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我可好？》暻月

2、第二章

　　有人说，得波旁者得天下。
　　自从八年前当今圣上误入波旁族隐居之地——蝶隐山后，波旁一族，就再也不是只存在于坊间传说中的神秘种族了。
　　波旁族被誉为“遗神一族”，他们不仅算无遗策，而且几乎全都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立马定乾坤，每个族人走出去都能独当一面，在江湖乃至庙堂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只是，波旁族天生厌恶斗争，喜静不喜闹，相比于世间繁华，他们更愿意独守蝶隐山这方寸之地。
　　如若不是听闻圣上在八年前从蝶隐山里带回了一个人，世人也还以为波旁族只是一个传说。
　　而此时，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太监总管刘公公轻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对弈的两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自然清楚当年圣上从蝶隐山那到底带回了何人，更清楚圣上与那人之间的恩怨瓜葛。
　　只是，他不清楚的是，圣上对待此人到底有何想法。若是喜欢那人吧，可为什么忍心在这八年间对他冷淡至极，冷眼看他处于风口浪尖上，让他不得不步步为营，受尽磨难，甚至有好几次性命垂危？可若是不喜欢那人吧，那又为什么要封他为“安定将军”，让他手握重权，屡屡让他参与进朝中的重要决策来，和他同进同出，甚至允许他自由出入宫中？
　　而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当年入蝶隐山的圣上不过是诸位皇子中最不受宠的一位，为何作为一族之长的将军愿意辅助这样的一位皇子，甚至不惜远离家乡，投入到险象环生的皇位争夺战之中，韬光养晦地花了三年时间，最终让其荣登大宝呢？
　　由此看来，不仅天子的想法的确不是尔等普通人能够胡乱揣测的，就连高人的想法也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
　　“你输了。”慕容琛从容地落下一子，输赢立定。
　　“陛下棋艺高超，臣深感佩服，”商子明温和地笑了笑，扬手示意宫人送上一白色瓷碗，“陛下，此乃臣亲手熬的绿豆粥，尝尝看吧，此番臣前去西北之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一想到不能为陛下洗手作羹汤，臣心难安啊。”
　　慕容琛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刘颐，朕念你一直以来忠心耿耿，这粥就赏你了。”
　　“谢主隆恩。”刘公公诚惶诚恐地拿起粥，偷偷地瞄了瞄安定将军的表情，将军笑容依旧，只是这笑容中却掺进了某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苦涩来。
　　商子明一边收拾着棋盘，一边状似自然地说道：“陛下，臣二十五岁生辰就快到了，臣斗胆向陛下求一寻常人家可见的物什。”
　　“何物？”
　　“大红喜袍。”
　　闻言，慕容琛眼内的冰冷像是瞬间形成了实质似的，他就那样表情漠然地看着商子明，不语。
　　商子明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着，“臣的身后是整个波旁族，只要陛下答应了，臣愿意将整个波旁族作为嫁妆，许陛下一个海晏河清的江山，所以，”他笑吟吟地，“陛下可愿娶臣？”
　　“你的本事见长了，”慕容琛漫不经心地拈起一子，“事到如今，朕就实话告诉你好了，波旁族早已在五年前就被灭族了，而朕为了不让蝶隐山的秘密公诸于世，也就让人放火烧山了。”
　　“不可能！”商子明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脸色陡然苍白。
　　“波旁一族向来天筹神算，为何不亲自求证一下？”
　　商子明颤抖着手指，须臾后，他也只是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心中一阵荒凉，“波旁族一向禁止为自己卜卦，这是族训，我不能违背……只是，我不懂的是，我波旁族一直与世无争，隐居于蝶隐山已久，为何还要遭受这预料之中的灭顶之灾，果然还是天命难违么？”
　　一直以来不信天命不信鬼神的慕容琛十分厌恶这样的说法，可他最终还是忍下了厌恶感，难得地笑了笑，笑容却既冰冷又残忍，“所以，你也不要想着回去了，你就安心地留在这里，替朕除去所有可能威胁到皇权的障碍吧。”
　　商子明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慕容琛，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像是愤怒像是绝望又像是不甘，而慕容琛只是抿了口茶，淡定得就像刚刚那一番话不是出自于他口中一般。
　　商子明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身心俱疲，他捏了捏鼻梁，站起身来，“如若无甚要事，臣先回去为明天做准备了。”说罢，转身就走。
　　生气了？
　　慕容琛嗤笑一声。
　　见状，刘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明明费了大心思去让波旁族人移居到安全之地，而在烧山之后也对蝶隐山进行重新维护了，为何就不对将军说实话呢？”
　　慕容琛拢了拢袖子，“刘颐，看来你还是不谙宫中生存之道。”
　　刘公公大惊，立马跪下，“皇上息怒！”
　　“滚吧。”
　　翌日，隆安帝禁不住宝贝弟弟绪王的苦苦哀求，准许他随大军前往西北，并命安定将军务必保证绪王的安全。
　　至此，二十万的精兵在安定将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