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微阳》＿夏柟

36、抓住 求之不得余

　　我跑到机场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看了下手机，两点过一分，机场天窗外，飞机飞过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我跌坐在地上，像被抽去了骨头。我不顾这里是机场，不顾来来往往的人或冷淡或审视的目光，开始放声大哭。
　　五年前，我赶到这里，在最后的几分钟给袁夏塞了一封信，告诉他忘了我，找个爱他的人好好生活。
　　五年后，我赶来这里，恰好地错过了孙立阳，来不及告诉他，我已经爱上他。
　　“顾朝朝！”略带威严的熟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愣了一下，条件反射道：“到！”抬起头，孙立阳正垂头看我，叹了口气，蹲下来，掏出纸巾。
　　“太丢脸了……”他边给我擦眼泪边嫌弃道，话还没说完，我就抱住了他，再一次不顾形象地大哭，顾什么形象啊，在他面前早没形象了。孙立阳外套穿的是件米色的风衣，我也不管，一个劲地把自己的眼泪鼻涕蹭到上面。孙立阳无奈，扶起我，拉着行李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我全程抓着他的胳膊，生怕他一会儿又不见了。
　　“你来干嘛？”孙立阳想了想，“秦湛告诉你的是不是？”
　　我哭得鼻塞，说话鼻音重得要死，我只能掏出手机打开短信给他看。他看完之后笑了出来。
　　“看来你跟他们关系都不错嘛。下次见面我该好好收拾一下他们。”我瞪了他一眼，把手机夺回来。知道他没走之后整个心都放下了，仿佛一下子从死刑场上退下来，通体轻松。
　　“朝朝，你告诉我，你来机场，只是因为他们让你来吗？”
　　不是，不是的。我的心在坚定地摇头。我从衣服里扯出那条项链，解开，两枚戒指顺顺当当滑到我的手心。
　　“我发现，我快要失去安全感，所以我来找回来。”我把他的戒指给他戴上，孙立阳没有拒绝，我又把自己的戴上，反手展示给他看。
　　“朝朝，其实我也没有安全感。”
　　我拉起他的手，两枚戒指在各自的指端闪耀。
　　“从今天起，我来给你安全感。”
　　“好。”孙立阳绽开一抹笑。我松了一大口气，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没乘那架飞机？”
　　“我改签了，刚才堵车，我就改到下午四点了。”
　　谢天谢地谢堵车。我心有余悸地想。
　　“走吧，回家吧。”孙立阳站起来，我却赖在位置上不动：“不行，你先说清楚。”没错，我就是这么作死。
　　“啊？说什么？”
　　“为什么因为一个谣言就要跟我离婚？还瞒着我，嗯？”
　　孙立阳没说话，打开手机，“哈喽酷狗”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机场大厅，孙立阳取出耳机，给我分了一个，然后开始放歌。
　　《独家记忆》的调子，粤语歌词，陈小春演唱，《我不是伟人》。
　　“无法死心忘掉自私非爱人
　　还有私心仍能令你为我牵挂
　　余生伟大到自卑也是人
　　无法诚恳豁达做伟人
　　恕我狠心无限大方非爱人
　　还有真心
　　才难伪装自己遮盖良心
　　你就当我小气残忍
　　余情未了总有记恨我讲真
　　……”
　　听完这一段，我还是云里雾里。孙立阳幽幽叹气。
　　“朝朝，我吃醋了，我害怕了。我不是伟人，我怕失去你。自己放手总比被抢走好过。毕竟你和袁夏，你们曾经深刻过。我看到你面对袁夏的局促我就开始不安，所以借着那个机会，我顺势把你推了出去。”
　　“本以为让你离开会好过，你却一次次动摇我的心。所以我想逃，逃到没有你的地方。”
　　“朝朝，你要明白，这一次你把我留下，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了。”
　　我拿下耳机，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笑道：“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