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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情迷 1 ...

  •   埃涅阿斯醒过来后眼神清明,精神意外的好,跳起来叉腰对我吼:“刚才吓死我了你竟敢那样面对狄俄倪索斯,你知不知道没有人敢对他无礼?”
      我手撑下巴,望着他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怎么样,那酒?”
      被我一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醉了很久,摇摇头,跳了跳,奇怪说:“身体怎么变轻了,很舒服的感觉,怎么会这样?”
      我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没什么感觉。”
      他摸摸我的额头,说:“你有一点奇怪,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为什么要那样走过去?”
      我还是摇头,起身说:“现在才开始真正的祭典,走吧,还看得到结尾。”
      埃涅阿斯把我拉回来裹入怀中,“要成神了似的,别吓我。”
      相拥了一会儿,埃涅阿斯沉醉的声音伴随海浪声响起:“我想,帕卓克斯,我喜欢你,很喜欢。”
      我挣脱出他的怀抱,说:“有点新意好不好,说我的台词,好了,别耽搁了,不然就真的看不到最后的祭典了。”
      埃涅阿斯不甘愿被我拖着往酒神神庙走。
      赶过去正好碰上分食祭品牺牲,好不容易杀进去抢到半碗葡萄美酒,端出来不够埃涅阿斯解渴的,一口气灌下去,大呼不过瘾,然后嘭的一声栽倒在地,以为他晕倒了,我站起来大呼小叫。
      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按住肩头,“年轻人少安毋躁,他只是醉了。”
      看他,是先前和狄俄倪索斯一起坐车的老人,他颤巍巍转身指其他人给我看,说:“你看他们都只喝了一小杯酒,而你的朋友喝了半碗,当然就醉了。”
      我还是没明白,说:“可这是葡萄酒啊,他的酒量不可能只有半碗吧?”用力拍埃涅阿斯滚烫的脸,果然是醉了,被拍痛了,秀气的眉紧皱两下又舒展开往我怀里钻。
      老人得意骄傲说:“可这是酒神的酒,年轻人。”
      “你是谁?”说了半天话,我才想起问他他的身份,老人拿着牛皮酒囊仰头灌一气,仿佛回到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年纪,他醉眼朦胧,对我说:“我?我是酒神的老师,西勒诺斯。来,陪我喝一回。”
      我也不客气,接过酒囊灌下喉,醇厚却如丝,齿间留香久不散去,一闻即醉的美酒,顿时有些熏然,连忙摇头推掉又递回来的酒囊,说:“不行,我不能喝醉,还得送这位朋友回去。”
      老人也不勉强,自喝自话,说:“他已经好几十年没跟人谈过心了。”西勒诺斯看着神庙前殿中的篝火,以及广场上如痴如醉的人们说。
      这酒,劲道好大!我脑袋有点不清楚,用力甩了甩,使劲吸气,问:“谁?”
      “酒神,狄俄倪索斯,他被辗转抚养,渐渐就养成沉默寡言的性格,唯一沉醉的就是有关酒的事情。”
      我微笑,说“神的孩子,哪一个不经过痛苦的历练,就连我们凡人也要经历一生才能在老年时返璞归真,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自己的痛苦,我们来不及了解别人的事情的,时间不够。”
      “小小年纪,就看得这么透,很老练的目光啊。”不是西勒诺斯的声音,我循声回头,灯光摇曳,眼前人影晃动,看不清人,笑了笑,说:“大爷我今年才十六岁不到,什么老不老练,胡说!”
      一股花香浮动在鼻尖,我脑袋顿时清醒,看清面前的人,是阿波罗温柔俊美的脸蛋,我撑开他脑袋,说:“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又发情了?这里这么多人,随便找个人一边呆着去。”
      阿波罗风姿灼灼翩翩而下,坐在我身边,旁边西勒诺斯早就溜之大吉。
      我一挡身边位置,说:“别,看脏了您美丽的衣服,我可赔不起。”
      阿波罗低头勾了我的下巴,笑意盈盈说:“可我偏偏看上了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冷淡撇头,说:“放心,明天我会揣三十把大刀在身边,来一个砍一个,来一双我砍一对。”
      “哦,很厉害,那我可要小心了。”阿波罗波澜不惊淡淡笑着说,我真怀疑他是妖精变的,而不是什么高贵神圣的神,有他这么说话的神吗?
      给了他一记白眼,起身扶起埃涅阿斯,说:“没事了吧,我要回去了,您老也悠着点,这里虽然年轻美丽的女子多,但是一个个凶猛得很,小心别累着明早起不来。”
      阿波罗笑得那叫亲切开心,向我挥手说:“谢谢关心,路上小心,我让我的小宠物跟着你,有事的话就跟他打声招呼。”
      我头也不回,疲倦说,“谢啦。”没回头看是什么跟了过来,以为是下午那白乌鸦。
      阿波罗看着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很久才回过神,微笑看身边仙骨飘逸的美丽男子,那男子也看着黑夜中身影消失的方向,说:“很有意思的一个人,他的前世今生就像迷一般难以琢磨,我是第一次碰上无法被我看透的人呢。”
      无须,白衣,临风起舞般优雅柔媚,长发缠绕,比阿波罗殿下多了份落拓不羁,潇洒万分,就像葡萄美酒媚入骨髓的沉醉,额上一串紫水晶葡萄,令人沉醉的眼眸,淡薄的红润嘴唇,头顶葡萄藤花冠。
      阿波罗扭头问他,“今天他问了你什么问题?”
      狄俄倪索斯淡淡一笑,转身,“背后道人秘密不是我的作风,你问他本人去。”
      “不要告诉我,你爱上了这个人?”狄俄倪索斯突然转身恶狠狠揪住阿波罗的前襟,美丽眼眸中却无水波荡漾。
      阿波罗旦笑不语,良久才说:“被我爱过的人成了月桂树,风信子,丝柏树,我们神得不到完美的爱情。”
      “因为我们自己的天长地久。哈哈,阿波罗,不要再为情伤,今晚好好醉一场,明早梦醒又是一番天地。”狄俄倪索斯大笑走进神庙,阿波罗也笑,掏出七弦竖琴,向旁边萨提洛斯借笛说:“要麻烦你为我伴奏了。”
      萨提洛斯低头谦恭道:“这将是我的荣幸。”
      我扶着埃涅阿斯艰难回到行宫,帮他把衣服换下,将醒酒水晶石含在嘴里一会儿,待他清醒一点,再喂他喝了一点清水,这样明天早上醒来才不会头痛。
      弄完这些回房间的路上看到回廊外月色如水,花园里馥郁的花香飘来,我来到栏杆边望出去,有片片花瓣飞舞经过眼前。
      随着花瓣的引路,来到行宫后花园,这里是给阿波罗一个人准备的,常人不能随便进入,反正今晚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翻过玫瑰花篱跳进去。
      这座花园建得很奇妙,每上一步台阶眼前就出现一个悬空飘浮的花坛,但是当走近时却又发现是实实在在的花坛,弯腰仔细看过去,竟然是水晶花台,不得了,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吧?
      没走几步,就听见隐隐的哭声,很轻微,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风的低语,但的确是人的哭声,还是个孩子。
      背对我蹲在一丛风铃草下,背部起伏,头埋在双臂里,竭力压制住抽泣的声音,希腊长袖百褶外套铺在地上,卷发随风。
      我安静走过去,按在他肩头,他立刻僵直身体,抬起头来,一动不动看着前方,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吓得毛发直竖的样子。
      我蹲下抚摸他的卷发,柔声问:“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泣?”
      小孩听到我的声音迅速转身,一拳打过来,“你想吓死我吗,帕卓克斯!”
      还好拳头没什么力道,不然我脸上肯定又多了个记号,抬头才看清楚,原来是破小孩波吕多洛斯,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红肿,倔强瞪着我,又觉得丢脸,拉袖子擦泪水。
      我爬起来,把他拉到身边,他挣扎了两下就没动了,看着我轻轻擦去脸上泪痕,呆傻的样子完全没了白天的锋利。
      擦干劲脸,拉他坐在台阶上,将他半抱在怀中,问:“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哥哥?”
      “谁要你当哥哥!”波吕多洛斯一口气凶过来,大眼要冒出火来,我好脾气一点头,“好,不当哥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白天的小豹子变成了半夜哭鼻子的小花猫?”
      波吕多洛斯还想发火,谁知力气用完,一咬嘴唇,泪水又吧嗒吧嗒落下,扑进我怀里,哭诉,“我不要走,不要被送走,为什么王兄们都不走,只有我一个人要离开。为什么,是不是我真的没用?”
      其实将在特洛伊城里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我早已经猜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孤身一人送到举目无亲的地方去。
      抱紧他,拍着他的背安慰,说:“不是,波吕多洛斯。那是因为你一个人肩负重任。”
      波吕多洛斯止住哭泣,抬头看我,我笑着说:“你看,那么多人不走,单单只送走你一个人,他们是在保护你,所以你一个人肩负他们所有人的期望,所有人活下去的愿望。不是你没用,是他们希望你能延续他们的希望,知道吗?不要哭了,这样要是被你的王兄们知道,他们会难过伤心,更会失望,因为他们选中的继承者是如此软弱。”
      “谁说我软弱的,我才不是!”激将法果然有用,小破孩一抹眼泪当真不哭,倔强咬着嘴唇,我把他揽在膝头,“睡吧,我陪着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忘了。”
      波吕多洛斯终究哭累了,点头趴在我腿上闭上眼,轻声问:“王兄们真的不是不要我?”
      “嗯,他们很爱你。”
      “嗯,我知道,因为父王说过他最喜欢我了。”
      “所以你要坚强,不能再哭泣。”
      “好。”
      模模糊糊应一句,波吕多洛斯睡了过去,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叹口气,抬头看天,这就是战争的残酷,骨肉分离,妻离子散。
      怕他着凉,拥入怀中抱紧,此时疲倦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一袭披风落下将波吕多洛斯盖住,我抬头,看到赫克托耳黑沉沉的眼睛,清淡的风信子花香浮动。
      我想把波吕多洛斯让给他,他坐下,说:“多坐一会儿吧,今晚的月亮很美。”
      我抬头望去,是呵,的确很美,像个羞怯的美人半遮面,清辉洒落。
      “殿下喜欢风信子花吗?”我突然很想问,于是就问出了口。
      赫克托耳一愣,随即淡淡一笑,我又差点呆掉,连忙扭头看月亮,听他说:“叫我赫克托耳就行了。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身上有风信子花香啊,你不知道吗?”
      赫克托耳又呆了一下,摇头,“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接触过花,喜欢的植物只有芦苇。”
      “芦苇?”我皱眉,那这花香是怎么来的,又问:“那你身边其他的人都没问过你这个问题吗?”
      他摇头,说:“我身上没有味道。”
      我笑,难以置信,说:“不可能,遇上你的第一天就是被你满身的花香包围,这也——”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我嘎然止声,他娘的,太像调情了,干脆闭嘴不再说下去。
      赫克托耳看了我一阵,见我不说也没追问,抬头看天空,说:“特洛伊城外,斯康曼特儿河入海口有个苇塘,我经常到那里去散心,接触得最多的就是芦苇。”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提起芦苇,倒有点想那片苇塘了,希望下次去的时候不要再碰上阿波罗那个大色狼就好。
      回到行宫把波吕多洛斯放上床,在门口和赫克托耳道别时有点不舍。
      “再见。”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很少看别人的眼睛,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其实也是一个陷阱,一不小心陷进去,便会万劫不复。
      赫克托耳微微颔首,说:“晚安,谢谢你安慰他。”
      我点头转身离开,回头,他还站在原地,想了想,快步走回去垫脚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他那样清冷,让人忍不住想给他一些温暖,红着脸匆匆说:“晚安。”然后逃也似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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