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伪花旦

22、第 22 章

　　左大将军的接风宴不能含糊，小皇孙的百日宴也不能含糊，两项加起来，就更不能含糊了。
　　是以，王公大臣们尽是早早的往这皇宫里赶，据说，宫门口还按照大臣的官位排了队．．．
　　左月正在帮我翻今晚出席宴会该穿的衣裳。
　　我看着他忙碌却不忙乱的背影，忍不住赞叹道：“左月当真是个贤妻良母的典范。”
　　左月的手顿住了，他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却道：“我会好好培养你的。”
　　不知怎的，我的脑中出现了一副左月手把手教我下厨的模样．．．
　　嘴角抽了抽，我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左月轻笑一声，从柜子里翻出一身孔雀蓝的衣裳，冲我道：“便穿这套。”
　　我看了那衣裳一眼，又看了他身上的，只有我这双火眼金睛才能看出来细微区别的衣裳，默默地点了点头。
　　左月最近穿的衣裳好似和我的都差不离．．．
　　百日宴上，我见着座下携妻子儿女入定的王公大臣，恍然想起了封十，那个被我和左月伤害的可怜的公主。
　　我悄悄的问身边的左月，道：“左月，你可知道十皇姐去了哪里？”
　　左月皱了皱眉，顿了顿，道：“寒蝉寺内，青灯古佛。”
　　我微微一愣，不曾想，她竟远离了这红尘，可很快，我便释然了，人都有自己的命，皇宫中人的命是最尊贵的，却也是最脆弱，最不值钱的，没有父皇的宠爱，没有母亲的疼惜，她的存在太卑微，纵然嫁给左月，却依旧无法改变她的命运。
　　我了解左月，了解他的无情，他的果决，他求娶封十，继而远赴沙漠，一则是为了顺皇帝之意，短时间内削弱皇帝对他的忌讳，二则是为了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一个让我看清楚内心的时间。
　　如今，我和他两情相悦，又得了父皇母后的应允，那么封十便成了唯一的阻碍，左月定当除去她。
　　这般看来，封十是极聪慧的，一封和离书，一把削发剪，便保了她此生的安稳平和。
　　我抬头，环视宴会中言笑晏晏的群臣，有一瞬间的恍然，总觉得，那笑容太不真实。
　　我端起酒杯灌了一杯酒入喉，又摇了摇头，便附耳对左月道：“我出去如厕。”
　　“恩，”左月点了点头，道：“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又走到父皇身边，在他耳边小声低语。
　　听了我的话，父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得了父皇的应允，我出了宴会，拿着父皇的牌子，令那侍卫总管备了马，便离开了皇宫。
　　拿着父皇的宫牌，本已紧闭的城门亦为我打开了，我出了皇城，向北而行，来到了位于寒山半腰的寒蝉寺。
　　夜已深了，尼姑庵的门早已经关了，我敲响了门。
　　不多时，门开了，竟是我的十皇姐。
　　看到我，她微微一愣，却很快又恢复正常了，只唤了声施主。
　　我亦是愣住了，听得她熟悉的声音，方才反应过来，只道：“时不待我，在下想求师太为我解一个谜。”
　　封十淡淡的笑了，带着微微的苦涩，她说：“静安不才，怕是不能为施主解惑。”
　　说着，她转过了身，朝寺内走去。
　　我跟在她的身后，不急不缓的道：“封尘无知，还望师太莫要拒之门外。”
　　封十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贫尼和施主大抵还是有些缘分的。”
　　我淡淡的笑了。
　　尼姑庵简陋，却别有一番清新干净的气息，令人莫名的安心惬意。
　　室内一灯如豆，静安静静地坐在我的对面，她依旧低着头，却早已不是当年卑微的姿态，却仿佛是俯瞰众生。
　　她果然是极聪慧的。
　　我手握着圆润的杯盏，无声的喝着茶，却没有说话，她亦是没有询问。
　　时间静静地流过，我喝光了壶中的茶水，她复又为我添了一壶，我看到，她手中有了微微的茧子，大抵做了些粗活吧。
　　又是一壶茶水尽了，我放下了杯子，冲她有礼貌的揖手道：“封尘谢过师太教诲。”
　　静安站起身，冲我点了点头，道：“施主心中明镜似也，当知何可为，何不可为。”
　　我淡淡的笑了，便告辞离开。
　　出了寒蝉寺，却见马上一熟悉的影子，心中莫名的觉得满足。
　　我笑着冲他伸出手，两手相握，只觉温暖如春。
　　策马而行，我打趣的戏问道：“我们的左大将军怎的来了？”
　　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在我耳边低声笑语道：“我怎么敢放老婆一个人出门？”
　　我无奈的笑了笑，想到封十，想到我和他的未来，我道：“父皇老了，这江山快要易主了，我们不做皇子将军，可好？”
　　“好。”
　　他回答得很快，快得让我有一瞬间的错愕，可很快，我便释然了。
　　回了宫，宴会已经结束了，父皇在母后的宫中，我独自去见了，我要借着父皇和母后的宠爱做一件大逆不道，欺君罔上的事。
　　父皇道：“你可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道：“我从来不曾如今天这般清醒过。”
　　母后别过头，似是在流泪，少顷，她转过头，道：“母后不求别的，只求我的孩子一生平安顺遂。”
　　父皇拍了拍母后的肩，似是安慰，他对我说：“为了我儿子的幸福，我赌一次，成功了，便是海阔天空，任君遨游，失败了，便是天人永隔。”
　　我对着他们跪了下来，叩了三个头，我何德何能，得此父母。
　　出了宫殿，见得左月等我的背影，心中盛满了愉悦。
　　我走了过去，握住他的手，冲他扬眉笑道：“左月，我从小就是一个幸运的人，生长在锦衣玉食的皇家，不必勾心斗角，不必费尽心思，便占尽了父母兄长的宠爱，可是，我最幸运的是遇到了你，并且成为你唯一的挚爱。”
　　左月反手握紧了我的手，他笑语道：“得你为妻，此生足矣。”
　　我呵呵的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