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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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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峰塔倒，西湖水干，最后，许士林救母孝心和白素贞许仙的爱情感动了上天，观音大士特许白素贞可在人间伴许仙百年再行避世修炼。”小和尚吁了一口气，故事讲完了，眼前女子眼神定定的看着他，眸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法海不禁有些头疼。
这位霍姑娘自从月初来寺里上香遇到他以后，便天天来找他让他讲故事，他被缠的不耐，只好讲了这白蛇传，一连七天，总算讲完了，以后她便不会来了吧。
这样想着，心里却有些淡淡的失落感。
“小和尚，你这个故事不好听，我这有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霍施主请讲。”
“从前，有一个神仙——
他是四方仙境的玄武尊者，奉命看守关押魔界黑龙王的仙母洞，法力高强，为人严谨。
她是魔界的公主，却是仙境麒麟尊者背叛天界的产物，她是天界的耻辱。
她本以为，所有的神仙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逼得她娘形神俱灭，直到，遇见了他。
五百岁那年，她年少轻狂，自负以她的法力修为可以救得父王，不曾想她连那人三招都敌不过。
她以为她会死，那人却放了她，只说，不要再来了。
她想，他是可怜她吧？可怜她刚出生母亲就魂飞魄散，父亲被关在仙母洞，她长了五百岁，连自己父母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一个孩子孤苦伶仃在强者为尊的魔界，该是活的多么辛苦。
也许神仙并不都是坏人，至少，他就不错。
再次相见，便是仙魔大战。
他依旧如初见那般，面如满月，眼若桃花，神色淡漠，褐眸无情。
她却狼狈不堪，发丝凌乱，红衣染血。一路打上天界，法力枯竭，握着朱霞镜的手已经毫无知觉。
她这次一定会死吧，她连玄武三招都过不了，何况是青龙、玄武、白虎、朱雀四个人。
往事忽然潮水般袭来，魔界众人对她的命令阴奉阳违，年轻的小魔欺负她嘲笑他，天界的仙人们恨她娘的背叛，视她为耻辱，那些仙人轻蔑厌恶的眼神，她饱尝了五百年。她只有强迫自己不断变强，才能得到众魔的敬畏，才能将欺辱她的人踩在脚下。
这样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呢，她很累。
这样死掉也好，能死在那个人手里更好，那个唯一不用那样眼神看她的仙人。
她杀了他那么多弟子，他一定恨死她了吧。
可她惊讶的看到那人的胸膛不偏不倚迎上了她的掌，来不及收力，他已吐血倒地。没有时间思考他为什么故意被她打伤，为什么要救他，一瞬间的反应就是抓起他的衣领，强作镇定冲其他三尊者喊道：“三日之后，拿我父王来换！”
她带他回了魔界，却不知道怎么安置他。
他应该呆在牢里，受尽折磨。
可她舍不得，他受了伤啊。
她只好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寝宫，向他承诺：“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有我在，不会有人敢伤害你。”他淡漠的眸子穿过虚空，看向别处，不置一词。
她想，他应该是喜欢她，不然怎么会救她。她也喜欢他，他是很特别的人，她甚至不想救父王了，只要他愿意留下来。
可他不愿意。
他说，魔界的一滴水都休想和我玄武沾上关系。
她勾引他，强迫他，对他下药，都没有用，她盛怒之下甚至打伤了他。
他不喜欢她吗？那他为什么救她？仅仅是因为同情和可怜吗？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
因为你是魔女。
他静静的重复，因为你是魔女。
似乎是说给自己听。
她绝望了，原来她只是自作多情。她决定放他走。
可是没过几天，父王回来了。
她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忙飞向天界，可是已经晚了。
他不是不爱她，而是不能爱。
他是玄武尊者，她是魔界公主。
他们注定是敌人，他可以一次又一次放她走，却不愿意背叛生长千年的仙境。
他可以容忍她的任性她的无理取闹，却不能说一句我爱你。
他们不能在一起，他有他的骄傲，她有她的自尊。
“就在玄武尊者放走黑龙王以后，观音大士来了，她发现了玄武爱上魔界公主之事，便罚他褪下仙袍，消去记忆，下凡修行，直到斩断私情，才可解轮回之苦。玄武尊者下凡以后，被一个老和尚捡到，起名法海。”
小和尚皱了皱眉，“你为何用我的名字编故事？”
“那又怎么了，你讲的白蛇传不也有你的名字吗？”姑娘冲他一笑，“天快黑了，我要走了。”
“那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结局啊，观音大士被玄武和火麒麟的爱情感动了，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你骗人，观音大士哪有那么好心。”
“你的故事里观音大士就是这么好呀。”姑娘似在回忆什么，“我走了，有缘再见。”
“等等，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
过了很长很长时间，那位姑娘再也没有来过，小和尚把姑娘讲的故事记录下来，不过他改了结局：转世后的法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轮回，再也没有回去仙界，因为他梦里总有一个红衣的姑娘，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可他知道，这个人，很重要。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小和尚变成了老和尚，已经当上了主持的法海，眉毛胡子皆以斑白，弥留之际，他浑浊的眸子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嘴唇艰涩的蠕动，身边的弟子以为他有什么吩咐，问道：“师傅，怎么了？”
可法海已没了呼吸。
“霍薇璇，霍姑娘。”
火唯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