈妈一样的表情和动作吧。
　　算了，永远是这样。

　　我是从哪来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我一直以为，我的生活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尧羽的“功劳”。
　　到了，终于又一次看到了你，永远摆脱不了的脸。
　　兄弟，你……我还是不讨厌你的。你……是唯一一个正视我的人了。但是，你现在变成一个石头人。看，你的头发，不再随风摆动了，你的斗篷，也不能耀武扬威的高扬了。你再也不会对我说“快放弃吧，一定会打败我”这样的狠话了。你对我也是笑着的了，而且再也不会做出其他表情了。我。我。我。你看，大家还真的很喜欢你，给你做了一个这么大的雕像，你会永远被人记住，永远……所以我就应该被万人唾骂？理由，为什么是我呢？

　　嘿，还记得么？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学校里。所有人都喜欢你，所有人都讨厌我。看，“三岁定终生”的话还是可信的。
　　我们一开始是平等的吧？我一直以为是我做了什么事情才让事情变得这样。但是，现在我的答案要变成不是了。因为我是一个怪物。你知道的，大家一看到我的第一反应只能是——尖叫。嗯，我长的是和别人不一样。我有蓝色的皮肤，绿色会发光的眼睛，只有两个孔的鼻子，和一个很发达的后脑，发达到已经凸出来一个大包。我可能不是人类，可是我也是和你们一样有感情的生物啊，起码我是一个活着的人吧？当时我也只是一个小孩啊。
　　我拿着我的玩具抱着赤鬼，过去找你们玩的时候，你立刻就用你的超能力把我弹飞了。没关系，第一次，而且只是你一个人。后来，我发现，你对我还算好的。被人看到我不是逃就是跑，我不是哥斯拉，我没有想伤害他们，我只是想和他们在一起玩而已啊。

　　那时，我好像就已经知道我自己的命运了，也好，反抗太累了，我和赤鬼这么活着就好了。哦，你一直问我的，但是一直忘记回答。赤鬼算是我的宠物吧，在我记忆的一开始，它就和我在一起了。嗯，它是一只蜥蜴，它的电子身体是我替它做的，这样它就能和人一样跟我一起玩耍了。
　　后来你不和你养父一起住了，自己另起炉灶当起了真正的英雄。所以，当时我就决定，如果你是一个名义上的好人的话，那么，我只能当一个坏人了。坏人又太多了，我突出自己的唯一办法就是做一个最坏的超级大坏蛋——全民公敌。反抗你，镇压你，这样，我才能改变形象，我才能真正、实在地活着。

　　兄弟，你说，我们打了那么多次架，真的都快打出感情了。这就像一场设定好情景的游戏——我出现破坏，你立刻正义阻止。这个戏码我们上演了这么多次，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诶！记得那次吗？我新研制出来了抓鱼黏浊鱼弹炮，之后又去找你一决雌雄，结果你真的被我放在里面的章鱼射到了，居然还掉在你的嘴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对吧？还有那一次！我的铃铛叮当响响铃铛当当当控制功能坏掉了，结果对我自己发射出强波段了，你在空中笑道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摔下来！回忆真的是太多了，你……
　　可是，你死了。

　　“嚓……嚓嚓嚓……嚓嚓……”
　　啊，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