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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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凌寒娱乐为您安排的助理，我叫尚芝，您也可以叫我阿芝。在今后的几个月，我会尽心尽力照顾您的饮食起居，安排您的工作行程。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敬请指出，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您的需求。”
身着职业装的细瘦女子先是向白莲微微鞠了一躬，双手递上名片，才开始自我介绍。她银色方边框眼镜下的瞳孔明亮而冷静，薄唇微弯，笑容恰到好处。成熟干练的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完胜在场所有人。
莉莉安挑眉，目光肆意地在几人脸上梭巡了一圈，然后抿起嘴角，退后几步坐到了椅子上。
白莲眯起眼睛，有聚合趋势的秀眉不着痕迹地分开了，点头回礼，“你好，我是白莲。请多指教。”
语气似乎毫无波澜，神经敏锐的尚芝却听出了对方隐藏起来的不悦，她想了想，试探着说：“我先去看看周边环境，您可以通过手机联系我。”
白莲点点头，于是尚芝转身出了门。
“姐姐......”白岁兰迟疑着问：“你不喜欢她吗？”
总觉得刚刚气氛有些怪。
“怎么会呢，”白莲柔柔地笑起来，张开双臂，夸张地把白岁兰拥到怀里，又摸又蹭，像某种动物在向主人撒娇，“只是有点惊讶罢了，兰兰好厉害呀，我还以为要签约之后才会有助理呢。”
一如既往的荡漾语气让白岁兰松了口气，她知道姐姐是为了抓紧时间读书才一直没签约，但现在不同了，有些事必须尽快安排好。
任由白莲抱着上下其手，她开始解释：
“姐姐你今后会比较忙，有个助理照顾你比较好。这个尚芝是很厉害的，细心负责，经验丰富，她原先带的艺人毁约走了才空下来。而且她签过保密协议，会保护你的隐私。当然，你要是不满意她，也可以换。”
说完，从白莲怀里挣脱出来，将地上的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提起来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一个偶像剧配角的剧本，只有几集的内容，姐姐你要是愿意，拍完《心愿》后就去客串一下吧。我还给你报了声乐班和舞蹈班，就在附近，去不去都随你，地址我告诉尚芝了。还有......”
面对很少叮嘱这么多话的妹妹，白莲一直保持着兴趣满满的笑容，灿烂得像期待郊游的小学生。莉莉安抬眼看着她们，表情复杂起来。
——不愧是演员。
“.....最底下的那本书你还是看看吧。”白岁兰似乎有些犹豫，“不一定有用，总之我会努力的。”
说了这样意味不明的话后，她顿了顿，才说：“姐姐，我有事要离开一阵子。”
白莲依旧笑眯眯的，“什么时候？我送你。”
“不用送了，我现在就走，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是吗？”白莲眨眨眼，向矮了半个头的妹妹勾勾手指，诱哄般地轻声说：“过来点。”
白岁兰听话地靠近。
“啾——”
白莲捧着她的脸，在光洁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松开手，退后几步，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新月，“一路顺风。”
“嗯。”白岁兰摸摸额头，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白莲一直望着那个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把纸袋放在桌上，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
人气偶像剧《花雨》第二部的剧本，银行卡，高级健身会所会员卡，乐谱，电击器......
“我以为你会生气，会不让她走，最起码会问她去哪儿，干什么。”
莉莉安的声音从白莲背后传来，闷闷的，似乎有点不满。
白莲平静地翻看纸袋里的东西，头也不抬地回答：“不问我也知道，肯定是为了我的事，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
白岁兰总是提前把能够预测到的一切危险都铲除，把路都清理干净了才让白莲走，像最尽职的父母一样。
“我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孩子。”白莲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莉莉安却还是听到了。
“你妹妹跟我爸爸真像。”莉莉安叹口气，撑着下巴，望向窗外，从被框起来的小块蓝天里，似乎看到了自己孤寂的童年。
“我爸爸一直很忙，没空陪我，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拼命捣乱，可他总是冷静地挥挥手让助理处理。直到我第一次把女人带回家过夜，他才多看了我几眼，然后让人去查她的身份背景，接着给老家写信寄钱，让他们同意将来过继一个孩子给我。我恶毒地以为能刺激到他的事，轻描淡写地就被解决了。”
莉莉安闭上眼睛，苦涩而艰难地说：“连一句训斥都没有。”
接受自己的一切，安排好一切，这种体贴到极致的温柔对并不期待的人来说，是一柄利刃。
白莲沉默地从纸袋底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本厚厚的硬壳书。封面上是大片的黄沙，有一个披着红纱的妙曼身影在其中起舞，四个烫金大字印于正中——《楼兰飞雪》。
白莲对这本书很熟悉。
初中毕业的时候，一家人去新疆游玩，跟着旅游团到过罗布泊外缘。面对烈日下一望无际的沙漠，白莲用手扇风，直嚷着看着就好热呀好热呀，白岁兰却一直静静地凝视那片黄沙，回来后就写了这本书。
从那时起，白莲就想，就算她们看到的是同样的风景，那风景印在眼里的颜色也是不同的。
完全不同。
“我从来触摸不到她的世界，从她出生起到现在，我其实一次也没觉得自己懂过她。”
淡淡地叙述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在沙漠的图案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划痕。
“所以我讨厌安德鲁，那个才认识兰兰没多久的人，总是一副比我更了解她的样子。偏偏我自己也觉得，他真的比我了解她。他们看到的风景，说不定很相似。”
“什么风景？”莉莉安疑惑地眨眨眼。
“没有我的风景。”
指尖一遍遍地抚摸过那几个凹下去的大字，白莲轻声笑了，“你说，我如果把她的心剖开，是不是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呢？”
这明明应该是戏谑的话，却因为白莲的语气过于认真，让莉莉安不由地感到一阵惊悚，她紧张地大喊：“喂！我说你可不要犯法啊。你不是要追你妹吗？这种鬼畜宣言是闹哪样啊！”
“开玩笑啦，”白莲拿着书转过身，另一只手向后撑在桌面上，安抚性地笑了笑，眼神平和干净。
“我喜欢她重视我的感觉，但我不希望她再为我付出了，我不想一直当让她照顾的小孩。”
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白莲的笑容总算恢复了一贯的张扬，她认真地说：“我要到她的世界去。”
到达和她一样的高度，看同样的风景。这样的话，她才会对等地看着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风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