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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白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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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没见锦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转念一想,心领神会的一笑,除了书房便是长廊。
相处这么久以来,总是知道对方的习惯的。可越是熟悉的人,或者自认为熟悉的人,总有一点是你所不知道的,到了那个时候,再怎么诧异也不足为奇。绝望也是那样开始的。
素年一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锦时,似乎见面变的尴尬。
书房里,锦时看见进来的素年,正在看书的脸抬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
素年走近,一直担心着用怎样的心情表情眼神面对,可所有的担心都在他的一个微笑间消失不见,他只要轻轻一笑,就吹散了阴霾,心中光明一片。
从此对诗饮茶,琴箫和鸣,不谙世事。郎才女貌,神仙眷侣,羡煞众人。
弃了仕途,便能换取一生厮守。
又一年的白雪飘飘。就在锦时快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的时候,白鸽再次飞落屋檐,停在他的脚边。
素衣白裳的他在雪中几乎立成一座石像,心中震惊。原本微笑着看着安静飘落的雪花,想着素年尽管怕冷依旧要到庭院看雪的样子,原本生活还是很美好,如镜中花一般幸福,心中是温暖,可寒风一吹,雪花变的急促起来,手脚冰冷。眼神凝重,忧郁和痛苦如雾气般覆盖在眼睛上。风停了,雪花又安静的下落,安静的几乎让人忘了它的存在。依旧寒冷,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雪花落在上面,融化成晶莹的水滴。
素年果然在房里呆不住,让扶桑去取狐裘来。扶桑打开柜子看见两件白色的狐裘,也不知道拿哪一件好,听见夫人催促,便随手取了一件。可偏偏,那是三皇子送的。
素年早已忘了除锦时以外的任何事情,又傻又天真,以为自己全心全意爱他,他也会全心全意爱自己,以为自己相信他,他同样相信自己。有些时候最先拿出勇气去爱的不一定就能获得幸福,也有可能,遍体鳞伤。
在素年的印象中已经只有锦时送她的那件白狐裘了,她哪里会意识到他们之间还会有别的人。
去见锦时的时候笑容一直如花般挂在脸上,只看见,他站立在雪中,青丝白衣,如在画中。素年安静的看着他,等他转身。
锦时听到声音,回过神来,眼神躲闪。却依旧微笑着说:“外面天冷,进屋吧。”话语间看见她身上的白色狐裘,心中一凉,近乎刺眼。
素年是敏感的人,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却不表现出来,以为装作不知道就真的能不在意,以为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心中已是疑惑万千,总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患得患失。
锦时送了素年回房,除了一开始见到的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以外,之后还是和原来一样,性格一直都是淡淡的,不多言语。偶尔笑笑,那也是清风拂面般,与世无争般,总让人安心,总感觉会一直这样下去。
锦时走后,素年脱下保暖的狐裘,扶桑还在候着,她就自己去放,打开柜子时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低眉叹气:“原来,是那丫头拿错了。”
心中却似乎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么锦时一定会理解的。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倘若要解释,那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更何况他没问,那就说明他不在意,自己又何必在意。
于是,很多矛盾就是在自以为的熟悉理解懂得中产生的,你不说,我不语,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已是十二月的天,锦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不便,于是也就不再来拜访,再过三个月,大概就要生了。雪又下的如此之大,白茫茫的一片,安静的不像话。
锦时还是和往常一样每日陪着素年读书写字,作诗赋词。素年笑话他,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都要变成一个赶考的书生了。锦时不回话,盯着她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书。嘴角是上扬的,深沉的眼神却有些微妙。
以往的夜晚,素年说冷,他便会留下来搂着她睡,一夜无梦。
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飘了一天一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看天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似乎要一直下,一直下,直到人明白一些事为止。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丰年之下,是要冻死很多躲在地底下的若虫为代价。害虫死了,庄稼才可活,可虫也是生命,站在各自的角度,谁是好的,谁是坏的,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谁,又能说得清。
白鸽再一次落到锦时的脚边。已经开始了,牺牲了李筱,终于要开始了吗。原以为自那以后,可以不再管这皇位争夺之事,可以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过他的日子,可还是要牵扯进来。其实,自己,也不过薄命一条,迟早都会成为他们为达自己的目的而牺牲掉的一枚棋子,尽管知道如此,可还是无奈的像个傀儡一般仍其摆布。怪只能怪自己无能,无法给她安稳的生活。
琼梦犹似多情,醒后完事空净,一身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