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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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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左月,带着那些个侍卫匆匆赶路。
齐律问我,为什么不返回之前遇见过的绿洲?
我摇了摇头,道:“此地不宜久留,最危险的地方未必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齐律不明所以,却终究是没有拂了我的意。
披星戴月,我们终究是在左月死之前赶到了畹丘最偏远的城-琼州。
我们来到了城门外,我的嘴唇已经干涸了,我的嗓子已经干裂沙哑了,而我怀中的左月,他的生命却已是岌岌可危。
可不知为何,我的心中有担忧却没有害怕,我忧心着他的伤势,却不害怕他会死去。
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奇怪。
毕竟,我们赶了将近两个月的路,其间虽然时不时的为他降温,用药,救治,可他的伤口却始终不能结疤,身上的温度反复无常,终究是没能降下去,可奇怪的是,他这般折腾,竟然没有死。
我倒不是诅咒他去死,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自是不愿意死去的,只是,在最初的担惊受怕过后,我反倒冷静了,仔细想来,便觉得多有不妥。
不过,此时,我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先救了他再说。
琼州乃我畹丘国的要塞,来往盘查甚严,一个一个,毫不马虎,我看着那些坚守岗位的士兵,心中对他们的尽职很是赞赏,不过,这个时候,我也懒得给他们什么嘉奖了,便直接令齐律拿了我的腰牌去交涉。
齐律拿了我的腰牌过去,那侍卫接过了,匆匆便离开了,大抵是去找琼州的地方官。
而我却是拿了一件女子的大氅将左月包裹了起来,自己打横抱着他,话说,他可真重...
就在我几乎抱不住左月时,那地方官终于是迎了出来,见到我,便要朝我跪拜行礼。
我皱了皱眉,给齐律使了个眼色,齐律立刻拦住了他下跪的膝盖,低声道:“去你府上再说。”
“诺,”地方官诚惶诚恐的应了,便领着我们走进了城门内,来到了一辆马车前,赔着小心道:“请殿下上车。”
我点了点头,暗道此人甚是细心,一时间好感大增,抱着左月上了马车,便让他也上了车。
上了车,我终于是轻松了许多,可依旧是不敢放松的抱着左月,将他遮了个严实,只对对面小心翼翼的,低着头的地方官道:“找个大夫给我这朋友看个病。”
“诺,”地方官低低的应了,忙出了马车,对着家仆吩咐了几声,方才回到马车。
到了地方官的府邸,我将左月放在客房的床榻上,用帘子将他挡住了,自己坐在外面喝着茶,静静地等着大夫。
少顷,守在门外的齐律进来道:“殿下,琼州知州前来觐见。”
我皱了皱眉,这地方官怎的非要讲这些个礼法呢?无奈挥了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谁知...
进来的,不只有地方官,还有他的一家老小,阵仗当真是庞大。
地方官说:“下官琼州知州秦远携家眷见过十四殿下,殿下千岁。”
我挥了挥手,道:“起来吧,”心中却觉得甚是莫名其妙,我对他的妻子儿女又没有兴趣,他带过来做什么...
不过,他那小女儿当真是清纯漂亮。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候在一旁,等着我的差遣。
我的目光扫过这一家子人,一个一个的都是低眉顺眼,让我看不见真实的表情。
我皱了皱眉,问道:“大夫来了吗?”
秦远惭愧的摇了摇头,道:“殿下稍安勿躁,小女秦晚略懂医术,不知可否为您的朋友略看一二。”说着,他支走了其他的人,独留下了他的女儿。
我看了一眼那个纯纯的小姑娘,想着她要接触我的男人,心中便有一些不乐意,便想要开口拒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角瞥见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匆匆走了过来,忙道:“大夫来了。”
秦晚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还是将那大夫迎了进来。
我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随即隔着帘子牵了红丝线令大夫把脉,此刻左月昏迷不醒,我若是不令他做一回女子,我就不叫封尘!
看到那红丝线,老大夫愣了愣,转头又看了我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便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我却迷糊了,他这是什么目光?
大夫没有解释,他开始为左月把脉。
我亦不会多话,只是静静的等着他。
少顷,那大夫诊完了脉,却说了一句让我差点站立不稳的话,他说:“恭喜这位公子,贵夫人有孕了。”
心中大惊,若不是手抓着椅背,此刻怕是要失礼于人前了,可是,左月怀孕...
这不是个天大的笑话吗?这老大夫老眼昏花了?还是老糊涂了?
我稳了稳心神,淡淡一笑,道:“有劳大夫了,只不过,内人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还请大夫开几服药,稳一稳胎。”说到最后,我差点要笑了出来。
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大夫连忙拱手道:“自然,自然。”说着,他便写下了药方,递给了我。
我拿了看了,果然是安胎退烧的药...
顿觉无语极了,只好将药方递给了齐律,令他去抓药,又挥了挥手令秦远送了大夫离开。
可是,他们都走了,秦晚却没有离开。
我疑惑的看向她,却见她脸色微微的泛白,疑惑道:“秦小姐还有何事?”心中却甚是焦虑,想进去看一看左月的伤势,恨不能将这姑娘给丢出去。
可惜,这位秦小姐脸皮厚的可以和左月堪比了,她说:“女子怀孕乃大事,身边有个女子照顾着总是要方便些。”
我有些无语,难道这个小姑娘曾经怀孕过吗?想了想,我还是道:“不用了,我是他最亲密的人,自然会将他照顾周到。”
秦晚咬了咬嘴唇,半晌,才道:“我略懂医术,能...”
“多谢,”我打断她的话,道:“小姐还是回院子里的好,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你如今与我独处一室,对你的闺誉有损,还请秦小姐自重。”
秦晚的脸色更白了,道了句:“民女告退,”便匆匆地离开了。
我更无语了,看向内室,透过那帘子,我仿佛看到了怒火中烧的左月,心中无奈道:“这次可不是我拈花惹草,是人家自己送上了门。”
可其实,我知道左月没有醒,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那大夫的诊断未免也太...
想着,我走了进去,坐在左月的床边,看着他苍白的,微微泛红的脸,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的守着我。
怎奈何,世事难测,没有人会想到,身娇肉贵的皇子也会有这般照顾身强体健的将军的时候。
想着,便觉得甚是有趣。
不过,我这般想会不会太没有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