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之朝颜》暴雪17

1、第 1 章

　　蓬莱一战，孤岛覆灭，故人永入归墟。
　　紫胤并非不知屠苏实情，他已从红玉口中了解那孩子的选择——除了屠苏他自己，谁也不能代替他做的选择。
　　“约定三年本是归期，问归期未有期，师傅，也不知师弟他……如何了。”紫衣的陵越负剑而立，静静走到紫胤真人和涵素真人身旁。都说仙本无情，但陵越知道自己的师傅常在后山流连，便是记挂那个眉间有红印的坚毅少年。
　　陵越对屠苏自愿散魂与欧阳少恭同归于尽一事并非不知情，只不过……当年屠苏离去，定下三年之期，他们交好的师兄妹三人约下天墉再聚。
　　现在看来已是难有圆满。
　　“陵越，”紫胤沉静的看着自己的爱徒，收起眼中因屠苏而浸染出的一点悲戚感慨，“天墉门内众弟子属你资历最长，宅心仁厚，功力颇深。掌教真人传位于你，身为一教执掌，自当恭谨自恃，肩负大任。“
　　“谨遵师命，弟子定当不负厚望。只是……“陵越揖手，眉心微皱，片刻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看向涵素、紫胤道：”涵素真人，只是师傅执意辞任执剑长老，弟子怕一人之力难抗，斗胆请封新任执剑长老、妙法长老之职。“
　　“何人？“
　　“执剑长老百里屠苏，妙法长老叶芙蕖。“
　　涵素和紫胤对视一眼，知道百里屠苏已入归墟万劫不复之地，再难回头，而今陵越做出此种要求其实十分无理亦无缘由。
　　涵素道：“陵越，你知道执剑长老对天墉内众弟子的重要性，要是屠苏不会来了，你要何如？”
　　“三年未归，我等他三年，十年未归，我等他十年。”陵越稽首跪下。
　　紫胤听他言语坚定，已是定下心意。陵越本性淳真良善，性格恳实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无人可改，也不知是福是祸，只愿他永葆初心、不忘赤忱，便道：“你已身为掌门，任职一事可自己做主，我与涵素真人……”紫胤说到此处，轻轻抬手扶在涵素袖上一按，示意他无需多言，“我与涵素真人把一切门内事务全权交付与你，照管好门下弟子。”
　　涵素明了紫胤其意，摇头暗叹。
　　待陵越走后，涵素才道：“紫胤，你可知执剑长老对门内弟子的剑术修为何等重要，若是空悬……“
　　“我当然知道，这些年来我教予陵越的何止剑术，再加上芙蕖一人，与我和你执掌之时并无差别，还是……你想我留下继续当执剑长老？“紫胤淡然笑问。
　　“自然不成。“涵素急道。
　　“陵越如此考虑，其实甚为周全。屠苏天资上乘，剑术超绝，假以时日修为定在你我之上，虽然如今……”说到此处，紫胤敛笑，认真道：“陵越深知屠苏其人，难免有惺惺相惜之意，而你将重担早早托付与他，也该容他自己做些决定。“
　　“只怕，这执念对人对己多有牵累……虽有根骨，再难成仙。“涵素似是联想到什么，神色黯淡，有退却之意。
　　紫胤从他神情中觉察异样，知他所考虑的是自己，反倒豁达，“陵越和屠苏确似你我，可陵越重情但心有鸿鹄，屠苏重义仍胸怀苍生，而你我皆历经沧海桑田，个中轮转皆已为常数，不变不惊。何况……我至今日，也有些迷惘，到底至情至爱是仙抑或断情绝爱才为仙？“
　　“唉，这陵越真真有你风范。“涵素看他如此豁达，心境也由此明朗了些——自入空门，寻仙问道乃是众人毕生所求，自己遇见紫胤实属命定之劫，无计消除，但万万不该牵累本应成仙的那人，“紫胤，你友劫、亲劫已过，这情关一过便可位列仙班……但是情关难防难破……”
　　“难防，也无须防，难破，又何须破？情有千劫，比起累世之苦，纵观浮生疫难，是否成仙，个人自有命数。百年前来到天墉，我在此蹉跎光阴，挚友故人皆往矣。现在，也是时候勇下凡尘、游历一番了。”紫胤看向昆仑山下翻腾的云海。
　　世事无常，浮生变幻，故人故事，旧梦如尘。
　　“不知，涵素可愿同往？”
　　“自当奉陪。“涵素与之并肩而立，看云卷云舒，聚散如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