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传奇》涵哲

2、转世成蚁 头好痛，脑

　　头好痛，脑袋中似乎有数百架飞机在不停轰鸣。张泽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我死了吗？这里难道是地府？”头痛得他几乎无法思考。习惯性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头，眼中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一只黑漆漆的细长的昆虫爪子。“死后连神经都错乱了。”张泽内心悲哀地自嘲着，想眨下眼，再次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眼皮，连眼都眨不了。“难道我死后变成了其他动物？”张泽内心惶恐之极，脑袋四下摆动，查看自己的身体，顿时浑身冰冷。自己六条细长的腿，头上两根长长的触角，两截黑漆漆的身子，圆滚滚的硕大的屁股，分明就是一只蚂蚁！
　　这是我转世重生的模样？为什么我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张泽慌乱地打着转。意识中还不习惯六条腿走路的感觉，跌跌撞撞，狼狈不堪。我的雪儿呢？她转世到哪去了？想到李雪，张泽内心又是一阵剧痛。我要去找我的雪儿，也许她也转世成了一只蚂蚁。最初的慌乱逐渐平静下来，张泽慢慢恢复了思考能力。他四下张望，想搞清楚自己身处的环境。眼中稍远一些的景物在昏沉的夜色中一片模糊。这只蚂蚁的视力还不是一般的差啊，张泽感慨着。等等，蚂蚁本来不就是视力退化的昆虫吗，它们应该靠触角来感知世界。想到这，张泽摆动着脑袋上两根长长的触角，试探着去感知周边的事物。生物电迅速在触角与大脑之间流动，把外界的信息传递回来。周边的世界顿时清晰起来。旁边不远处赫然是一具庞大的人类尸体。从衣着和身上捆缚的绳索来看，不正是自己吗？但见自己的尸体扭曲着，脑袋撞在了谷底布满青苔的岩石上，已经严重变形，脑浆和鲜血溅得四周到处都是。张泽看着“自己”尸体的惨样，有一种要呕吐的感觉。他再抬头，猛然看到，离地面30多米高处，悬崖壁上伸出的一棵古树上，还挂着一具人类的尸体。古树受到了猛烈的冲击，枝丫断折了一片，但最终还是顽强地把那具尸体接住了。那尸体身上的衣着虽然已经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但张泽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正是李雪吗？雪儿！我的雪儿！张泽内心悲痛欲绝，却流不出一滴泪来。
　　往事一幕一幕在脑中闪现，两人当初在尼泊尔初遇时的情景，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在北海边相拥观日出，在庐山云雾中嬉戏，在西藏朝圣的路上虔诚的祈祷……最后是李雪那满含深情的双眼，脖子撞上匕首的瞬间。
　　张泽痴痴地望着李雪的尸体，内心痛如刀割，滔天的恨意充盈着胸腔。一时之间，脑袋中满是复仇的渴望，剧烈的头痛也因为这恨意而减弱了不少。
　　报仇！一定要报仇！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报仇！张泽咬牙切齿地想着，头上的两根触角乱动不止。可一想到自己如今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蚂蚁，拿什么去复仇，内心顿时涌上一阵无力感。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张泽狠狠地挥舞了一下前爪，从小在苦难中成长起来养成的坚韧不拔的性格这时候起到了作用。他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四下张望着。
　　夜色已经很浓了，但凭着头上的两根触角，张泽仍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周边的世界。在“自己”人类尸体的周围，还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光滑的白色石头，与周边地面满是青苔和枯叶的环境格格不入。其中有一颗鸡蛋大小的浑圆的晶莹宝石，还在散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看这情形，似乎是自己在坠入谷底的时候，撞散了什么东西。但在这终年不见人迹的无名谷底，怎么会有人来用这些石头搭个什么玩意儿，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最初的不应期过去，张泽的意识在飞快地适应着这具蚂蚁身躯。尝试几次后，他已经知道如何协调六条腿走路了，头痛也减轻了很多。幸运的是，他的智商并没有因为变成一只蚂蚁而有明显的退化。作为一只卑微的小昆虫，张泽知道自己随时处于危险之中，必须要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他辨认了下方向，体内的本能提示着他朝西边爬去，似乎那边有什么在召唤着他。
　　爬了没多久，前面传来一阵悉悉的走路声，张泽的触角立刻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同类的气息。他抬起脑袋，发现有一只蚂蚁在快速朝他走来，走到他身边后，两根触角快速摆动，和他交流起来。
　　“B73，队长在催我们了，让我们赶紧归队，要回营了。”蚂蚁焦急地催促着。
　　“我……我刚才不知怎么搞的，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头，昏了过去，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你是谁啊？”张泽全然不知什么情况，只好编了个谎言套消息。
　　“我是B72啊，你没事吧？”蚂蚁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脑袋有些晕，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张泽继续撒谎道，“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我怕一会队长问我情况我什么也不知道，被他骂。”
　　“哦！”那名叫B72的蚂蚁明显头脑简单，毫不怀疑，触角关切地在张泽身上扫来扫去，确认张泽无恙后，说道：“咱们小队这次出来要负责寻找1000方食物回去，现在已经完成了，所以队长在召集大家集合回营。”
　　“队长叫啥名字？”张泽问道。
　　“B51啊。看来你真的病得不轻！”B72责怪道，“我们赶紧走吧，再晚队长真的要骂我们了！其他事回去路上我跟你讲。”说完，转身走去。
　　张泽赶紧跟上。爬过一个小土堆，前面果然出现了一支由百只蚂蚁组成的队伍，个个嘴里都叼着大块的食物。B72带着张泽走到领头的一只体格雄壮的兵蚁身前，说道：“报告队长，B73已找到，申请归队！”
　　蚂蚁队长B51轻轻摆动触角，问道：“B73，你跑哪里去了？怎么什么也没带回？”
　　B72抢着说道：“报告队长，刚刚B73被撞坏了脑袋，神志一直不太清楚，所以没找回食物。还请队长不要责怪！”
　　张泽感受到B72对自己的兄弟情谊，心里不仅涌起一丝暖意。他忽然想到自己的那具人类尸体，暴尸野外，估计没两天就会被什么野兽给吃了，与其便宜了那些野兽，还不如便宜了自己的蚂蚁兄弟。还有李雪的尸体。想到李雪，张泽内心又是一阵剧痛。他不愿多想，忙道：“报告队长，我不是没找到食物，而是发现了一具足够我们整个部落享用多日的动物尸体！我一个人没法带回，还请队长前往查看定夺。”
　　蚂蚁队长一听，忙问：“当真？”
　　张泽道：“请队长随我前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