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不复》婉安

7、第六章

　　反复翻转着发钗，苑浊有些失笑地想起白日里的荒唐。

　　这样女人的东西居然会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收到的礼物，想想便觉得有些可笑的可悲，苑浊轻轻地笑了几声，表示自嘲。

　　[苑浊，睡了么？]苑浊放下发钗，听着门外男人的声音，苑浊抿着嘴角，终于还是来了。那个男人。

　　[没，进来吧。]

　　门被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屋内的烛光照在来人的脸上，仁目孝带着的笑有一丝嘲弄，[被大姐骂得很惨吧。]苑浊看了仁目孝一眼，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杯水，[来看我笑话的？]苑浊放下茶杯，眼神挑衅地看着男人，男人对上这对眼神，愣了愣，尔后笑了起来，弯下腰手放在苑浊的头发上，[活像只母老虎，呵呵。]

　　苑浊甩开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当我是小孩。]

　　[哦？]仁目孝坐下来，也为自己倒了杯水，等着苑浊怎样的反驳。而房内却一直保持着安静，仁目孝看着苑浊反常的样子，望着窗外，出神地看着外面的月景。

　　[如果永远是小孩也是不错的。]苑浊喃喃地自语，未束上的长发披散下来，苑浊回转头时，头发便这样倾泄而下，让仁目孝几乎有点失神。

　　如果永远是小孩，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选择，不会这么为难。苑浊想起母亲临终所托，师傅临走的留话。这是一开始被母亲定格了的命运。真没意思。苑浊想着把视线放在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身上，是他的话，也许是很自由的人。

　　[小孩也有烦恼，啊？]仁目孝调笑的样子，让苑浊抛开那些世俗的东西，[别叫我小孩，我马上就十七岁了。]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

　　[诶，正好我也是下个月初，到时到京都来找我吧。]

　　[大叔是多大年纪？]苑浊眨着眼睛，调皮地问仁目孝，[三十二。]仁目孝慢慢地回答。

　　[诶？！三十二？不可能吧。我还以为……]苑浊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俊俏的脸孔，脸上连一点皱纹都没有，而且，而且完全没有中年人的感觉，苑浊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傻住。

　　[以为什么？]男人笑着问。

　　[我以为你最多只有二十六七呢，真的有三十二吗？]苑浊还是无法相信。

　　[我记得我说过我可以做你父亲了吧。]

　　[我以为是玩笑。]

　　[像么？]仁目孝看着苑浊傻傻的样子，想起他白日里的摸样，不禁心里一暖，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什么装备都没有，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孩。

　　有些挫败的苑浊仔细地看着仁目孝的脸，感觉到了这真是上天的不公平。他羡慕他男人味十足的脸，男人的剑眉较自己而言，自己的眉却是女人的柳眉，而他的挺拔的鼻子，自己的就更偏向女人的细致，薄薄的唇自己的看起来却犹如爱情花瓣。身型也比他小一号，怎么想都不甘心的苑浊，又挫败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看苑浊满脸的失望，男人以为是苑浊对自己的期望受到了打击。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叹时间居然没在你的脸上留下痕迹，女人都要嫉妒死吧。]苑浊站起来拢了拢头发，坐在梳妆台上，将自己蓄留了很长时间的头发好好的梳着。

　　[你呢？]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苑浊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你是不是也嫉妒呢？]仁目孝从后面看着苑浊纤细的身体，仿佛如女人般柔软。

　　[哼，挺自信的。]苑浊笑着回头看着男人的眼睛，带着倔强。

　　仁目孝耸耸肩，什么话也没说，倒是转了一个话题。

　　[苑浊，拿着这个。]苑浊眼前飞来一枚玉佩一样的东西，伸手接住，发现真的是一枚玉配，上面刻着字。一个萧字。[什么东西？]

　　[到京都拿着这个可以找到我。]仁目孝也站起来，走到苑浊身边，拿过梳子一缕缕地梳过，[我过了明天就会离开，先回京都，我们就在这里分别。]苑浊心突然刺痛了一下，他要走了，也是呢，迟早都会分开的。

　　[我要怎么找你，这个玉。]苑浊问身后的人。

　　[我会来找你的，带这个玉，我会知道是你。]仁目孝放下梳子，透过镜子看着苑浊。这个美如月仙的人，自己还想再见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和他可以靠得很近。这是因为什么？仁目孝有些惊讶自己的想法。

　　[不早了，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仁目孝说着带上了门。苑浊看着他不见，烛光还是一如既往地闪着，照在自己的脸上，走到桌前，刚才他喝的杯子里还剩着些水，平静得一点波浪都没有。

　　[主子，京都来信了。]刚回到房间，风行交给仁目孝一张条子，仁目孝看后烧掉条子，对风行说，[我们明天下午离开。]

　　风行看着自己的主子，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月公子他们……]仁目孝看了看风行，[不用管他们。]听着自己主子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赶忙行了礼便出去了。

　　仁目孝看着案台上的琴，想着苑浊初见时的样子。

　　有些心烦意乱地转身，朝着岸上灯火通明的地方走去。吴侬软语漫天都是，隔云镇的美女果然如云。刚走到岸边，仁目孝却有调头回到房间。

　　满脑子的月苑浊。真是麻烦。灭了烛火，仁目孝合衣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