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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情迷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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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闪雷鸣中看不真切具体情况,不过可以肯定巴门斯第已经被众神包围,阿波罗落在我身边,虽然没看我一眼,但能感受到关切。
透过雨帘还能看到拿酒神杖的狄俄倪索斯,他旁边是一位持长矛背盾牌,身穿青铜盔甲,头戴金盔的强健战士,身后四个随从,以不同的丑恶形象守护在他身边,“那是战神阿瑞斯。”阿佛洛狄忒站在我身边为我介绍说,并没打算介入男人们的战争中。
然后她手一转,指向我们对面,说:“那边,是雅典娜女神,那边,复仇三女神,赫拉克勒斯,火神赫淮斯托斯,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这些全是年轻一代的神。”
人太多,加上雨势很急,光线昏暗,我目不暇接匆匆扫过这些名字如雷贯耳的神,被英姿飒爽的雅典娜女神吸引目光,只见她身穿黄金头盔,胸挂嵌有墨杜莎头的护胸,左手扶盾牌,右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黑暗中有人展出来例数巴门第斯的罪行,无非是偷骗盗卖之类的,“你欺骗众神之父,动摇天地之根本,妄图推翻奥林匹斯众神的统治,放出巨人堤丰,为虎作伥,给人类给众神带来无望之灾,我们今天以神之父的名义前来擒拿你,给予你应得的惩罚!”
巴门第斯听完哈哈大笑,声震八方,海潮澎湃激荡,他身后所有随从雇佣兵四散逃离。
天地震颤,狂风怒吼,清厉的啸声自海的那边传来,乌云一重重积压下来,厚重云块中火蛇迅速游移,轰隆隆的电闪雷鸣划破天地,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搅乱的温顺的海面,浪潮翻腾怒号呈千军万马之势席卷上岸,几十米高的浪头追风掣电蜂拥而来,阴风呼啸之际,能看到天宇之上,苍穹之顶纠缠打斗的巨型身影。
“父亲他们快结束了。”阿佛洛狄忒沉声说,“那我们也得加快脚步,不能输给那几个老家伙啊,阿波罗殿下,为什么踌躇不前,圣石是在得尔斐神庙丢失的,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阿波罗也不恼,淡淡说:“我的责任自会担负起来,用不着美神殿下提醒,还是把目光集中在你亲爱的情人身上比较好,我可不想哪一天打猎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野猪撞死,死得不明不白。”
阿佛洛狄忒像是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般怨恨看着阿波罗高大俊逸的背影,不再言语。
中间巴门第斯笑完,低头看看四周,说:“好个以正义之名,去你的狗屁人类,肮脏卑贱的种族,我为你们自以为豪的身份感到羞耻!哈哈,来啊,上啊,过来把我大卸八块,五马分尸,大爷我不怕死,死是什么?死不会痛,不会恼,万事皆空!哈哈。”
嘴上虽然这么说,却突然伸手,指向我们身后,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个小丘上,白衣祭司高举权杖,吟唱咒语,发光的字符随风逐浪将跟随而来的其他神祇束缚,巴门第斯大笑两声,指尖光芒绽放与祭司的咒语接为一体,他身形膨胀幻化出千百头怪物,呼啸着直奔防备不急的众神。
我本能后退,阿波罗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与狄俄倪索斯一起将我挡住,低声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随便出手,他的目标可能是你。”
我苦笑说:“殿下与其说这些,好不如给我一把防身的剑,他们人多势众,总有你们照顾不到的时候。”
阿波罗略一沉吟,前面窜出几十头怪物,气势颇为骇人向这边袭来……
阿波罗毫不迟疑摘阳光为箭,取金线为弦,潇洒不羁,一箭射去,光芒所过之处带来一片洁净,尸块分解,鲜血如那冥界妖娆绽放的一蓬蓬火红彼岸花,为生命吟唱歌颂,低鸣着,婉转着,哀伤着,焚烧一切!
一把青铜战剑落在我手掌中,他再次叮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身形已经窜出几百米开外,光辉闪耀,明明灭灭金箭破空鸣响。
狄俄倪索斯也所向披靡,酒神杖挥舞,虽没有阿波罗的金箭杀伤力大,却钝重得不可思议,杖下绝无生者可还,白衣簌簌,洒落满天雨花,快意扬头,甩干负累雨水,畅快清啸,直舒胸臆。
相对他们的单打独斗,阿瑞斯那边的战况就要浩大得多,他本人就是主战之神,加上身边名为惧怕,恐怖,争吵和厄里俄四个狂傲的战争狂,基本上是所过之处怪物们灰飞烟灭,哀嚎遍野,他们将用武器挖出的各种内脏塞进嘴巴,忙不悚失破坏着,狂欢着,仿佛一场血的盛宴。
反观两位女神身边战况,则只能用优雅高贵的杀戮来形容,雅典娜身边鲜血蓬飞却不曾沾染衣角半分,阿耳忒弥斯索性就优雅坐在圣鹿背上,挽弓射箭,箭不虚发百发百中,与她哥哥一般无二的美丽容颜寒霜密布,面无表情。
复仇女神那边的惨况就更不必细说,三个满头蛇发的女人叫嚣砍杀,鲜血漫天飞舞,泯泯灭灭美丽而妖艳,说不出的诡异骇人。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竟然对一个女人动手,没看到我娇弱无力吗?”我和阿佛洛狄忒没闲站多久,上百头怪物就耀武扬威狰牙裂齿杀将过来,阿佛洛狄忒倒好,一声娇喝飘飘然起身,把个烂摊子丢给我,自己在半空中继续臭美。
我翻个白眼,弯腰出剑,把两头半人半蛇的怪物砍了,接着是半人半羊,半人半马,或者是刀枪不入铜手铁脚的高大威猛狮子。
杀得快意舒畅,我浑然没有发现周围逐渐向我靠拢的大妖怪,只是渐渐乏力,不管怎么砍怎么杀,杀了一只涌上来十只,杀了十只,涌上来百只,而阿波罗他们也身陷敌阵,不得脱身,我忽然打个寒战,中计了!
这是诱敌深入,各个击破的战略,因为我们人数本来就不多,实力虽然强大,但用尸体当挡箭牌的话,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能击破。
我偷眼看去,巴门第斯站在正中央,脸色虽然越来越苍白,但是嘴角始终挂着自信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心下不禁有些焦急了,我不是神,体力上不能和这些打不死,死不完的怪物相较,况且身上有伤,腹腔处被巴门第斯踩断的肋骨穿破皮肉露出来,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不是力竭而亡就是失血倒地,被踩成肉酱。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乌云渐渐散开,天边泄露破晓之色,看来雷神收起了他的雷槌,波塞冬也收回三叉戟,而我们这边却还在苦战,诸神军团损失惨重,现在只剩廖廖几队在和阿波罗他们并肩战斗。
我手臂两腿都渐渐麻木,忍不住咒骂起来,那边两声怒吼,余光瞥过去,被阿佛洛狄忒叫做恐惧和争吵的两个黑翼天使振翅扑向巴门第斯,血淋淋的镰刀眼看就要勾向他苍白瘦削的脸,巴门第斯突然睁开眼,暗沉沉的赤红双眼,噬血的伸舌舔试嘴唇,左胸胸口光芒大盛,光华弥漫容颜忽然隐匿,恐惧和争吵哀嚎着叭的一声摔在地上,羽翅折断,鲜血淋漓。
可刚才巴门第斯分明站着没动,他甚至还没出手,就将战神身边两名得力的随从击败,我踉跄一甩剑,嗡嗡声作响,周围十几头怪物倒地,包围圈松开,我抬眼看到巴门第斯,他正朝这边看来,向我伸出手,电光火石之间,周围怪物尽数消失,听见阿波罗歇斯底里的呼喊,我垂下双手,下面如潮水的猛兽将诸神淹没。
被拦腰夹着悬挂在半空,利姆诺斯岛全貌落在眼底,高低不平的丘陵地貌,原始森林错落交织将城市包围,飞过利姆诺斯城时我不禁想能不能再看一眼阿喀琉斯,我真是个不守信的人,明明才答应和他在一起的,明明才下定决心要全心全意对他,真是世事不尽如人意啊!
不知道巴门第斯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我只是感觉累,伤口的血流个不停,他娘的。
昏昏沉沉闭上眼,大爷的,给我永恒的睡眠吧,那个什么睡神把你家儿子借一个给我,让我酣睡一场!
被巴门第斯狠狠扔到地上,我又听见体内骨头断裂的声音,苦命啊,不知道我的身体里面还有几根完整的骨头,呛了满口泥土,我躬起身体,没忍住疼痛,呻吟出声,“你大爷的,就不能轻一点吗?”
“死到临头了还睡得着,我该佩服你的勇气呢还是说你缺根神经啊?”巴门第斯冷笑看着我。
我半死不活爬起来看着他,左胸口血液凝固,看来翁法罗斯圣石真的在那里,见我盯着他胸口看,巴门第斯一把撕开衣袍。
我反射性的遮住眼睛,光芒刺眼,热浪灼身,为什么先前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巴门第斯乏力靠在背后柱廊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恨恨瞪着我,“我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要不是你,你,咳咳,咳——”
“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巴门第斯,放弃挣扎吧,把圣石还给他们,你根本不需要那么高的权力。”我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他胸口的肉已经渐渐变胡烧焦,散发出臭鸡蛋的味道,硫酸!
我惊讶看他,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用了多大的神力才将其束缚在□□上?
巴门第斯看着我苦笑,说:“本来打算一到马其顿就取下来,看来现在是不可能了,用不着你们动手,它就会把我烧成灰。你,咳,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扶他坐在地上,说:“少说点话,想办法把这玩意儿给弄出来啊,难不成真的要被烧死?你先前那个祭司呢?”
巴门第斯摇头,手无力垂下,仰头看着我,微笑,“能遇上你真是幸运,把心里的恶毒吐出来,整个人都好像被掏空了,为什么你能理解我呢?明明,明明看起来这么单纯,还只是个孩子啊。”
那石头实在厉害,周围皮肤被烧得哧哧作响,我急得直打转,感到难过,不想看他死,不知道为什么,悲怜这样的生命,颓丧跪在他身边,追问:“刚才那个祭司呢,他不是你的同伙吗,跑了吗?你还有能力把他召唤来吧?”
巴门第斯还是摇头,胸口出被烧焦的肉开始蒸发变成水蒸汽,他看着四周,说:“你看看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那边,是,厨房,我妈妈是厨娘,能够烤出世界上最美味的面包,她偷偷的塞橡树籽葵花籽给我们吃,我爸爸是家庭教师,你看,就在对面,他教主人的孩子音乐绘画,术数等等,我经常看见他和妈妈隔着庭院相望,那时我们兄妹几个要陪主人的孩子玩耍游戏,为他拿书包背乐器,我们还要刷马洗衣,那段日子真是平静啊,是我这一生记忆的归属,咳咳,都过去了,过去了,再也回不到童年,再也寻不回快乐的日子,咳咳——”
我没再试图帮助他,安静看着面前这个废弃的庭院,石墙斑驳,古迹深深,简单的起居室,卧室,餐室,然后是教室,马厩,可以看出女主人曾经热爱园艺,现在丛生杂草中还遍布紫罗兰,葵花,玫瑰,风信子,仙人掌。
阿波罗慌乱落下来时,我一时没回过神,只看见他一身血衣,金发缠绕如妖异的植物喘息着慢慢站直身体。
原本奄奄一息的巴门第斯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我,体温已经超出人体极限,烫得可怕,焦黑的碳一块块剥落在地,可是那石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固定在胸口,一直没有松动。
“阿波罗,你别乱动,他,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看他已经这样的,别——!”
没等我把话说完,阿波罗腾空而起直扑巴门第斯,巴门第斯阴森森冷笑出声,“小看我!”
原地一个旋转,风生水起,我再次被他夹在腋下飞上屋顶,下面房柱被阿波罗踢断两根。
“呼呼,嘿!天,天真!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巴门第斯也算条好汉,死到临头还管这种闲事,我一番眼,冷冷说:“我是帕特洛克罗斯,阿喀琉斯的战友。”
“哼!管你是谁的,现在,咳,以后,你都是,咳咳,我的!”巴门第斯笑着伸手抓进胸口,我被他禁锢在怀里不能动弹,闻着恶臭味直作呕,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臭!
巴门第斯嘿嘿笑着将翁法罗斯圣石挖出来,一枚半圆形卵状的发光体,好歹也当过宙斯的替身,也像他一样没有实体,特玄乎。
被他抓在手上我才看清,圣石底部血管神经遍布蔓延,牢牢束缚住石头,更可怕的是,这玩意儿在咕噜咕噜吸食巴门第斯的鲜血,难怪根本感觉不到,圣石已经与他的身体合为一体,血肉相连。
看着那血淋淋的怪物一样的东西甭提多恶心,我几次作呕都没吐出来,瞪眼看巴门第斯,“你想干什么,想死别拉我陪葬,我还想活下去。”
“想活?为什么?”巴门第斯疑惑看着我问,我微笑说:“因为还有爱的人,还有想要守护的人。”
巴门第斯看着我凝思一会儿,说:“活着不好!活着只是痛苦!”掌心圣石光芒繁盛,眼看就要脱离他的控制,而他看起来也越来越衰弱,巴门第斯突然幸福无比看着我说:“我发现我爱上了你,所以,和我一起永生吧,哈哈,他们还是战胜不了我!”
“神经病!放开我,我不想死!”我使劲挣扎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巴门第斯看着翁法罗斯圣石低低念起来:“请给我重生的力量,
看透生死的浑沌之主啊,使我超脱万物,不死不灭吧,
用我的生命和你签订契约,永不反悔!”刚刚念完,翁法罗斯石炸开万丈金光,神圣的歌谣唱响宇宙天地。
“孩子的悲伤是一条河流的泪,孕育万物的黑暗包容罪恶,
蜕变成形吧我的孩子,
回归母体,浴火重生,
你曾是黑暗的宠儿,光明的敌人,
现在,我以卡俄斯,浑沌之身的名义,
赋予你,光明耀眼的名字,
福尼克斯!
生长于沙漠的长生鸟儿,
展开你美丽的羽翼,
去寻找自己的另一番天地吧!”
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出现在先前还清明的天空中,霎时笼罩天地,兜头扑下来把我卷进去,巴门第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