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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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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了屋子,看了一眼内室中的左月,挥手让齐律退了下去。
我伸手,解开了左月的衣服,看到了他身上缠绕的□□了的血染成黑色的绷带,我解开绷带,看到了他的伤口,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新长出的肉白白的,红红的,嫩嫩的,极为脆弱。
我拿出药瓶子将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复又帮他包扎了起来。
看见他沾了血的脏了的衣裳,便想要为他换了这些衣裳。
我脱下了他的衣裳,却见到了他的身上纵横遍布的新旧伤痕,一时间,心中堵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难过。
左月还那般年轻,可那些伤痕却又在诉说着他的南征北战的过去,他要受多少伤才能让他摆脱三朝元老护国大将军唯一的孙子的头衔?他要死多少次才能让人知道左将军是左月,而不是其他人?
我伸手,顺着他的伤痕细细的描摹,指尖没有滑嫩的感觉,反倒是粗糙的,就像樵夫的被荆棘刺破的手,就像老树的被风吹日晒雨淋的皮...
这可不是英武不凡的大家族的公子哥该有的。
左月,我是真的不懂你,你时而笑如春风,时而冷若冰霜;你时而奸诈狡猾,时而单纯无害。
左月,我问你:和我在一起的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左月,”我轻轻的说道:“其实,我配不上你。”
你应该是坐拥江山的人,你的怀中应该是抱着天下最高贵智慧的女子,而我只是一个皇子,不够聪明,没有权力,只会给你添麻烦,我跟不上你的步子,总是让你带着我走,成为你的拖累。
我见不到你是如何受伤的,可我知道,那定是被我拖累了。
微微叹了口气,我欲收回手,却被一只漂亮的手抓住了。
我看到左月的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我看到他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他笑了。
心中一阵激动喜悦,我没有哭,但我相信,喜极而泣是真的存在的。
我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月却说话了,他说:“你确实配不上我,只会给我添麻烦,拖我的后腿,你总是傻乎乎的往别人的陷阱里跳,然后等着我去救你,可是,我眼界低,偏偏就看上了你。”他的声音是沙哑的,却带着说不出的诱惑。
我压住心头的激动,只道:“你睡了这么久,可是本殿下在照顾你,怎能说这些个没良心的话。”说着,我欲抽出手。
谁知,他却是死死的抓住了我。
我瞪了他一眼。
他扬眉一笑,手中一用力,将我拉了过去,趴在他的身上,又伸出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
我皱了皱眉,本想要起身,可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苍白容颜,想到他手臂的伤,便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只挑眉道:“将军既已大好,那我们便启程赶路吧。”
左月放开了我,却甚是幽怨的看着我,苦着脸不说话。
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一软,我无奈叹了口气,起身,又为他盖好了被子,道:“饿不饿?我让齐律为你煮点粥过来。”
说着,我站起身,倒了小半杯水随手递给他。
左月看了一眼水杯,却不肯伸手接过,他说:“你喂我。”这语气怎的像是在撒娇呢?
唉,我微微叹了口气,想到他曾经多次喂我吃药,便服软了,伸手抱起他的头,让他一口一口的喝着。
待他喝完之后,我放下杯子,走出内室,便看到了双眼放光似乎想要将帘子看出一个洞的齐律,想来,他已经知道左月醒了。
我忙抬手制止了他到了嘴边的话,道:“你去熬一锅粥过来。”
“诺,”齐律欣喜的点了点头,立刻转了身,刚走出两步,他突然回过身迷茫的看着我,问道:“粥怎么煮?”
粥怎么煮?我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我堂堂皇子殿下,是那种会煮粥的人吗?
可是,齐律恍若未觉,只依旧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似乎是认定了本殿下入得厨房。
我想了想,便道:“这样吧,你将一斤红糖,半两米,再把那些个燕窝,银耳,猪血什么的都倒进锅里,在加三斤水,然后,煮成你喝过的粥的样子就行了。”还好,本殿下虽然不曾见过猪跑,可我吃过猪肉,喝过粥,知道粥是什么样子的,如今左月失血过多,加这些补血的一起煮出来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诺,”齐律立刻喜滋滋的下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叫道:“勿要假手他人,听信他人的话。”
“诺,”齐律头也不回地甩了我一个很没有诚意的字。
待到他走了,我又对侍卫吩咐了一句,“非礼勿言,”便又走进了内室。
我回到床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左月,挑眉道:“夫人,风水轮流转,不曾想到你也有躺在床上被我照顾的一天吧。”
左月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伸出手抓住我的手,却道:“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偷偷摸摸的去御膳房找吃的。”
我微微一怔,不曾想他连这些事都知道,忙转过脸,干咳了一声道:“没有偷,本殿下吃得光明正大。”
他笑了笑。
我立刻冲他得意的挑挑眉,道:“这里没有人知道你是左月,都以为你是本殿下的小妾,所以,”我嘿嘿一笑,“你不要说话,不要出门,免得露馅了。”
左月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
许久,他方才无奈的笑了笑,道:“畹丘调皮了。”
听得这般的话,我的身体抖了抖,掉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我扯了扯嘴角,干笑道:“为了方便行事,若是左将军身受重伤的消息传了出去,对我畹丘国的边关稳定可是大为不利的。”
左月挑眉,抓着我的手紧了紧,却说:“我饿了。”
我白了他一眼,莫名其妙道:“快了,你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说着,我准备站起身,去催一催齐律。
谁知,屁股才刚刚离开床榻,那只被他抓着的手突然感到一阵重量,我疑惑的转身,便见他已经坐了起来。
心中大惊,正要说话,却被他拉回了床边,唇被他封住了,肆无忌惮的吻了起来。
我方才明白他的饿了是什么意思,无奈之下,害怕他的伤口裂开,只能放低了身子配合他,伸手环住他的腰。
可是,他好像更放肆了,当真是很会得寸进尺...
许久,他放开我,看着我,那双眸子柔情似水。
对着他的目光,我生出了一种感觉,好似他的眼中只有我一人。
没由来的一阵感动,可我也知道,两个人总不能一直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尤其他还带着伤。
我扯了扯嘴角,无奈笑道:“想早点好起来,就好好躺着。”
他眨了眨眼睛,瞬间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只是身体反而像是瘫软了一般靠在我的身上,他说:“我没力气了。”那语气甚是慵懒。
我失笑,更无奈了,虽然知道他这话说得很假,可是,想到他多日昏迷不醒,如今又不曾吃过东西,心底里还是对他的话信了五分,便也由着他了,手下更是放慢了动作,拖着他,缓缓放他躺回床上。
我又坐回了床边,手依旧被他紧紧的拽着。
无奈的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手,我叹了口气道:“你不用一直抓着我的手。”
他抓着我的手紧了紧,看着我的目光沉了沉,可很快,他又笑了,却道:“我害怕一放手,你就不见了。”
我怔住了,为他的话。
曾几何时,我似乎问过同样的话,他似乎回答了同样的话。
可我还是不能理解,左月怎的会有害怕的时候?
我笑了,有一阵的恍然,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然后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如果上天注定我不会孤独终老,那我只要与你白头偕老。”
左月的身体颤了颤,他放开我的手,转而用双臂搂住我的腰,却没有说话。
我贴着他的身体,亦是不再说话,只是贪婪的呼吸着他的我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