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后院是一 ...
-
后院是一片桃林。
由于婓卿斐岚生于四月初,是桃花缤纷遍地粉红的时节,其芳菲烂漫、妩媚鲜丽,如一片片红霞,婓卿便格外喜欢桃花。
后院栽种的通通都是名遍天下的绛桃,其花瓣以似血般浓烈而闻名,开花时节与平常桃花并无不同,此时正是繁花盛开,稍许花瓣飘落的时节。一地繁花,灼灼其华。
婓卿一路上都在折花枝,抱个满怀,看着那颗颗盛放的桃花,奉墨有些肉疼,便提醒道:“小姐,我们该回去了,夫人在……啊!”一声惨叫后,奉墨没了声音。
婓卿猛然转头,却看见右侧角一个大洞塌陷下去,她抱着桃花跑过去,往洞下探头,看见刚刚爬起来的奉墨,有些担忧的问:“奉墨,你没事吧,为什么你会掉下去?”
奉墨泪汪汪道:“奴婢只是为了捡小姐你掉的桃花,结果就掉下来了,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挖的这个陷阱。”
婓卿愣了愣,道:“有可能是我挖的。”为斐岚挖的。
奉墨立即闭口。
婓卿又道:“奉墨你等等,我去叫人把你拉上来。”
“哈哈哈——!”略带嘲笑的男声不合时宜的自背后响起,婓卿转了个身抬头看向桃花树,声音就是从那个地方传来的,当看见那个那个站在桃花树枝上的人,婓卿先是愣了愣,然后诧然。
当那个人看见婓卿后,声音也戛然而止。
“王富贵!”婓卿望着那个穿着织锦袍,差不多才十二三岁的华服……少年,有些诧异,“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不是乞丐吗?怎么会在左丞相府?”
‘王富贵’和她师出同门,皆是由一个叫‘酒壶’的武术师傅培养。
‘王富贵’眨了眨狭长的桃花眼,将泼墨般的长发拢至脑后,衬得皮肤越发白皙,他也没有下来,从树上睥睨着婓卿,反问:“你呢?金元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一个被扫出府邸的生火丫鬟吗?”
‘金元宝’婓卿轻咳两声,想起这个师父起的代号她就各种不对劲,不过既然是代号,那‘王富贵’也不是真名吧。师父起名还真不是盖的,明明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头天天想着金子这些事,怪不得上一年要两个金条的学费!
将思绪扯回来,婓卿拍了拍手,绕过了这个话题,将陈年往事拿出来晾一晾,道:“‘王富贵’啊,还记得昨年打的赌吗?”
‘王富贵’挑了挑眉,语气中带了抹挑衅,道:“你当我不记得啊!在九曲回廊台那咱们赌‘将军’和‘元帅’哪个会赢,结果两个一块死了,那又算什么赌约!”
“富贵兄不会怕了吧?”婓卿也跟着他挑挑眉,一脸的不屑,“没想到会怕一个比你小四岁的女孩子!”
“……!”‘王富贵’默默地将织锦袍袖挽起来。
桃花烂漫。
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江南的吴侬软语,下面却酝酿着一场风暴,斐老爷子眼中闪过一片精光,看着底下的那出戏。
戏的名字是《皇子恩》,讲述的是姜朝太子微服私访,遇上同样便装出行的将军之女,二人在江南相遇,相识,相知,最后被太子纳为太子妃,当上了母仪天下的帝后。这出戏是皇上钦点的,其意思不言而喻。
斐老爷子有些气恼,自己的孙女才刚刚八岁,皇上便为了帝位的根基,已经想要将自己这唯一的孙女指给太子!纵然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妃,可他并不想将卿儿卷入这充满黑暗,阴谋诡计的宫廷斗争里去。即使未来是帝后,可皇帝便是**三千佳丽,又怎肯独取一瓢饮?他到宁愿卿儿嫁给平凡人,一生一世一对人!
“斐爱卿觉得这出戏如何?”坐在高台之上的皇上托着腮,淡淡的问。
斐老爷子定了定神,道:“依老臣之见,甚有不妥。”
“哦?”
“老臣觉得,姜太子与其后确实是一对璧人,但史书有记,姜皇上不出三年便将皇后打入冷宫,导致皇后背后的将军心生怒气,与一些交好的大臣一举谋反,十万精兵打入长安,结束了姜朝的命运。其情其理,终究是当年的皇上娶了皇后。”斐老爷子恭恭敬敬的道。
皇上一收折扇,脸色正色起来,他看了看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看戏的斐岚。斐老爷子脸色有些苍白,莫非……皇上还要打他孙子的主意?
皇上又笑眯眯道:“斐爱卿所言甚是。其实朕今日来还有一事,就是不知爱卿答不答应了。”
“皇上请讲。”敢不答应皇上的事情,那可是抗旨不遵。
“因大昶的立子杀母制,太子自三岁立为太子,对生母的去世虽不太记得,但养母荀贵妃从不给予太多关怀,从朕这里得到的关爱又微乎其微,自小便养成了这冷淡的性子。今日见着爱卿的孙子孙女,甚是活泼。不如便跟着太子进宫一同学习,既可以使太子心境开朗些,也可以收敛收敛两小儿的性子,岂不一举两得?朕不会让他们受苦的。”
斐老爷子顿时脸色煞白,皇上好大的心思,将自己的孙子孙女召入宫,不给斐家任何回旋的余地,看似是对他的询问,其实皇上早已定下来,不然不会将镇国将军从西域召回来。最后一句亦然是威胁的语气,自己哪里有说不的权利?
只能恭敬的谢恩,“谢皇上恩典。”
皇上这才真正的笑起来,亲自下来将斐老爷子扶起来,道:“爱卿不必多礼。”他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已经代表了什么,不只是同意斐老爷子的孙子孙女进宫当太子伴读这么简单,也意味着对付太后的势力有了新的强大的力量!
容覃掀了掀茶盖,在袅袅氤氲下抬头,看着父皇那胸有成竹的笑容,他皱了皱眉,垂下眼帘,看着清香茶水里沉淀的几片茶叶,和茶水泛起涟漪时微微摇晃的自己的倒影,若有所思。
许久,容覃才抬头问起:“不知婓卿妹妹现在何处?”
斐夫人微微一笑,道:“回殿下,小女生性活泼好动,几刻前便跟着贴身丫鬟游玩去了。她生性喜欢桃花,现在大概在绛园。”
“那么夫人可否带我见见这位妹妹?”容覃依旧淡淡的问。
斐夫人站起来,福了福身:“这是自然。”
皇上也站起身,先是对斐老爷子点点头:“听闻斐府的桃花源甚是闻名,堪比苏州园林,又栽满红似烈火的绛桃,这个季节甚为漂亮,朕倾慕已久,想必斐爱卿也会圆朕这一个梦想吧。”
斐老爷子道,“自然。”
皇上又面向下面的众位大臣,继续实行爱民政策:“众位爱卿便在这里喝美酒,赏佳人吧,朕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
“恭送皇上!”
绛园内。
花满枝桠,随风飘落,满地灿红。风吹过树叶,奏起一段乐章,正是这佳境适宜吟赋的时候,却有一红一白的两道扭打在一块的身影毁了这佳境。
皇上凌乱了。
斐夫人呆了。
湛将军怒了。
“卿儿!”
“湛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