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温度》云静渚

20、新恋情（一）

　　结束了一天令人头晕目眩的研讨会，耳朵受了8小时不间断的荼毒，冷翱跟着同事们一起走出会议大厦的门。室外虽是傍晚，依旧是明亮得炫目；热浪扑面而来，让人愈发的觉得窒息作呕、痛不欲生。
　　“魔都真是热啊，一离开空调房浑身立马就湿透，还是咱们D市好，四季分明还靠海，夏天好过多了，晚间尤其凉爽。可算快回去了！”同行的主管陈默一边扯开领带透气，一边抱怨道。
　　“可不是，魔都再怎么魔性，也不如D市好！”另一位供应部的同事张青云附和道。
　　“明天上午10:45的飞机，2个小时就到家了！哎！可算要回家了！我都想死我的宝贝女儿了！”陈默语气里有无限的期盼。
　　冷翱难得的笑了笑，他心里也是欢欣雀跃的，好想好想陶唐啊！
　　“晚上去酒店附近的商业区逛逛吧，买些东西带回去。”陈默是一行人中比较年长的，有妻有女，想着带些礼物回去给妻女，于是率先提出建议。
　　“好啊。”难得冷翱首先附和，带着微微的笑意。
　　“小冷心情不错啊？有情况？”陈默诧异地调侃着。以往一同出差时，冷翱要么是独自关在酒店房间里呆着，要么就是无所谓的跟着大家一起走，一副什么也不感兴趣的模样。
　　“呵呵，不是就要回家了么，高兴。”冷翱笑笑。
　　“假话，肯定还有别的情况！”陈默难得有八卦的心情，“想给女朋友买礼物？上次年会的时候你可爆料说有喜欢的人了。”
　　冷翱面露赧色又有些欣喜，“知道还问！”赶紧转移了话题，“饿死了，赶紧找地方吃顿像样儿的饭菜，天天吃盒饭都要吐了。吃完饭好去逛街。”
　　“对对对，我也饿了，咱们赶紧找地儿吃饭！”张青云接过话。

　　“买这个？不怎么好拿吧？女朋友喜欢这个？还挺有情调的。”陈默看着眼中难掩期待之色、默默结账的冷翱，心想恋爱中的人智商普遍拉低是真理啊，大老远的买个易碎、难带的虹吸咖啡壶和一堆昂贵的咖啡豆，D市又不是没有卖的，不是脑袋缺根弦是什么？
　　“嗯，他梦想开个咖啡店。”冷翱低声说道，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挺爱喝咖啡的。”纯属爱屋及乌，陶唐喜欢的东西，他总是不动声色的去了解、去接触、去喜欢，一点点拉近跟他之间的距离。
　　几个大男人在商业街逛了三个小时，回到酒店时已近23点。冷翱洗了澡，又反复将咖啡虹吸壶和咖啡豆检查包装，总算是心满意足地爬上了床。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蜂鸣了一声，冷翱伸出手臂摸过手机，心中很确定应是陶唐的短信，他刚下夜班吧。
　　果然收件箱中躺着陶唐的信息，冷翱嘴角带笑地点开查看，“明天中午就到家了吧，我特意串了明天的休，给你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庆祝。一是庆祝你出差归来，二是庆祝哥们脱单。还记得之前跟你提起过的前台美女吧，我俩今天正式确定关系开始交往了！哥们很高兴！哇哈哈！”
　　看到短信的后半部分，冷翱的心像是飞翔在花丛中又被狠狠地摔进了冰窟窿里，心脏瞬间骤然抽痛，疼得他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心口，等着那阵抽痛逝去。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不，不是突然，前几天短信中不是提起过那个女人吗，只是自欺欺人地以为不会成真；自欺欺人地以为陶唐的经济实力不足，不会这么快就开展新恋情；自欺欺人地以为陶唐身边的女人都现实拜金，不会有人看上没房没钱的陶唐；自欺欺人地以为……各种自欺欺人！陶唐有多好、有优秀他能看得到，别人当然也看得到！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也阻挡不了性向的歧路和鸿沟……觉得脸颊有些痒，冷翱伸手去摸，才发现是泪水。到底，到底难逃这一天！
　　冷翱狠狠地躺下，倒在被褥中，任冰冷向四肢蔓延，任泪水无意识地流淌——这见不得光的爱慕和见不得光的情绪，只能在深夜空寂的房间里宣泄。亏得自己住得是单间，失态也不会被人看见。明明是个同，还要伪装成正常人，多虚伪多可悲。
　　手机又蜂鸣了一声，冷翱机械地拿起查看，是来自陶唐温暖的关心，“没回信息是已经睡了吧？出差这些日子辛苦了，好好睡吧，好梦！等你回家。”
　　回家？哪里还是家？这个家还能维系多久？没有了你的房子再也不能称之为家。冷翱心中泛起苦涩的绝望，抬起手臂遮住了双眼。交了女朋友，离成家立业也不远了吧，离搬离这个曾经的家也不远了吧……而自己还要收拾好情绪，敛藏起所有的爱慕，继续站在他的身侧祝福他、做他的好朋友好兄弟。何其残忍何其难！

　　“怎么？太累了还是没休息好？恹恹的。”陶唐接过冷翱的行李，见他面瘫着一张脸，神色郁郁，不禁担心地问。
　　“昨晚没睡好。”冷翱的声音有些嘶哑，也不看他，径自往卫生间走，“我去洗手，饿了。”
　　“都准备好了，马上开饭。吃完饭就好好睡一觉吧，这状态真不咋地。”陶唐不放心地跟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他拧开水龙头洗手便又转身走向厨房去端饭菜。
　　“吃吧，都是你喜欢的菜。”陶唐将米饭递给冷翱，小心翼翼地说。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冷翱周身的气压很低，低得他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
　　“嗯，谢了。”冷翱冷淡地接过米饭，一口一口沉默地往口中扒饭扒菜。
　　“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跟哥们说说，痛骂一顿也好，发泄出来别憋着。”陶唐觑着冷翱的脸色，轻声地说。
　　“没事儿，别瞎猜。状态差，过几天就好了。”冷翱敷衍着。
　　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不知道什么味道，也不知道饥饱。放下碗筷，冷翱目光转向门口包装严实的纸箱，“喏，那个纸箱里是给你带的礼物，自己拆着看吧。我回房睡觉去了。”
　　“哦，好。谢谢。”陶唐看着冷翱不咸不淡的神色语气，着实惴惴的摸不着头脑，却又觉得他的不郁跟自己有关。不应该啊，自己也没惹到他啊？昨天上午不还嬉皮笑脸的互发短信么。那就是工作中的事儿？冷翱那性子，一般的事儿都不能让他动肝火，这次究竟是什么破事儿，让他郁郁至此？别说什么前一晚没睡好，鬼才信。陶唐一边慢吞吞地吃饭，一边琢磨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