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墨农

7、第 7 章 7. 傍

　　7.
　　傍晚，睁开眼，恍若梦境。鼻尖萦绕的是清粥的家的味道。
　　起身，拉开窗帘，窗外已陷入四合的暮色中。身后的门外，传来缓缓的脚步身，门被打开了。我侧过身，倚窗微笑。宋祁端着粥，停在门口，有点呆愣。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快把窗户关起来，你才起床，容易着凉。”回身，将窗户轻轻关上，接过他手中的白米粥。
　　“这是你之前煮的粥，我也不会做什么吃的，你就先吃吧。你身体不适合吃刺激的食物。”
　　“嗯。知道了。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宋祁笑着离开了，轻声带上门。我简单的换下睡衣，穿上针织毛衣和宽松的运动裤，看着镜子似乎没什么不妥，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才警局打电话让我回警局一趟，你就先吃饭。今晚我值夜班，明早带早饭给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不舍。一人吃着温热好的白粥，刚才的欣喜也渐渐退散，白粥到了嘴中也是平淡的滋味，还带点苦涩。可能习惯一个人久了，突然闯入的人，在短暂的交会时，将湖面表层的薄冰融化，寒风吹来，再起涟漪。
　　白天睡的多了，是夜，在床上辗转反复，感受着被子里冰冷的温度，数着羊，尝试让自己沉入梦乡。虽然收到宋祁的晚安短信，但是面对空荡的枕边，我的心渐冷。
　　第二天清晨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宋祁。打完电话，简单的洗个澡，穿上上班时的西装，门铃响了。打开门是热腾腾的包子和喘着粗气的宋祁。结果他手中的东西，递上一块热毛巾给他敷脸，缓解疲惫。这么多年，有人陪着，在家里吃了一顿早餐。说实话，我并不太喜欢外面的食物，它们虽然可口，但是少了一种真实感，我暂且将他称为家。
　　吃完饭，宋祁回家补眠，我仔细回想有没有落下的物品。“今晚我去你家吃饭，不要拒绝。”当我愣在门口时，宋祁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淡淡的烟草味从他身上传来，我虽不喜烟味，此刻也不忍拒绝，停留一会，淡淡的把他推开，否则我真怀疑今天能否去上班。不过，他宋祁真的准备认真了？
　　“行啊，不过你得负责买菜。事先说明，我不会做河鲜，不要买，买回来你自己做吧。”
　　“那行，那我就在家等你，这几天我调休，可以多陪你。”
　　“老子才不要你陪。”关上门，宋祁下楼回家，我去上班。刚出单元门，迎面的是深秋清新略带寒气的空气，看着东面初升的太阳，我向公司班车停靠点走去。一路上，满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和早锻炼结束，去菜场买菜的大叔大妈。早晨的城市，嘈杂、忙碌也带着人们的希望，我握了握手心，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嘴角莫名的上扬，我抓住了幸福的一角，在静静等待那一天的来临。
　　到了公司，首先面对的是王总的关怀，然后就是积压的工作。记得当时选择这个职业时，并没有太多概念，因为在自己面前可选择的东西并不多。后来渐渐爱上了这个工作，在面试这家公司时，公司的副总也问过我，不觉得财务的数字很枯燥吗？我当时懵懂的说了我对隐藏在数字背后的故事的探究，而现在，我也到了探究其背后故事的时候。我决定帮宋祁，与其说帮他不如说是在帮我自己，即使得不到宋祁，我也需要一些东西在将来作为谈判的筹码。
　　“你小子和你邻居怎么样？”在午饭时刻，杨哥过来和我一起吃饭。“能怎么样，邻居呗。“我和你说，你最好不要玩真的？”杨哥看着我略带微笑的面容，突然严肃了起来。“昨天我向公司的人打听了你邻居，他妻子原来是公司董事，后来怀孕生子时，好像出了点问题，而他一直把他工作当作首位。再说他的工作是警察，对于你这个表面追求冒险刺激，实则希望安定的人，也不算良人。”“他有孩子？”听到宋祁有孩子，我有点诧异。我去过他家，不过并未发现与幼小生命有关的一系列东西。“有啊，不过现在孩子在他原来的妻子家。我和你说，如果可能还是离他远点。”听到宋祁有孩子的时候，我第一反应虽是惊讶，不过也没有意外。看来我还是被他排除在他的生活圈之外，既然像他这种把工作放在首位的人，现在对我好，也可能是在演戏吧。究竟有什么案件，让他值得这样做？也许和他妻子有关，但根据杨哥之前说的，似乎他妻子的死和公司并没有太多关联，毕竟是自杀，而且他是警察，对案件性质也有自己的判断，按着他的性格，如果有疑问，也不会让案件早早结案。难道他只是想报复公司？自己早上心里刚产生的一点火光此时黯淡，吃着公司的饭菜，有点食不知味。
　　下午王总来找我，让我尽快将手里运作的资产转移，并告诉我不要多问，按照要求去做。王总走后，把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按了下去。既然宋祁你想演戏，那我就陪你演一场。生活按照原来的轨迹前行，风景太单调。杨哥的话只说对了一半，我是想安定，不过那是在我对着无趣人和物时，当猎物出现，我还是宁愿选择冒险。只是在这场冒险中，我不知道自己和宋祁或是其他人，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而是又是那一杆冰冷的长枪。
　　“下班快点回家，我饿了。”电话那端传来宋祁略带沙哑的声音。“我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家，你要不先帮我洗洗菜，我回家直接就做。”既然要演戏，那就演的真实一点，何况对方的演技也不差，两两相碰，这戏才更精彩。
　　下了班，和办公室的人道别，路上遇到杨哥，他也和我说了说白天的事，也许是在劝阻我，也许是在提醒我，不过自己决定已下，别人的话听着试试，也许还有重要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