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聚好散》桑颜

7、爱与痛 夏心仪

　　夏心仪开门的那一刹那心跳突然变得紊乱，她没有想到走到今时今日，阮经天还会来找她，她平静地把他迎进家里，“你来有什么事吗？”
　　阮经天看着她倒水的背影，心里突然很歉疚。他在商场打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犹豫的时候，可是今天，就是现在他却无法将他的决定，或者是要求，说出口。他叹口气，道：“你很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是一个可笑的错误。”
　　一听完这句话，夏心仪的心咯噔一下直直地往下沉。她把一杯水放在阮经天的面前：“然后呢？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我从来就没有给你任何承诺，我希望你明白的是，从一开始，一直到现在，我爱的人只有雅俐。她在世的时候我做了太多对不起她的事情了，甚至在她流产这件事上都过于维护你，现在想来我真的很过分，我希望，你把孩子拿掉，我不可能给你们任何保障的。”
　　夏心仪冷笑道，“阮经天你看错我了，你也低估了我。你想一把推开我，我没话说，只是在孩子的事情上让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就算孩子将来不认你这个父亲，我也要把他生下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阮经天直直地盯着她，“你搞清楚，当初你是怎么把雅俐推倒的，你是怎样杀死我们的孩子的，如今你还想生下这个孩子，你以为有那么简单吗？”
　　夏心仪忽然从激动变得冷静，她说：“原来是为了你那个可怜的孩子来报仇的？哈……阮经天，你以为我愿意随便给别人生孩子吗？你以为我是贪图你的财产才想要把孩子生下来吗？你以为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容得下这个孩子。”阮经天直接地说。
　　“没有人？说得真好，连你这个亲生爸爸都容不下他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容得下他？！”
　　“夏心仪，一定要我把话说绝了你才肯下定决心把孩子拿掉？！”阮经天突然心烦意乱，脾气在瞬间变得暴躁，“我容不下这个孩子，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过后我要知道你的决定，如果你想在孝京待下去，如果你还想生存。”说完离开了这间屋子。
　　生存……？是啊，他的能力那么强，他说到做到。他说不让她好过，她就一定不能好过，那么，该怎么办呢？夏心仪一直以为这个孩子能帮自己绊住阮经天，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这样容不得这个孩子，他竟然当着她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绝，他竟然……好，既然这样，那么，不要怪她。
　　她找到手机拨通阮经天的电话，“我明天就去医院做手术，只要你不后悔。”不等他回答，她便已经挂掉了电话，手不停地颤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答应把孩子拿掉，希望你遵守约定。”

　　放下手机，阮经年刚好从厨房拿了咖啡出来，“谁来的电话？”顾雅琦对他暖暖地笑了下说：“你哥哥，问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他放下咖啡有些沮丧，“怎么不问正题呢？”“什么正题啊？”顾雅琦不解地问。
　　阮经年认真地看着她，“你告诉我，你到底要不要嫁给我？”
　　“你确定要我吗？”顾雅琦的心里依旧有解不开的结，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失望了，你会恨我的。”阮经年顺势搂住她，“在说什么呢？就算会有失望也不至于要恨啊，总之我当你答应了？”望着他许久，顾雅琦才点下了头。
　　阮经年深深地吻住她，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腰。顾雅琦握住他的手，“不要了，我今晚很累。”于是他只是紧紧地搂住了她，柔声说，“我爱你。”顾雅琦忍不住笑了，“你知道吗？我爱你说多了就不管用了。”
　　“可是我就是爱你，就是想说。”
　　顾雅琦笑着点头，“好，我答应你，每一次我都会很用心地听，很用心地记住，好吗？”　　阮经年温柔地拥住她，“好。”
　　“明天一起回家吃饭吧？”
　　“雅琦，明天让哥和我们一起回去吧？他也有很久没有去看你爸爸妈妈了，毕竟他还是你们家的女婿啊。”
　　顾雅琦想了几秒钟说：“好，为了你我都会试着让步的。”
　　阮经天回到家的时候没有看到阮经年的车子，便知道他还没回家。自从顾雅俐离开以后，他每次一个人回到家里，都会感到害怕。他最爱的人，他的孩子，就在眨眼间全部消失在眼前，剩下的只有悲痛与后悔。
　　他回到房间打开灯，那些快乐的记忆再次冲击他的心脏。明明那么爱她，却又生生地逼死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此时此刻他恨死了自己，想哭又掉不出眼泪的滋味很不好受。因为他一个人的错，那么多人受到了连累，他甚至只有以放弃自己的孩子为代价来弥补给大家带来的伤害。他心里很清楚，顾雅琦根本就没有原谅他，可是他还能怎么做呢？他除了答应她一切的要求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没有任何的主动权。
　　“对不起……”他静静地匐在床边，“真的对不起……”他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可是他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她是以怎样的方式来惩罚他。或许，现在已经开始了，答应跟经年结婚，只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除了她，阮经天相信夏心仪并不是省油的灯，她是否会罢休，他心里也没有底。如今他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雅俐，听到我吗？快点出来！”阮经天在花园里大声地呼唤顾雅俐。她听见之后立刻跑到露台上去看，他果然在那里，花园里点满了蜡烛，中间用玫瑰拼的爱心，还有很大的蛋糕。
　　“快点下来啊！”他又大声地叫。
　　顾雅俐兴奋地跑下楼，冲到花园里抱住他，“好漂亮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早啊，经年出去的时候跟我说你在睡觉，我就抓紧时间了。亲爱的，生日快乐。”阮经天抱起她来旋转。耳边只有她欢快的笑声和她温馨的气息，“你要记得每年都要给我过生日哦，我好开心啊，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个生日了，谢谢你！”
　　阮经天将准备的生日礼物放到她手里，“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项链，送给你，证明你是我独一无二的最爱。”
　　“谢谢……”

　　她欢快的笑声依旧在他耳边，可惜人不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