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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 天气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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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愈加冷了,叶子也黄了,常常是一阵风吹来叶子便大片大片地落,扫地的宫女这几日也是最繁忙的时刻。
因为寒冷的天气这几日以来我都没怎么睡好,铜镜里长长的睫毛下笼着淡色的阴影,今日我还是很早便起来了,推门而出,早晨的露气很重,屋顶上还笼着一曾淡淡的薄烟,雾气隐隐的凉到了骨子里,我在宫里漫步,趁着没人欣赏着这深秋时节的凉薄景象,不知怎的又转到了湖边。
深秋的湖面很平静,深绿色的赏心悦目,湖上飘着几个掉落的枯叶,浮在水面上慢慢地流动,我把手伸进湖水里,一阵刺骨的严寒深深袭来,忙拿出手,甩了甩水,指尖已经是冰凉,微微泛着红。
我拿出玉笛,上面缀着的红绳微微发旧,我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小孔,指尖有着少许凉意,把玉笛放在嘴边,想趁这时没人时练一会,这一次我吹出的曲子很熟练,依旧是哪一首,却再没能笑出来,月嫔给我的感觉太过陌生,还有深宫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都让人觉得胸口发闷,甚至呼吸不过来。
“婉……烛…?是你么?”正入神时熟悉的声音传来,心口一阵刺痛,乐曲也中断了去,手轻轻垂在两侧,赶忙转过头,眼眶却快速泛起了雾气,泪水就要掉下来,眼前青色的身影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只隐隐感觉到他紧紧拥住我,怀抱温暖“不要哭…我在。”我也轻轻拥住他的腰低低道“……嗯。”声音小的几乎要听不见。
尽管这样还是没能忍住泪水,泪水沾湿了他的衣服,脸上亦是一片温热,他这放开我,低头吻了吻我的眼睛,动作轻柔,宛如在珍惜一件绝世珍宝“婉烛……你过的还好么?”我看着面前温儒尔雅的面容,对着他如玉的眸子,里面的风霜和沧桑刺痛了我,我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绝止……别看我…我…过的很好。”
绝止拿下了我的手,火热的温度让人莫名心安,他道“我明白你的处境……你骗不了我。”
我抿嘴,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匆忙为我抹去,粗糙的指腹刺的脸微微发痒,我胡乱抹了几把脸。
“知道了。”
他又看着我,目光深邃,“你知不知道王上和王后……的事情?”
“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我还是发问道“他们不是过的很好么……皇帝不是给他们十里之外淮河之上的清净……只要永不踏进紫禁城,就好么?”
“呵…婉烛,今日不便给你说…但是,有时候真相……往往非常肮脏龌龊,你要有面对的勇气。”他看我的目光带着怜惜和怜悯。
“啊?”
不等我反应过来,绝止就已经转身离去了,一转轻功,青衣飘扬。为什么…月嫔和绝止都这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说起王上和王后,也是关系到比较久远的事情了。
原来中原有两个国家,南国和晋国,南国和晋国是土地面积差不多大,但是王上少了一分统一天下的野心,皇帝则有着野心与谋略,为了统一中原,南国进攻晋国,南国准备多时,军队战斗力强,晋军大败,那一年,我十岁。从此中原战火纷飞,百姓颠簸流离,终于在四个月前,结束了这场战争,而晋国也终于灭亡,南国统一中原。
那么晋国的王上和王后势必是落在了皇帝手里,只不过皇帝并没有像之前的君主一样治他们死罪,据说他在淮河上为王上和盖了一件竹屋,并道,只要他们不踏进紫禁城,便许他们一世无忧。
如若结局不是这样…那么曾经那样好的王上和王后又怎么样了…我不敢想,我一直固执的认为他们很好,而后来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我最爱的人狠狠地伤害了我的心。
我望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呆就往回走,走到合蝶轩外时听到古筝动听的声音,琴声中夹杂着深厚真挚的情感。这首曲子我最熟悉不过,这便是我刚才吹奏的那首,是我从七岁起便记得滚瓜烂熟的一首。
我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玉笛,然后手又一放松,把玉笛放在嘴边,熟悉的曲子流淌出,伴着她的琴声,意外的和谐。她的琴音先是微微一顿,再就便又恢复原来的基调。
我边吹边走到院里,曲子千百转千回,一刹那间眼前划过了万千场景,我站在树下轻轻闭上了眼睛,黄叶无声落在了肩头,好像那一刻,我还只有十岁,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好友,无话不谈。
“啪啪啪。”一阵有力掌声打断了曲子,我和月嫔的曲子这时候也刚好收了尾。转眼望去,只见皇帝站在院门口,一袭黑色云纹龙爪长袍,如画眉眼隐隐藏着笑意,不似上次那般冷情,头上的白玉冠泛着暖暖的光泽。
我忙行了礼叫道“参加皇上。”,月嫔则走出门边行礼边笑道“皇上何时来的,臣妾都不知道,害的臣妾失了礼数。”
皇帝道“不碍事不碍事,朕如果打断了你们,又怎么能听到这样美妙的曲子。”
月嫔道“皇上莫要打趣臣妾,臣妾这曲子哪算好?也就是爱好罢了。”
皇帝道“好了,别站在外头了,怪冷的,先进屋吧。”
“是,谢皇上关怀。”月嫔道。月嫔转身走进屋里,皇帝随即也走了进去。
我哈了口气看向空中翻滚的白雾,只听到一声“婉烛。”只见茶花小心翼翼地在合蝶轩门口看了我一眼轻声道,因为我是月嫔的侍女她也不好老是与我在一起,只见她做着手势让我出去,我刚迈出了腿她便神神秘秘地牵住我的手道“我带你去个的地方。”
不等我回话,她便带着我出了合蝶轩往储秀宫的方向走,茶花本来话就多,今天显然她心情不错,更是像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停不下来,原来她昨天被合越责罚去冷宫打扫,而冷宫里住着一个痴傻的绝美娘娘。
她边走边说,说了很多,还抱怨了合越对她的刻薄,虽然我们走的路很长但是因为她的话语显得很短。经过储秀宫后她停在了储秀宫后的冷宫里。
我认出了这是宫里的一个禁地,除非有事不然是不能进入这里的。茶花正欲进去,我拉住了她的手道“这是禁地吧…不能进去的。”茶花却是半拉着我进去了“唉,没事啦。”
冷宫里的摆放略显凄凉,在屋门外却坐着一个十九岁左右的绝色少女,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紫褐色宫装,清丽出尘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双目没有聚光。我猛然退后了一步,不敢相信面前是我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