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 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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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弘烨话出，西门琅雪筷子就落了。茗晴生气了，肯定是生气了啊。怎么办，把自己抹净了躺在砧板上面任其宰割以泄其愤？
表情的变化说明西门琅雪六神无主，蔺弘烨明白苑茗晴是气琅雪那一躲，但是小气过会就好了的，苑茗晴自然不是小气的人。西门琅雪没想到这么多，站起来就要追去赔不是，被蔺弘烨拉住：“不要冲动，你现在跑去说道歉，原本消气的人也要来火的。”
西门琅雪念念的望了门一眼，又坐下了。傻傻的看着蔺弘烨笑：“这下闯祸了。”
“茗晴怎会当真生你的气？快点吃饭。”蔺弘烨又摆好她的筷子。
哪里只是想去道歉，苑茗晴的“有事”其实两人都明白。纵然只是去弹首曲子罢了，但是心有不甘。可毕竟自己没有承诺和保证什么的能力。
“可以不吃么？”西门琅雪眼神飘忽的说着。看见了蔺弘烨的皱眉，这算什么？不满哪能这样表达。不禁对自己摇头起来。自己怎么还是这么任性。
食之无味，此时形容西门琅雪再适合不过。看见如此，蔺弘烨也没怎么吃饭的意思。缓过片刻的沉默，她开口道：“遇见茗晴后，她在将军府住了不到十天……”
苑茗晴也想着忘了过去甚好。次日看见蔺弘烨清晰的笑容印在眼帘，新生活的初始俨然是令人舒坦的感受。见她精神气色都好，蔺弘烨虽是初到杭州也想带她出去走走。
之后的那几日，杭州的大街小巷，民俗风情，怡人佳景都去好好游历了个遍。这种朴实的快乐，原来很简单，以前的身不由己像好不容易甩开的桎梏，便不愿再回首。
落日余晖洒在西湖的拱桥上，蔺弘烨兴致怡然的靠在栏边望着岸边。苑茗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猜不到她看的是什么。静静站着，任轻风拂着那抹秀逸风姿。
生活不单是相伴，这个蔺弘烨明白。在苑茗晴看来，明明比自己年小的人，为何轻易看透人心。不问过去，不问将来。最难琢磨那张什么都能理解的笑脸。
蔺炎的事务办完回来前，苑茗晴已经明艳朝丽的依在醉仙楼宽敞的二楼阳台了。
是否许多人眼中，我只是瑰丽与金钱雕起的笼套中的一只金丝雀。
我知道你不是，你是自由的。
蔺弘烨日后常常“光顾”醉仙楼，看看她过的好不好。无论天气好坏也会懒懒呆上一下午。
“偷得浮生半日闲呐。”蔺弘烨又搬过小茶几，靠坐在阳台门框边，自得其乐的剥着她的花生。
“你本来没什么事可忙，哪体会得到偷闲。”苑茗晴拨着琴弦，挑出几声碎音。
蔺弘烨那份悠闲，也不是装出来了“我确实没有可以操心的事，但人生在世就会累。忙人有忙人的累，闲人有闲人的累。”
“你的道理真多。”
“我的道理就是累了就换个心情休息，最好在这可安心的小地方，看着芸芸众生的大世界。”蔺弘烨招手要苑茗晴过来。指着楼下说：“这就是我看的，没有让人注意东西，无非就是人来人往，日常嘈杂。然而平凡的东西是最真实的。”
“你一直都是这样？”
“以前很累，苦得很累。没有失去过的人，都会努力的守着自己活着的意义。我也一样，没有半点怨言的守着父母。哪里会去想过偷闲。但是很可惜，守不住的终归守不住。脆弱的意思不会因为我的坚强而改变什么。心里空了的时候，不想笑，也不想哭……”苑茗晴抱住了她，蔺弘烨停下了，笑了笑。握住手臂：“我不是难过，只是告诉你我现在偷闲的原因。”
“那你现在心里还空着？”苑茗晴问。
蔺弘烨抬眼仔细看着她：“不，我捡到了你。现在还有将军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有牵挂。”
苑茗晴捏着她的脸：“什么叫捡来的？”
“呵呵，就是带回来的。”蔺弘烨眯着眼睛说。
“你把我当迷路小猫一样随便带回来的啊？”苑茗晴放开她的脸又拧住她耳朵。
蔺弘烨捂着另一只耳朵：“不是，不是。”
“那是什么？”
“哎，哎。就当我是垂涎你的美色，听信了那帮山贼的谗言想把你带回来做压寨夫人。行么？”
苑茗晴重重的揪着她耳朵：“蔺弘烨！”
嬉笑声淹没了两人心中往日的孤寂。
“这是她的选择，没有谁和谁相识就是生死不离的。守护和珍惜不是占有她的自由。轻易的整天粘在一块，会腻的。”蔺弘烨轻松的说着：“我们的距离，刚好呢。”
西门琅雪明白其中意思，自己是不是一时昏头了，一时乱了方寸。叹着气，乖乖的吃饭了。
再待苑茗晴推门进来，两人都靠坐在阳台的门边。蔺弘烨朝这边看来，微微笑着。西门琅雪偎在她肩上打盹。
伸手摸着西门琅雪安静的容颜，西门琅雪清醒过来：“茗晴回了？”
“困了吗？困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苑茗晴轻柔的气息绕着脸庞，西门琅雪摇头：“还不困，只是坐着体会弘烨的偷闲。很舒服，嘿嘿。”蔺弘烨也跟着点头。
“是么？我刚才遇着个奇怪的客人。”苑茗晴边笑边把话说的很深奥。
西门琅雪跳起来：“怎么奇怪？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马上急忙的抓过苑茗晴的手检查。苑茗晴不慌不忙的抽回手坐下倒茶，笑着没说话。蔺弘烨捡了颗花生，在指间弹着，嘴上也叼着抹明了的笑。
“怎么了，快告诉我！”西门琅雪紧张兮兮的表情让苑茗晴十分生爱。
蔺弘烨一把拉回了她：“傻瓜，当然不是会做出冒犯之事的客人了。没看茗晴还笑了吗？”
西门琅雪聚精会神的看了看苑茗晴的脸，才道：“的确。”
“弘烨，我可想多看看琅雪傻的可爱的样子。你干嘛要破坏啊？”苑茗晴虽然是说蔺弘烨，眼睛却是弯弯的看着西门琅雪。
蔺弘烨做懊悔状说：“啊，不会有下次了。琅雪没那么聪明的，下次，下次。”西门琅雪黑着脸要掐人。蔺弘烨马上转移她的注意力：“是什么样奇怪的客人呢？”
“恩。”苑茗晴回想了一下：“温文尔雅的，眉目清秀的，彬彬有礼的。”
“那有什么奇怪的。总不会是一表人才的跑来听了曲子后说自己没钱，你想把我怎么着的人吧？”西门琅雪放下悬着的心又恢复了调皮的样子跟蔺弘烨弹着花生壳。
“原来琅雪心底想这么做啊，说起来都不带哽的。”蔺弘烨说完被半颗壳击中了眉心，顺势闷哼一声倒向西门琅雪：“这招……西门飞壳……好狠……我好恨……”转向苑茗晴：“茗晴……替我报仇啊……”
西门琅雪蒙住她的眼睛：“趁早安息去吧，顺便一提，你倒错方向了。”
掀起身子，又等待苑茗晴的后文。
苑茗晴忍不住笑：“那个人说要给我赎身呢。”
西门琅雪听完爆笑，蔺弘烨被她的笑声吵得挪了位置：“值得你这么笑么。”
“那人是不是第一次来醉仙楼啊？茗晴需要赎身？”西门琅雪眯着眼说，又是一阵爆笑。
“琅雪。”苑茗晴只轻轻一喊她名字，西门琅雪自然收敛了：“咳咳。为什么他会认为茗晴卖身给醉仙楼了？”
蔺弘烨拍拍手上的花生屑：“我来猜猜。”低下头，再抬头时换作一副仁义兼夹痴迷相：“苑姑娘，我不信你一个如花似玉，善良温柔的好女子会是出自己愿的在这青楼里过下去。你一定有苦衷，告诉在下。就算是有卖身契，在下也能帮你赎回。”西门琅雪看她演的尽兴，也跟着一副痴脸：“这……小女子今后就拜托公子您了……”说罢，娇弱的扑进蔺弘烨的怀里。然后笑得眼泪哗啦。
笑着笑着，蔺弘烨的脸就变得很痛苦。一只耳朵又被苑茗晴拎住了：“表演得挺好的嘛。你再笑笑看？”蔺弘烨不服：“还有琅雪呢。”苑茗晴才转头，西门琅雪就像看见神仙下凡一样的拜倒，头着地，膝着地，双手着地。苑茗晴满意得笑了一下：“琅雪认错了，不像你。”
“西门琅雪，枉我待你如同盟。你居然背信弃义。”蔺弘烨对着西门琅雪直翻白眼。
西门琅雪还没抬头，偷笑：“看风使舵，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难而退，在下能伸能屈。”
“你厉害……”蔺弘烨投降了，看见西门琅雪又像乖猫一样蜷进苑茗晴怀里，只有咬牙切齿的份。
“茗晴啊，经常会有这样奇怪的人么？”西门琅雪想了想还是用上了奇怪两个字。
苑茗晴也像宠小猫一样摸着西门琅雪顺滑的头发：“我来醉仙楼不算很久，也遇上五六回了吧。”望向气鼓鼓的蔺弘烨。
蔺弘烨右手举起，张开拇指和食指：“八回！”
苑茗晴笑了，她知道对自己蔺弘烨是事事都上心的。
西门琅雪啧啧两声，揶揄道：“好酸呢。”瞟了一瞬：“都是些什么人？”
“王公贵族，富甲商人，当然也不缺痴怨的小书生。”
“小书生来这一趟，岂不倾家荡产。”西门琅雪感叹，问着苑茗晴：“小书生有钱来？”
“这不是因人而异的地方，再穷的书生来，也是一样。我倒希望，来过一回能打消他们的念头。”
西门琅雪仰视着苑茗晴，揉揉眼睛，不是梦，多真实，多好。“恐怕不是简单能打消的了，换作我是不能的。”
刮着西门琅雪翘挺的鼻梁：“没钱，你怎么来这地方？”
“翻墙呗。”西门琅雪畅快的答道。逗乐了三个人。
“照这么说，万一身手都不错的人都抱着你这想法。茗晴可要烦死了。赶又赶不走，打也打不赢。”蔺弘烨说。
西门琅雪脸又一黑，马上把头埋得深深的：“茗晴，弘烨说要赶我走。”
“乖，这里我说了算。弘烨再这么说你，我赶她走。”苑茗晴哄着西门琅雪，笑瞪了蔺弘烨两眼。蔺弘烨连连几声可恶都不解气，可不能让西门琅雪撒娇惯了：“怎么个赶法，反正我也跟着琅雪学翻墙了，我身手也不差，干脆我也赖着。”
“无赖。”苑茗晴竟有些红晕上脸，手不自觉的箍紧了西门琅雪。
西门琅雪想莫非，这就是茗晴尴尬腼腆的样子。
“不赖不赖，只要茗晴喜欢。再怎么都可以。”蔺弘烨的手指摩挲着发梢，飘渺一笑。
再琢磨苑茗晴的神色，西门琅雪不禁大惊的退出了她的怀抱。悄悄问蔺弘烨：“你是怎么做到的？才两句话就让茗晴面红耳赤。我好像从来没见着过。”正有讨教之意，被回神过来的苑茗晴又唤了回去：“过来琅雪，不许和弘烨学坏！”
西门琅雪倍感遗憾，不断眼神示意蔺弘烨下回一定要传授一下。
“恩，那这次我派遣弘烨替你解决这个麻烦。”西门琅雪饶有兴趣的说。
“过几次就不会再想帮我赎身什么的了，没必要那么在意。”
“是啊，你想出什么鬼主意？”
西门琅雪的确是闲得无聊了，头死死的蹭着苑茗晴的手臂。她起了兴头，一时是不能消减的。苑茗晴也只能说好。
不出几日，那个本来就是一表人才的人，再次造访醉仙楼。初看打扮装着，不是本地人。暗处的两人窃窃私语中。苑茗晴对客人不分丑美的，露出一样的微笑。那位公子看在了眼里，今日却第一句话是一问：“茗晴姑娘，客人在你心里可有不同？”
苑茗晴看着丫鬟沏好的茶，又看向他：“并无太大不同，无论目的如何，能来这里，相互尊重，就是客人。”
“无太大不同就是有不同咯？”
“过深的追究，岂不累？”苑茗晴拿去了盖在琴上的薄纱，动作细柔“王公子，今天想听什么曲子？”
王公子没说话，像是被刚才一答，大失所望。
苑茗晴的手轻点琴弦：“非要说到不同，便是别人的客人与我的客人不同罢了。”
此意便是，没有客人在她心里存留过。
再拂琴，苑茗晴却皱眉了。一边的丫鬟问出了什么事。
“这琴……谁动过了？”苑茗晴的声音陡然的冰冷了。那王公子看着这刻冷艳的苑茗晴，更是满眼迷恋。
丫鬟也不知道，但是还怕是自己出了错：“小姐，我不知道，这琴上的纱没人动过的。之前也没人来过。”
苑茗晴心里明白，这当然是怪不得她的。
丫鬟接着说：“可是……”
“什么？”
“西门……西门公子之前说如果有事可以找他，他在隔壁。小姐的琴有什么问题，我想西门公子可能会修。”
王公子站离开了椅子：“如果茗晴姑娘不介意，在下可以看看。”
苑茗晴笑说：“不劳公子费心，公子是来花钱听曲子的，不能麻烦你。”一句婉谢，字面是尊重，直白是拒绝。
她已经知道琴是被西门琅雪和蔺弘烨动了手脚，拿她们没折：“请他来修。”
“王公子，修琴得耽误时间。抱歉了。”苑茗晴悄有赧色的说。
“无妨。”
蔺弘烨走进来，礼貌朝众人微笑。
“这位是西门公子？茗晴姑娘的琴有劳你了。”王公子的言下之意像说苑茗晴是他自家人。
蔺弘烨摇头笑：“我姓蔺。”
“这？”云里雾里。
“本公子才是西门。”西门琅雪靠在门边，摇着她的白玉象牙骨扇。好个风度翩翩，倜傥潇洒。不紧慢的走到蔺弘烨身后，骨扇落在她肩上：“姓蔺的是我的随从。修琴的事，下人做就好了。”蔺弘烨撇开脸，心底哪里情愿。苑茗晴看着好笑，蔺弘烨是坳不过她才无奈当下人的。
这王公子看得西门琅雪的那份神气自得的样子，自己是没勇气在苑茗晴面前这样。
“修。”西门琅雪指下琴，自己便坐下了。蔺弘烨闷闷的去检查那琴。
苑茗晴走到旁边：“麻烦西门，公子了。”特意顿了一下。
“客气客气。”接过丫鬟递上的茶，西门琅雪揭开杯盖闻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罢看着王公子笑了起来：“这位公子，你是客。却老站着，我岂是喧宾夺主了？”
王公子尴尬的坐下了。西门也曾是客人吗？他似乎留她心里了。也没见过和主子穿得一样华丽的下人，再瞧瞧修琴的蔺弘烨。
每根弦都拨了一遍，蔺弘烨起身：“好了。只是有点松，我已经紧上了。你来试试。” 给苑茗晴让开了位置。
“谢谢。”苑茗晴很满意，琴声恢复到标准了。
西门琅雪打开扇子，慢条斯理的扇着：“既然修好，不多打扰了。”
“两位，作为答谢……”王公子话到口边，又没继续说下去。
西门琅雪不管他有没有说完，回绝：“公子不必答谢，要谢也是茗晴谢我。请！”蔺弘烨跟着走了。
一出门，西门琅雪就憋不住笑了。蔺弘烨捂着她的嘴拖到了隔壁的房间。
一曲过后，苑茗晴一手按着琴弦，一手沿着琴弦轻抚一遍。静静的看着王公子。
那曲子并没有听进：“茗晴姑娘，今日一首足矣。明早，我要离开杭州了。”随后拿出银锭给了丫鬟。
“依然如此，我再送公子一支曲子。作为饯别之礼。”不等他回话，苑茗晴已经挑起琴音。一首旋律优美流畅的《夕阳萧鼓》甚是醉人,并无离别伤感之意，反倒柔美。
未曾上心，何需留念。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