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带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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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武士们连忙围过来，他们试图救下自己的主子，然而立刻便知为时已晚。
被挤碎的脑袋卡在铁栏间挤压变形，眼珠充血外鼓，瞳孔逐渐涣散。她的喉咙破了个大洞，痛苦的气音丝丝响着，即使还没死，也不过痛苦的时间更长些罢了。
笼子里，一个血红色的身影站起身，她的四肢怪异的扭曲着，仿佛坏掉的人偶被强行粘合在一起。栏杆发出吱呀呀的呻·吟，它们被强行掰开，那个血淋淋的怪物走出来。
不知是不是沉睡在人类身体里的原始本能起了作用，白衣武士明明应该冲上前，宰了这个怪物，可他们却不约而同后退了。
——好可怕，仿佛动一动就要被杀死。
连逃的力气都没有。
——不是人。
——面前的不是人！
是怪物。
房间里散发出难闻的尿骚味，那个“血尸”似乎根本没看到身边的蝼蚁，她只是朝着地中心孤零零躺着的男人走去，脚边拖拽出一片淋淋血迹。
男人像只毫无生气的布偶，被她小心翼翼地托起绑到身后。
胧玥迟缓地站起身，推开虚掩着的石门走进长廊。她的脑海中似乎也如雪原般，变成了一片苍茫的白，其中只有一条路，显示其他的色彩，指着方向。
回家。带着苍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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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廊由天然岩缝改造，依托山体一路向下，仿佛走过某个界限，本来彻骨的寒意瞬间变为岩浆般的热度。
“人——果然是没用的废物。”少年尖利的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响起，又凝成一线扎入耳膜。
“勾着卫家老三搅风搅雨时觉得就算是条疯狗，她也还算疯的有趣。看在眷族的份上让她先过过手瘾，没想到她险些把‘钥匙’放走了。”
胧玥抬起头，模糊不清的世界泼满大片大片红色，似乎鲜血和火焰从每一寸空气里爆裂开。
“这已经不是御龙的世界了，而是我扶凤的世界。御龙一族不过是在吾爪下匍匐的几条虫罢了。”红色越来越重，渐渐凝结成一个人，君拙恍然记得与苍凛身边梓儿生的极像，然而那副皮囊里隐约透出另一张脸。“虫子就该有虫子的样子，琅珑自甘堕落尚且不算，还让我族最璀璨的凰姬陨落凡尘，他罪该万死。而你……你……”少年咧出一个古怪的笑，“被那位尊上看上眼，也算你这个悖德者的报应了。”
胧玥背着苍凛，仍然脚步不停继续走着。这个结界对她并无效果，既无法阻止她进入，也无法把她困在里面。人影似乎不满她的无视，瞬间变成一团浓艳的火，火焰渐渐膨胀，从中露出一只巨大凤凰的影子。
胧玥抬起手，身体流出的鲜血被高温蒸腾成雾气，她动动嘴唇，肌肉牵扯出个古怪的弧度。
“小崽子。”
火焰刹那间被血雾蚕食吞噬，似乎对方反成了火，悄无声息又席卷了个惊天动地。凤凰影子发狠地拼命扑扇着翅膀，整个山体震颤起来，岩石扑簌簌地落下，地面露出一条条手臂宽的裂缝。
“——说到底你现在不过是转世凡胎，你以为，能赢得过本尊？！”
咔嚓一声，仿佛开天巨斧劈下，山岩隆隆作响，如同熟透落地的瓜果，碎了个四分五裂。滚滚岩浆从地底冒出，除了胧玥身边方寸之地全部化成一片石水。
“这就是你与本尊的差距！初帝，你可服！”
初……帝？
胧玥抬起头，被血色浸染的瞳仁瞬间变成彻骨的黑。仿佛不属于她的意识在这一刻占据了她的身体。
破碎的天幕被从中间撕开，落下一道紫色雷电。山川震颤，雪原呼啸，凤凰悴不及防，被兜头劈下挨了个正着。
天罚！
忤逆悖天者，纵居神位，自有天罚。
紫雷过后，浓烟散去，几乎充斥整个视线的红色大鸟被烧做成焦黑一团，挣扎着抖动着。曾经的不可一世成为羸弱得可怜。
“……不过是个废神！”那小小一团慢慢变淡，成了一个虚影。
是一只雏凤。
“别……高兴太……早……”雏凤即使受创，但仍努力张开双翅。“这只是本尊元神……大不了再沉睡千年，只要你死……”
胧玥身体渐渐变凉，大量失血和失温几乎让她站立不住。万神心法强力拼凑起的关节吱嘎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散架。
她的头脑中似乎展开一幅洪荒卷轴，从开天辟地到生死繁衍。胧玥不知何时闭上眼，除了她后背感受到一点男人的温暖，她似乎整个人马上就要消散在天地间。
“……尊，不可以。快醒来。”
一声清丽凤鸣响彻九霄，雏凤闻声不可置信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他声音尖利的像个孩子。“君上怎么会这么早……”一只比它更大的火凤从天际直冲而下，它的双翼几乎遮住整个天幕，一口衔住打算逃走的黑影。黑影哀叫一声，瞬间没了声息。
“……我无法……显形太久，只能……送您到这里。”
火凤伸出凤爪，虚拢住胧玥和背上的苍凛。那并非实体，而是一团灼热的气。胧玥被气托着险险
避过彻底开始崩塌的雪山，飞到峡谷入口处的山坳。
“……不要……忘记琅珑，不然……”
身后传来隆隆巨响，扑簌簌地雪沫卷过群山，千万年的雪层被震开，如同为她开路般露出下面冻得坚硬的土地。胧玥被放在扬满雪粉的地面，苍凛被她紧紧搂在怀中。
她抬起头，火凤凤首低垂，已几乎淡得看不见，视线里只残留一丝未散的浅红。
“他实在……太可怜了。”
凤凰的热气迅速散去，凛冽罡风席卷而来。万神心法的时间已过，胧玥四肢再次扭曲着瘫在冻土上。她将苍凛拱到背上，像个没有手脚的废人般，试图带着苍凛向前爬。然而扶着男人的手指完全使不上力，苍凛一次一次从她肩膀上滑下来。
“——可以了，杀了我吧。”
男人的声音出乎意料地从背后传来。因为喉咙受伤，他的声音嘶哑的可怕，也冷静的可怕。
“这个梦……很好。但我……不想再做下去了。”
“蠢货。”
胧玥趴在雪地里，口中呼出一团团白色的热气。她几乎全部的衣物都裹在苍凛身上，自己只着单衣，趴着的地方血和水化成淡红一片。
“蠢货，手能动的话就搂紧我。”
肩上男人微弱的呼吸喷在后颈，胧玥仰起头，肩膀蹭着雪地下尖锐不平的冰层。“我是……在带你回家啊……”
苍凛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对方肩头，看上去丝毫没有求生的打算。身下的女人像一块鲜红的，濡湿的布，沉默地试图裹住他，艰难地，拼命得近乎愚蠢地朝前蹭着。
风雪似乎成了场无言的默剧，两人皆倔强地不知在争些什么东西，就像他们一直以来的那般。
苍凛忽然颤抖了一下，他苏醒后就失去表情的脸露出一丝错愕。
“你是在——哭吗？”
女人仍沉默地爬着，不管苍凛配不配合，她仍执拗地扭动残肢，一寸寸向前蹭着。
“你在……为我哭？”
“闭嘴！”
如果这就是生命的终焉，如果这就是最后的话……
男人唇角露出一丝虚妄的，近乎破碎的微笑。
一双手搂住胧玥的脖子，紧紧的。
那么即使是梦，也成了真实。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