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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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邂逅
欧阳子弈并不知道白鹿的存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雅思教材上，进入高二，欧阳子弈的妈妈便经常打电话敦促他把英语学好，准备让他高三就去英国读大学预备班，为此子弈向管理语音室的老师要来钥匙，每天放学后都到这里来练习口语和听力。
白鹿没有打扰子弈，她安静地坐在语音室的角落里，她觉得有子弈在这里，她起码不孤单。
“诶，醒一醒，你怎么在这里？”子弈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发现白鹿坐在角落的位子上睡着了。
“嗯？”白鹿揉着惺忪的双眼，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睡了多久。
“你又跟踪我？”子弈一脸坏笑。
“谁跟踪你啦？”
“不跟踪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是……”白鹿不知道该怎么向子弈解释，刚刚被妈妈冤枉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让她一直强忍的眼泪瞬间决堤，在子弈面前，白鹿突然泪流满面。
“不是吧？我又没拿你怎么样！以后我随便你跟踪还不行吗？”看见白鹿哭了，子弈一下子慌了神。
“……我没有跟踪你！”白鹿带着哭腔说道。
待白鹿情绪稳定了些，子弈神秘地对白鹿说：“我带你去吃好东西，吃过就不会伤心了！”
看着子弈闪着光的眼睛，白鹿轻轻地点了点头。
子弈带着白鹿到了步行街的蛋糕店，那是这个小县城最大的蛋糕店，蛋糕品种很多，但是很贵。以前，白鹿每每经过都会看着玻璃窗里精致的蛋糕发呆，但是囊中羞涩的她从来没有进去过。
子弈买了一盒马卡龙和两块提拉米苏，他们坐在蛋糕店橱窗边的圆桌旁，安静地吃着蛋糕。
“现在你能告诉我刚才为什么哭吗？”子弈疑惑地问白鹿。
“……”白鹿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小时候，我姐姐经常买各种蛋糕给我吃，她说吃了甜甜的东西心里也会甜的！”子弈望着手里的马卡龙出神地说。
“你姐姐？”
“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对不起……”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痛苦的事，看你怎么面对而已，比如我，如果想姐姐了就会来这里吃蛋糕，哈哈！我是不是个吃货！”
“……”白鹿觉得子弈虽然表面上玩世不恭，眼神里似乎藏着深深的忧伤，这种忧伤引起了白鹿的共鸣，她清了清嗓子，打开了话匣子。
“小时候，我每次过生日，我爷爷也会来县城，给我买个小蛋糕，爷爷也很喜欢吃蛋糕，可是每次他都只是吃一点，他舍不得吃，都留给我吃……后来爷爷去世了……我一直想给爷爷买个蛋糕放在他墓前，让爷爷能吃一个完整的蛋糕，可是……”白鹿啜泣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可是什么？”子弈看着白鹿楚楚可怜的样子有些心疼。
“可是今天我妈发现我攒的一百块钱，以为是我偷的，把钱没收了，我给爷爷买不了蛋糕了……”白鹿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子弈说这么多，只是觉得这样把委屈都说出来，心里很舒服。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哭的吗？”
“我真的没有偷钱！”白鹿坚定地望着子弈说。
……
他们在蛋糕店一直坐到店面打烊，奶油甜腻的芳香飘荡在蛋糕店的空气中，这种味道充斥在鼻孔里，让白鹿和欧阳子弈都有些晕眩了。
当子弈把白鹿送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今天那个蛋糕店等你，你来一下！”子弈小声对白鹿说。
“干嘛？”白鹿吃了一惊，虽然今晚跟欧阳子弈聊了很多，但是她觉得他们也没有特别熟。
“来了就知道了，我等你！”
白鹿抬头，正看见子弈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突然有些心悸了。
白鹿进门发现爸妈和白晗都睡下了，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床前，想到今天与子弈的相遇，突然脸烧得飞红。
第二天，白鹿爸妈并没有特意提起那一千块钱的事，只是吃早饭的时候，白鹿听见爸爸责怪白晗说：“以后不许再偷钱打游戏了，知不知道？”白晗弱弱地回应了一声，就再也没人提起这件事了。
白鹿走到蛋糕店时，已经九点多了，她远远便看到子弈提着一个超大尺寸的蛋糕，独自站在门口等她。
“我们一起去拜祭你爷爷吧！”看见白鹿来了，子弈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个蛋糕很贵吧？我不能接受的。”
“没关系的，反正已经买了……”不等白鹿拒绝，子弈拉着白鹿的手往车站跑去。
“诶，我不能要你买蛋糕……”白鹿的抗议被淹没在他们细碎的脚步声中……
去乡镇的路有些颠簸，白鹿和子弈并肩坐在长途巴士上，车里的空气局促污浊，白鹿用力打开身边的车窗，晚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白鹿的长发，也吹乱了子弈的心。
“买蛋糕的钱我会还你的！”
“不用了，都已经买了，不然也是浪费！”
“一定得还的！”
“唉，你真啰嗦，以后再说吧！”
……
白鹿爷爷的墓地在爷爷房子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白鹿带着子弈绕过爷爷的老房子，在一个隆起的土堆前停了下来，这个墓地很是简陋，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发现不了掩藏在爬藤植物下残缺的墓碑。白鹿折下一根浓密的树枝，将爷爷的墓前清扫干净。
“爷爷，我来看你了……”望着爷爷的墓地，白鹿有些哽咽。白鹿记得，以前因为爷爷干的是扎纸人的营生，经常被人喊去参加各种葬礼，每次爷爷都会带着白鹿一起，因为葬礼结束后，都会招待来的人一桌酒席，爷爷趁此可以领着白鹿吃些好吃的。那时候，白鹿觉得葬礼挺好的，既热闹又有得吃，但是如今，当爷爷躺在这冰冷的墓地下，她才明白天人永隔的残酷。
子弈将蛋糕放在白鹿爷爷的墓碑前，白鹿伸手打开蛋糕的盒子，那是一个十二寸的大蛋糕，上面有各种水果拼出好看的形状。
“爷爷，我带了你最爱吃的蛋糕，以前你老说贵，自己舍不得吃……这次都给你吃……”晶莹的泪珠挂上白鹿雪白的脸颊，美得让人窒息，子弈看着心里有些动容，他伸手搭在白鹿的肩膀上，白鹿顺势趴在子弈的肩膀哭了起来。太多的委屈，太多的伤痛，此刻都压迫在白鹿脆弱的胸口上，顺着她的眼泪，渐渐流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