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朱染

9、9、梦里不知身是客（一）

　　自从跟靳风好了以后，我最喜欢唱的歌就是“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暖暖说：“你俩一个疯，一个傻，正好般配。”

　　宋女士婚后第三天，我仍然没有见到靳风。所以我在宿舍里干嚎：“你快回来，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暖暖正在看TVB台庆大剧《珠光宝气》，本来我是跟她一起追这个剧的，当康家的姐妹俩嫁给贺家的父子俩时，我不得不感叹编剧的口味要多重有多重啊，再后来看到一个男的向另外一个男的表白，然后为了救这个男的和他的情敌结了婚，我已经彻底被雷得目瞪口呆外焦里嫩了。

　　暖暖对于我在宿舍里间歇性制造噪音影响她看电视这件事极为不满，毅然决然对我进行反击。她唱道：“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不要回来……”

　　我不得不承认我又输了。且不说歌词让我多么心碎，单是跑调就跑得嫦娥N号都追不上。听过唱歌难听的，没听过这么难听的。

　　靳风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说去机场送一个朋友，晚上回来陪我吃饭。我这一天总算有了盼头，分分秒秒地数着时间等靳风找我吃晚饭。掐指头算算，我们有一个星期没见面了。

　　暖暖说：“你不问问他去机场送谁吗？”

　　我翻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答道：“他说送一个朋友。”

　　暖暖说：“你不问问是什么朋友吗？”

　　我不屑地答：“朋友就是朋友呗，还能是什么？”

　　暖暖用她一如既往哀我不幸怒我不争的眼神扫了我一眼，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午睡时，我做了一个梦，是在宋女士的婚礼上。嫩绿的草坪上支着白色的帐篷，装点着一簇簇浅紫色的玫瑰花，那些讨厌的人都不在画面里，只有靳风站在远处，我走上前去喊他：“靳风！靳风！”

　　靳风看见我，很开心地笑了，我乐颠颠地冲到他身边，他的目光却投向我身后，然后像没看见我一样从我身边走过，我回过头，看见他牵着一个粉色的骨感少女，说：“我们走。”

　　我惊醒过来，额头上都是冷汗。暖暖不知被哪个艺术青年勾搭出去了。那些一直困扰我的疑问又都跑出来折磨我：靳风为什么会出现在纪松原的婚礼上？那个穿粉色蓬蓬裙的女孩子是谁？她和靳风是什么关系？

　　我辗转反侧，不知道应不应该去问靳风，因为一旦问了他，就意味着我要告诉他，那天我也在纪家的婚礼上出现，因为纪松原的新任太太是我妈妈。可是，我不想跟纪家扯上任何关系，也不想让我身边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尤其是靳风，在他眼中，我应该永远是清白的，单纯的。

　　直到靳风的电话打来，我还是没有做出决定，但这并不影响我想见到他的迫切心情。我登上鞋子飞奔下楼，在楼梯上遇到一位师姐正走上来，她揶揄地笑道：“你那个帅哥男朋友在楼下等你呢，你可得看好了，好多小妹妹盯着呢！”

　　我阴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放心，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靳风站在斜阳下，落日的光辉映出他帅气的剪影。我抬手遮住阳光，看清他的脸，在看到我的一刹那绽出霞光般的笑容。这一刻，我终于做出决定：在我和靳风之间，只要我爱他，他爱我就够了，无论我是不是纪松原的继女，他是不是纪家的座上宾，都他妈的是浮云。

　　“好想你。”靳风一见面就很亲昵地搂住我，全然无视晚饭时段宿舍楼前的车水马龙。

　　“我也很想你！你不可以再消失这么久了。”我撒着娇反抱住他，他低头轻吻在我的额头上。

　　晚饭我们去吃了我最爱的麻辣香锅，靳风不爱吃辣，所以我们并不经常吃。这次是靳风说他一个星期没有陪我，对我做出的补偿。所以基本上就是我吃着，他看着，在我被辣得涕泪横流时他善解人意地递上纸巾。

　　在看完一场电影，手牵手在学校里压了两圈马路之后，我又陪靳风去吃了一顿宵夜，因为他晚饭没吃饱。

　　送我回到宿舍楼下时，靳风紧紧地拥抱我。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T恤上的微微汗湿，心满意足地以为这便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山无棱天地合。

　　“艾柔？”靳风轻声叫我的名字。

　　“嗯？”

　　他似乎踌躇了一会儿，我静静地等着。

　　“如果有人介入我们之间，你怎么办？”他试探地问道。

　　不知怎么，我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在楼梯上纪柏原抱住我的一幕。

　　我心里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抖了一下。靳风感觉到我的战抖，贴在我耳边轻声问：“怎么了？”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听到自己心虚的声音。

　　靳风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把脸贴在我的头发上：“没事儿，随便说的，害怕了？”

　　我窝在他怀里摇摇头，心里却在极度鄙视自己，负罪感几乎将我淹没，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我竟然在靳风抱着我的时候想起了纪柏原。我，我太对不起靳风了。

　　我踮起脚尖儿去吻他，他惊喜地回应我。我在含混中告诉他：“靳风，我爱你。”

　　我以为，爱情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