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小雨》宣爀

2、第二章 顾川抹了一

　　顾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想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从小到大他还真没做过什么坏事，上小学时，别的小孩都会抄作业，他本本分分的，上中学时，周围的同学都打架逃学，他还是本本分分的，上高中时，身边的朋友都在早恋，上大学时，同室的朋友都在游戏厅打通宵，他依旧按守着本分，直到后来他违背父母的意思放弃原来那份不错的工作，改行做了职业赛车手之外，还真没做过别的有违人意的事情，他回道，“我想应该不是坏人吧。”

　　顾川换了身灰色的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卫生间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江小雨在里面洗澡。现在冷静下来，他不知道带江小雨回来是对是错，反正他是不能看着她在外面淋雨而不管不顾，再说她一个女孩子，就算真有什么企图，也够不成什么威胁吧！

　　卫生间的门咔擦一声打开了，江小雨穿着一件白T恤走了出来，下面穿着一件格子短裤，她穿的是顾川的衣服，她的那件白裙子湿透了，而且现在也已过了穿裙子的季节。因为顾川要比她高大不少，所以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明显不合身，那件白T恤穿在她身上的效果就像短裙一样。

　　江小雨将长长的头发全都梳到后面去了，露出一张很青涩的脸庞，说实话，江小雨长的白白净净的，并不难看，只是太瘦了。她的头发还在滴水，但她好像一点也不介意似的。

　　顾川问道，“头发还是湿的，你怎么不擦擦？”

　　江小雨“嗯”了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下了。

　　顾川说道，“我拿毛巾给你。”

　　顾川拿着毛巾从卫生间出来时，看见江小雨抱着膝盖像只小猫般蜷缩在沙发一角，背上的衣服已经打湿了一大片，他将毛巾递过去，江小雨吓得一个愣忡，身子一缩，下意识拿胳膊挡了一下。

　　顾川感觉到她的防备，他能理解一个小女生待在一个陌生男人家里过夜，心里多多少少都会害怕，虽然他并不会做什么，他将毛巾搭在沙发上，说道，“我放这儿了。”

　　江小雨点点头，却并未动。

　　顾川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打量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不回家？她到底是打哪儿来的？为什么她看起来好似有些不对劲。

　　江小雨不说话，依旧保持着蹲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的姿势，下巴支在膝盖上，两边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脸庞，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地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正常的呆愣，就如同某种精神上有问题活在另一个空间里人一样。

　　客厅里静的吓人，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很有节奏的朝着固定的方向走着，楼道里偶尔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啪、嗒、啪、嗒一下一下的，声音由远自近，每次顾川都感觉那声音走到门口了，那声音却又突然消失了。顾川想象着外面会不会有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就站在他家门口，与他仅一门之隔，只要走几步，打开那扇门，他就可以看见那个女人的样子，妖娆的像蛇一样。

　　顾川实在受不了这么安静诡异的气氛，问道，“你饿不饿？我去煮泡面。”

　　江小雨没理他，似乎正在沉思。

　　顾川只当她是饿了，也给她煮了一碗。

　　顾川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生活自理能力属于重度伤残，他不会做饭，平时都是在外面吃或是叫外卖，所以冰箱里除了酒和一些零食就没什么东西了，在厨房里翻了一遍，连面条也没有，只找到几桶泡面，但是他又不爱吃泡面。掀开厨房那扇窗户上挂着的白色窗帘，玻璃上全是水珠模糊了窗外的景色，有的水珠太大汇成股流下，外面还在下雨，坚持叫外卖的话，他感觉又有些不人道。算了，他想，就吃泡面吧！

　　从厨柜里拿出两桶泡面，撕开调料包，倒上热水，端到客厅，放到茶几上，说道，“我平时不怎么做饭，冰箱里也没什么菜，今晚先将就着吃泡面吧。”

　　顾川也没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他见江小雨不动，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江小雨的眼睛藏在发丝间，她偷偷的斜睨向他，一脸若有所思，顾川感受到从发丝间透出的探究的目光，他想她该不会是怀疑他在面里下药吧！

　　十一点多，走廊里传来吹口哨的声音，紧接着是钥匙开门声，是隔壁小李下班回来了。他每晚都是这个点回家的。

　　江小雨猛地抬起头往门那边看去，门紧紧的关着，根本看不见外面，她就像是预感到危险来临一般，浑身一凛，焦虑不安，口中喃喃道，“他回来了！是他回来了！”

　　顾川被她搞得也紧张起来，问道，“谁回来了？”

　　江小雨慌忙站起身往房间里躲，兀自说着，“他回来了，快躲起来快躲起来。”

　　顾川追上去拉她，手刚碰到她的臂弯，江小雨一声尖叫，疯了一般反应很是激动，回身推了顾川一下。

　　江小雨看着瘦瘦弱弱一推就倒的样子，发起疯来力气大的吓人，一把就将顾川推开。地板上有水迹，是刚才从江小雨头发上滴下来的，顾川踩在那些水迹上脚下一滑，下意识伸手去扶墙，结果腰撞在门把手上，闷痛闷痛的，他痛叫一声，松了抓着江小雨胳膊的手。

　　江小雨趁机躲进他的卧室，将门门重重的关上了。

　　顾川的痛叫声传进屋外贴着门偷听的小李的耳朵里，却添上了一抹情欲。

　　刚才小李打开门正准备进屋的，突然就听见顾川屋子里传出尖叫声，是女人的声音，他和顾川很熟，平时两人都在家的时候还一起吃过几回饭，他记得顾川是没有女朋友的。

　　他坏笑着敲了敲门，叫道，“川哥。”

　　顾川揉着腰，问道，“什么事？”

　　打开门，看见小李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小李先是往屋里瞟了一眼，坏笑道，“川哥有女朋友啦！”

　　顾川挠挠头，一脸尴尬，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小李又笑道，“这也太能折腾了，我在外边都听见响了！”

　　“呵呵。”顾川干笑一声。

　　小李又问道，“啥时候认识的？”

　　顾川随口道，“刚认识。”

　　小李咂咂嘴，“刚认识感情就这么好啊。”

　　小李还没完没了的说着，顾川没兴趣听，回头去看江小雨怎么样了。

　　江小雨已经从卧室里出来了，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急躁，像是在寻什么东西。

　　小李丝毫没感觉到江小雨的不对劲，笑道，“长的挺漂亮的，哪儿认识的啊？”

　　顾川又挠挠头，想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小李突然说道，“你女朋友过来了，给介绍认识认识啊。”

　　顾川一下没反应过来，疑惑的“啊”了一声，回头去看时已经来不及了，整桶泡面兜头兜脑的泼在小李头上。

　　“啊-----”，小李的惨叫声在楼道里回响。

　　江小雨尖声骂道，“贱人！你给我滚…”说着，又四处找东西准备砸他。

　　顾川急忙去拿茶几上的抽纸，递给小李擦脸，小李脸上、衣领上全是油油的面汤，幸好面汤已经凉了，不然恐怕更难受。

　　顾川一脸歉意说道，“她喝醉了，真不是故意的。”

　　这边江小雨拿起门边鞋架上的皮鞋一连五六只砸了过来，顾川一看头都大了，又急忙去拦江小雨，再让她扔下去，他明天就没鞋穿了。

　　小李头上挨了一下，瞬间就急了，冲上去要打她，骂道，“你他妈有病啊，老子他妈招你惹你了！”

　　顾川挡在江小雨身前，说道，“真不好意思，她今天的确喝太多了，改天我让她向你道歉。”说完，脚一勾，将门关上了。

　　关上门，江小雨仍挣扎着去开门，顾川急了，推了江小雨一下，吼道，“你他妈疯啦！”

　　江小雨被推得一个趔趄，按说更该大闹才对，她却突然安静了下来，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顾川，顾川被她看的心里发毛，不知她到底想干什么。

　　江小雨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黑白分明的眼珠四下转着打量这个房子，口中犹自喃喃道，“不是，不是，不是这里。”

　　顾川见她总算安分了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心中后悔为什么要带她回来。

　　江小雨安静了会儿，突然说道，“你去看看，厨房是不是漏水了？”

　　顾川被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搞得都有些精神衰弱了，说道，“没有啊。”

　　江小雨神经兮兮的，支愣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反问道，“你听，滴——答——滴——答，听见没有？滴水的声音。”

　　顾川将信将疑的走到厨房，水龙头没拧紧，水滴答滴答往外滴，顾川顺手拧了下，回到客厅时，已不见江小雨的身影。

　　屋子的门开着。

　　比赛的时候，顾川一直无法集中精神，他还在想江小雨，昨晚他找遍了小区各个角落都没找到她。下那么大的雨，她身无分文，能去哪儿？

　　在一个大幅度的急转弯后顾川摔倒了，车子在地上擦起了火，顾川被甩了出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工作人员叫来救护车，顾川被送往医院。比赛依旧继续着。

　　顾川醒来是在一天以后，算他命大，只是左腿小腿骨折，其他地方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并无大碍。医院方面出于为伤者着想，提议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日常生活用品是他的教练连胜帮忙去他家收拾的。

　　连胜不仅是顾川的教练也是他的好朋友，当初就是他带着顾川入的车队。

　　连胜过去的时候顾川正在输液，他将给顾川收拾好的生活用品以及给顾川买的补品一起放在病床对面的桌子上，然后身子顺势就靠在桌子边上站着，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顾川。

　　给顾川输液的那个小护士是实习生，扎针技术很生疏，每次给他扎针都要扎两三次才能扎好，那小护士长得还不错，顾川不忍心说她，每次都咬着牙忍着。

　　眼看顾川手背上已经鼓起了一个小红包，小护士急得额头直冒汗，拿针的手也有些微微发抖，下针时更没准头了。

　　顾川没忍住，哎呀叫了一声。

　　小护士脸突的就红了，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顾川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连教授在一旁看得摇头直乐，待小护士走了之后，才说道，“你小子都这样了脾气还那么好，换作我早就给骂出去了。”

　　连胜是个很粗犷的男人，脸上轮廓分明，两条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就和两把大铁锤一样结实，不过，别看他那样像是不好惹的，其实铁汉柔情，是个沉稳又不失风趣的男人。

　　顾川笑了笑，说道，“实习生也不容易，干嘛为难人家。”

　　连胜也笑了笑，说道，“你说你这次怎么搞的，又不是刚出道的新手，怎么还摔了，那半个月练车都练哪儿去了，真当兜风去啦？”

　　顾川说道，“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

　　连胜笑道，“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顾川很苦逼的说道，“是就好了”

　　连胜问道，“你家隔壁什么时候换成女的了？”

　　顾川问道，“什么女的！”

　　连胜说道，“刚才我去你家给你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一女的蹲在你家门口，我开门的时候，她一直往里瞅，我以为是你家邻居呢！看样子应该和你挺熟的啊。”

　　顾川一下就想到了江小雨，问道，“长什么样子啊？”

　　连胜仰着头回想，“恩……很漂亮……个子高高的，头发长长的，皮肤白白的……身材很好，穿着桃红色紧身齐B短裙，屁股那么圆，那腿那么长——”连胜连说带比划，手伸到自己腰间比划着那腿的长度。

　　顾川见他越说越离谱，知道他在和自己打趣，心里竟有些失落，说道，“行了行了，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在顾川住的那个小区外面的一条小街上，开着一家名为风月天的按摩店。

　　按摩店很小，从外面看也就十几平米的样子，门也很小，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玻璃推拉门后面永远都坐着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标志性的大卷发，标志性的□□，标志性的桃红色齐B短裙，标志性的大长腿，标志性的渔网黑丝袜……

　　按摩店门口的空地上立着一块齐腰高长方体的广告箱，上面印着一个穿着比基尼的性感女人骑在一个赤裸男人的背上，画面极度热火，再配上那条醒目的标题‘玉女骑背式按摩五十元一次’，想想都让人喷血。

　　有一次连胜和顾川一起回顾川家吃饭，路过那家按摩店的时候，那个女人正好站在门边抽烟，她抽烟的样子很性感，丰满的身体靠在门边，两条长腿交叠着站着，，一手举着烟，另一只手抱在胸前，胸前那白花花的一块格外的夺人眼球。

　　连胜看了那女人一眼，一切了然于心，小声对顾川说道，“你家附近怎么还有这种店？”

　　顾川也看了那女人一眼，说道，“可能比较有市场吧。”

　　两人正说着，那女人冲着顾川笑了笑，那抹着红色口红的嘴唇唇角上勾，吐出一口白烟，白白的烟雾袅袅上升，鲜艳的嘴唇娇艳欲滴，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两人一时都有些愣，连胜张口结舌，“你……不会常去吧……”

　　顾川摇头，说道，“常经过而已。”

　　连胜不信，鄙夷道，“那人家干嘛对你笑，认识啊！”

　　顾川道，“不认识。”

　　连胜调侃道，“白天不认识，晚上脱了衣服就认识了吧。”

　　“去你大爷的！”

　　从那以后，连胜动不动就拿这事调侃顾川，比如此时。

　　连胜走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接着道，“是不是你小子把人招家去了，完事儿没给人钱，人家守门要帐来了！”

　　顾川白了他一眼。

　　连胜呵呵笑了笑，正色道，“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说真的，真的有个女的蹲在你家门口。”

　　顾川随口说道，“是吗？”

　　连胜说道，“那女的长的白白净净的，个子也不高，瘦不拉叽的。”

　　顾川一听这次靠谱了点，而且照他说的那样子，那个女的很可能就是江小雨。

　　会是她吗？顾川枕着左手望向窗外，这几天的天气都不错，浩空万里，万里无云。说来有趣，他在山上练车那半个月，天天乌云遮日，自他住院后，天倒变好了，日日秋高气爽。

　　在医院躺了四五天，顾川再也躺不住了，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到底烦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只当是天天躺在床上憋闷的慌。医生不同意顾川出院，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休养不好是要留下后遗症的，搞不好以后会成瘸子，到时候后悔，医院可不负责的。顾川不听这些，坚持办了离院手续。

　　离院当天顾川没有通知任何人，那场比赛并没有因为顾川受伤而停止，现在正要决赛了，连教练忙着在现场指导，他还有个哥们，叫九点，以前和他是一个车队的，后来结了婚便退了，自己开了家火锅店，生意蒸蒸日上，整天忙得不得了，顾川哪儿好意思麻烦人家，自己拄着根拐杖，在医院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回家了。

　　又经过那家按摩店，那个漂亮女人依旧坐在那扇玻璃推拉门后面，门永远是关着的，她永远是那副打扮。

　　顾川都快走过那家按摩店了，突然身后哗啦一声，门被推开了，那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腿怎么了？几天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一直没出门呢，怎么腿还断了？”

　　身后响起女人的说话声，顾川回头，见那女人站在路边正盯着他，他四下看了看，见四下没人，才晓得是跟他说话，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说道，“噢，没事，这几天都在医院，刚出院。”

　　那女人点点头，一时无语，顿了顿，说道，“怎么搞的？”

　　顾川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块广告箱，看到那惹火的图片，看到那条标语‘玉女骑背式按摩五十元一次’，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就蹦出了那副场景，一个穿着火辣性感的女人坐在自己的背上，心里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低头不敢看她，表情尴尬的说道，“不小心摔得。”

　　那女人见顾川不看她，以为他是嫌疑她的身份，表情一下子也有些不自然，末了低声道，“好好休养。”

　　顾川不想多说，低声噢了一下，拄着拐杖走了。

　　顾川在这小区住了好几年，几年间每天出门回家都会路过这家按摩店看见这个女人，两人不认识却又认识，谁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但却已经熟识了。

　　这还是顾川头一次和她说话，头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和她这个人很不一样，她这人打扮的妖艳妩媚，声音听起来倒是个很洒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