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殇》弥半

2、第2章 君留，从笑颜

　　屋外下了雨，尹清筠望着细雨绵绵，缱绻流连在檐角上，终是轻盈无声的滴落，夏雨总是这么令人怅惘，无声，却勾人心弦。 “公子，书茶姑娘请你去主厅用食。”翠荷在门外轻声通知道。
　　尹清筠沉默了一会，才道：“好。”
　　跟着翠荷来到主厅，他假面下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几乎是所有的戏子都在主厅，不分主次，全部落座。书茶远远地就瞧见了尹清筠，摇了摇头。他还是带着面具，可如此一来，当是该如何进食？
　　他在她身旁坐下，却并未开口。书茶笑笑，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笑苑里的戏子都在这用食。这儿平常，比较安静。”
　　听后，尹清筠终于抬头望了一眼书茶，道：“无事。”
　　还想说什么，目光却被门外的骚动吸引了去。抬头，一身亚麻色衣装，木玉簪子将微微泛白的青丝绾起的老妇人正徐徐走来，身旁一束发，面容清秀白皙的男子笑眯眯地挽着那妇人。
　　“阿婆！”书茶见状立刻奔上前去抱着那妇人，笑婆婆笑得眉眼合不拢嘴，连连应着：“丫头，你笑婆婆回来了。我怎么瞧着你像是瘦了呢？”
　　书茶揩了揩泪花道：“阿婆，还不是给您做的饭菜养叼了嘴，正盼着您做的排骨呢。”
　　“这丫头真是。最近可听话乖巧？”笑婆婆刮刮书茶的秀巧的鼻子无奈一笑，遂问道。
　　“当然，你丫头可听话了。”书茶连忙点头答道。至于前些日子打了五次流氓，逛了不下四次的青楼，打折了地主家色迷迷的胖儿子一只胳膊，还调戏了农家漂亮小妹妹这些事她是不打算说给阿婆听的。
　　“哎哎，我可不乐意了。阿茶，同样是外出回来，怎么阿婆有幸得到你的拥抱，你年哥哥就打算晾一边了？”身旁一直笑眯眯的少年此刻佯装嗔怒道。
　　书茶瞪了他一眼，道：“谁说你比我大就一定是我哥哥？今晚罚你把院子里的枯叶都扫干净了。”
　　笑婆婆：滚，混小子。不许你欺负我家丫头！
　　疏温年欲哭无泪，谁欺负谁来着。
　　待众人落座后，笑婆婆眼角瞥见了丫头身边的假面人，道：“咦，丫头啊。这漂亮小子是谁？”
　　书茶揩去嘴角的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继续眨眨眼睛。笑婆婆急了：“丫头，你眼睛没事吧？”
　　“无事，阿婆。我只是在想，这公子是何人。”书茶伸手，指了指身旁无动于衷的假面人。“公子，你姓甚名谁？”
　　假面人这才温文尔雅的起身，道：“在下，尹清筠，乃太尹山弟子之长。在这见过笑婆婆。”笑婆婆点点头，追问：“这么说，那太尹便是你师父？你此次下山就是奉了太尹之命？”
　　“是。”
　　笑婆婆的脸瞬间僵硬，脸色有些惨白，抚了抚头，叹口气道：“我知道了。尹小子，你将假面揭下罢，你笑婆婆会帮你的。”
　　尹清筠愣了一会，遂伸手触碰假面，轻轻揭下。满座皆惊，那公子，莫不是从天上来的？
　　剑眉如墨如画，深黯的瞳孔目视前方，此刻平静的很，剑削般俊挺的鼻梁，完美的毫无瑕疵的侧颜，足矣令待字闺阁中秀女拂面掩扇，令众汉垂颜自叹。携着银白俊发随风而荡，更有刚柔并进之感。
　　书茶回神，故作镇定的说：“阿婆，我见这公子天资聪颖，日后加以提拔，定是个有出息的戏子。所以，丫头便给您带了来，您瞧着满意与否？”
　　笑婆婆点头，那这提拔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饭后到婆婆这来一趟。
　　翌日，书茶早早起身，在门外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才不情愿的拔脚到尹清筠房前，“公子，该是起床练习了。”
　　许久，屋内才缓缓传来，“劳烦书茶姑娘稍等。”
　　待他出来之时，已然旭日东升，整个院子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绯红，朦胧意境油然而生。
　　“阿婆昨日已同我说了你的情况，虽然应了下来，可还是觉着甚怪，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不会言笑？”书茶盯着他的眉眼观察了好阵子才开口。
　　“生来便是这般。”尹清筠淡淡答道，“所以，特请书茶姑娘指教一二。”
　　书茶点点头，道：“你这书茶姑娘叫的我好生寒颤，还是唤我阿茶罢。”
　　“阿茶姑娘，麻烦了。”
　　“…”
　　“咳咳，首先，笑，就是眉、眼、嘴和脸的相互协调。将眉眼展开，嘴角上扬，像我这样。”她说着，对他微笑，两个浅浅的梨涡印在嘴角，眼睛弯成月牙状，虽没有一笑倾城的惊艳，却也秀气可人。
　　他看着她，似乎这眉眼间还多出几分灵气来。
　　“杵在那作甚？来试试。”书茶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尹先生哦，却没表情。
　　“笑啊。”
　　无表情。
　　“笑啊。”
　　无表情。
　　“你倒是把嘴咧开笑啊。”
　　继续无表情。
　　“好，很好！”茶姑娘微笑，浑身隐忍的颤栗，尹先生耳尖，听到了咱姑娘的磨牙声，哆嗦了一下，才张口幽幽道：“我尽力了。”
　　茶姑娘听后猛地一踉跄，无奈的点头，遂反应了来，道：“这话换做我说会不会比较合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