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人Rock Eyes》秋心文氘Ipot

30、21

　　“啊啊啊，怎、怎么会……计划明明是很完美的……”

　　拜鲁从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中爬起来。
　　此时此刻，原来的“堡垒”已变得面目全非，各种残垣断瓦毫无规律地铺满地上，天花板上也开出长长的裂缝和大大的空洞。

　　（艾克斯呢，被埋在这里了吗？）
　　拜鲁狐疑地往前扫几眼。这里一片黑暗的死寂，完全没有人的气息。
　　拜鲁清楚这是绝佳的逃跑时机：他身后有条直达地下的电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密道门口，他就能逃之夭夭。
　　他悄悄直起自己的腰板，细数自己计划之外的变数分别有哪些：首先，“王牌”是奥米伽，它寄存着植入改造代码的黑暗精灵，却被来路不明的半机器人阻挡，现在是生是死都不清楚；其次，是拥有一副全新身体的杰洛，简直是不知道通过什么妖术复活的；最后，是自己还能当作备用“王牌”的婴儿精灵们，从“杰洛”和艾克斯战斗开始，无论是修复“杰洛”也好，还是修复自己的“堡垒”也罢，没有一只能够服从命令。
　　这些变数背后，必定是有什么人在他见不到的地方动手脚……可那是谁呢？艾克斯吗？不可能。是这边出现了内鬼，有门徒捣乱？也不可能，他们都在地下世界里做他吩咐他们的事情。
　　（如果能把这个神秘人物揪出来，就可以针对性地制订对策了。）
　　“咔啦”，地面忽然发出碎石声，惊动拜鲁因思考而过敏的神经。

　　“是谁！？”

　　拜鲁慌忙地晃起他年老的脑袋。雪白的头发、胡子都沾上不同程度的肮脏灰尘。
　　可是周围依旧什么人影也没有。

　　（自欺欺人吗……）
　　拜鲁自我说服似的，他直起刚刚还弯着的背部，可是，突然“嗡”的一声，一把绿色的荧光剑架到他脖子上。
　　光剑流动的高温光芒使得拜鲁如坐针毡，他的人类皮肤上因为贴近光剑而渗出汗水。
　　“杰、杰洛，你，你是疯了吗，你、你想杀掉身为人类的老朽吗！”
　　顺着光剑的剑柄看去，一个铠甲破破烂烂的赤色思考型机器人——杰洛，正用着他黑色的深邃眼神看着他。
　　那漆黑的眼神里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貌似只是单纯地盯着拜鲁而已。

　　“杰洛！”
　　我用仅剩的左手推开压在我身上的石板（整只右手因为之前被铁柱压缩和扭曲，以及近距离波及到自身的炮击，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我觉得它电线都挤出来了）。
　　趴着的我抬头就是杰洛一剑抵在拜鲁脖子上的情景。
　　“不行，杰洛，不能对人类动手！”
　　我赶忙用左手撑地站起身子，可是右脚却不争气，无法出力。
　　我一下子单膝跪到地上。
　　（可恶，之前右脚也被铁柱撞坏了！）
　　“住手，杰洛，住手！听见我说话了吗！！！”
　　我只好跪着呼喊。
　　如果是平时的杰洛，他理应听进我的话。
　　可是那个杰洛，脸上没有流露任何感情色彩，也没听进去任何话。
　　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拜鲁的手脚因恐惧而颤抖起来。衰老的面容不但憔悴，而且扭曲。

　　杰洛望着拜鲁，用平淡的语气，张口问：“你是谁？”

　　“啊？”“啊？？”

　　我和拜鲁两人同时惊呆。
　　（什么情况？）
　　随后杰洛把头转过来，看着还在单膝跪地的我，也开了口：“你……又是谁？”
　　“……”
　　我的表情现在肯定特别滑稽。

　　（杰洛他忘了我是谁？）

　　（我是谁？）

　　（别开玩笑了！）

　　“是我啊，我是艾克斯啊！”
　　我的声音在颤抖。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我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之一就是杰洛忘记我的名字。
　　因为这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我只是这么认为。
　　曾经这么认为。

　　“哈哈哈哈哈哈，老朽懂了，老朽懂了！”
　　冒着光剑灼烧胡子的危险，拜鲁大笑起来：“身体和数据不兼容，身体为了保证正常运行，把数据格式化了！”
　　“什么？！”
　　处理器像是短路了，引擎像是停止运转了，我的思想进入空洞。

　　（那么杰洛忘记了机器人三大原则，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不过，莫非……杰洛他……在这次苏醒之后，记忆在不断消失？）

　　（如果是这样的话，剑术上的“退步”也可以理解了。）

　　我看向杰洛，从他那空空的眼神来看，他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忘记了。
　　连我都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我深吸一口气。

　　（妖姬她……与此相关的话……一句也没有对我说……）

　　（就这样……还要求拥有我全部的信赖？）

　　“可恶，开什么玩笑！！！”

　　我用仅剩的左手猛地捶地，不顾碎石扎进手里时的痛苦，石板砸出一个大龟裂。
　　我现在只想发泄自己的愤怒，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温热的东西流出。
　　“哈哈哈哈哈，”拜鲁狂笑道，“果然胜利女神还是站在老朽这边，奥米伽，回来了啊！！！”

　　（奥米伽？）

　　（怎么可能，莉弥蒂德她……？！）

　　我抬头朝黑暗房间的外面看去。玻璃幕墙外一甩而过长长的马尾，骑士头盔里的电路板光芒像眼睛一样。
　　奥米伽目不转睛地窥视着里面我们三个人。
　　下一幕，它用悬浮着的一只手，握着巨剑，在楼外面，朝我们划一刀。

　　然后爆炸声和碎石群再次掩埋我的听觉和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