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Gherkin

1、第 1 章

　　深夜了。
　　本以为只剩我一人苦苦坚持了，但窥得窗外光影竟生出莫名感动。昏黄的台灯没有经过窗帘的遮掩就将光线射向窗外，脚步声在我的头顶上响个没完。楼上的人似乎不懂得收敛自己的音量。我并不反感这种嘈杂。这似乎是一种另类的陪伴。
　　母亲早晨向我抱怨楼上太吵，妨碍了她的睡眠，说是要上楼和人家好好沟通一下。不知为什么，她隔几天又心软，说是住了两个学生，学习到深夜也不容易。母亲时常和我聊起楼上的住户，每次都免不了提到晚上学习的问题。
　　我家是一栋住宅的一楼。小区里这一带都是一个单元，四层楼，每层三家人。这个片区很火，因为属于学区，初中的，高中的，比比皆是。很多学生为了上学方便，或是进入好学校，有买房的，有租房的。我家附近几乎是流动的住户，过几年就搬走了。有的只租了几个月的房子，到期，便换了别的地方租住。
　　有段时间，经常能看见一个长发美女从我家楼道走出来。穿校服，骑一电动。后来听母亲说是学校远，不方便，才自己骑车去的。她对我又是一阵教育。内容大致是，看别人多么刻苦，你自己好好想想人生。
　　不过现在美女应该是搬走了，我好久没见过她。离开我的生活的，还有左对门的贵宾犬。听说那对夫妇租了小区的另外的房子。因为我家左对门的房东将房子卖了出去。
　　我家是三户中间的那家。房子是二手，为了我名正言顺上初中买的。小学就买了，花了一年时间装修。我母亲很是后悔没把我送出来念小学最后几年。我不愿，也就作罢。不过她有时会念叨。
　　现在我初二上，和母亲分房住，她并不知道我每晚在她睡着的时候仍然点着灯。夜晚，我最爱的。它的宁静，是我选择它的理由。最近，楼上来人了，夜的静中掺了些别的，我却没有排斥。
　　在与母亲的闲聊中，我了解到，楼上是两个高中生，合租一套房。条件艰苦，没有家长在身边，吃饭在学校食堂解决，衣服自己洗。我母亲在远处望他们的二楼时，甚至发现两位学生连窗帘布都没有块像样的，就是很破的两块红绒布钉墙上，漏出两条细长缝。
　　母亲还和我说楼上的学生多么爱学习，会学习。据说住在我妈房间上头的学生，周末的时候，就在阳台上放卡带。我不懂卡带是什么，就问母亲。母亲和我解释不清，只是说楼上的学生家里条件不好，没有电视，更别说电脑。她提到晚上的动静，问我觉不觉得吵。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说没什么动静，我头上那个学生挺安静的。
　　我算是撒了个谎。楼上动静大不大，我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