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微阳》＿夏柟

34、爱和喜欢 袁夏和孙立

　　我回到家，还是忍不住给孙立阳打了个电话。
　　他过了很久才接。以前的时候我告诉他，如果通话等待铃响过三声我就会挂断，他每次都会在第二声响到一半时接起。
　　“喂？”
　　“喂……”听到他声音我差点哭出来，他的声音难得的沙哑，“孙立阳，我都知道了。”
　　“嗯？”孙立阳起初没反应过来，而后道，“所以——那又怎么样？”
　　“嗯……我是想说……我们……不一定要离婚的……我……”
　　“张琦已经回来了，你觉得你还有必要留在我身边吗？”
　　对哦。我怔在电话这头，我差点忘了，我只是个替身。
　　“确实……没有必要……那……打扰了……再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挂了电话之后我把手机扔了出去，看着孤零零躺在一边的手机，不知该哭该笑。
　　是啊，就算是为了我的名誉又怎样，他提醒我，我不过是个替身。
　　我进了洗手间，涂了洗手液把戒指取了下来。想想还是舍不得，便把自己的戒指也挂到了脖子上。
　　知道在孙立阳眼里自己只是个替身，我也就放轻松了，上课也不再故意避着他。班里的同学似乎很怕他，尤其是女生，在他背后议论纷纷的。我虽然不好受，但还是装作没看见，理了课本就走了出去。
　　袁夏告诉我，那个原帖发送的地方那个ＩＰ重复出现，每一次谣言越演越烈的时候就出来加一把火，应该是有人恶意炒作想败坏孙立阳名声的。
　　谁跟孙立阳那么大仇啊？而且我看了原帖，还配上了几张模糊的照片，虽然不清晰，但能辨认那个男的就是孙立阳，女的……咳咳……
　　谣言传得越来越广，有些学生甚至当着孙立阳的面就敢议论，孙立阳也不好管教。我碰到有站墙角谈论的，骂过他们。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言渐渐散了，优秀教师的评奖结果也出来了。我问袁夏，袁夏说找到那个发帖的了，我问他是谁他却死活不说。
　　而且我发现一件事——孙立阳不见了！
　　有几次我故意拖堂都没碰到他来上课，我又不敢再打电话给他，我在家来回转圈的时候，孙可含带着孙雨晴来了。
　　“嗯？”我觉得奇怪，让她们进屋，“你们来干嘛？”
　　孙可含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开了免提。
　　“喂……老婆大人……”是秦湛。我狐疑地看着她，刚想问她到底想干嘛，孙雨晴扯扯我手臂，示意我不要说话。
　　“喂，我可是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咯。”
　　“老婆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那个……晚上能让我睡床了么？”
　　“咳……”孙可含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嗔道，“完成任务先！”
　　“他来了……嘘……”然后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二哥，来啦？”
　　孙立阳曾经跟我说过，他们寝室的辈分不是按年纪来的，而是拿了个分贝仪，看谁喊的数值高，我还吐槽过他们的恶趣味，欺负秦湛这个声带做过手术的人，他还不服气道要不是老大用假音，他就是老大。没错，秦湛喊的二哥就是孙立阳。
　　之后又听见几个人进来的声音，秦湛一一喊过。
　　老大萧概，沉稳儒雅。老三吴季尧，心直口快。婚礼上都见过，萧概举着一杯香槟跟我碰杯，如释重负道：“立阳就托付给你了。”吴季尧则是扯着孙立阳的衣袖哭得一塌糊涂，边哭还边口无遮拦：“二哥也嫁出去了……我咋就没人要呢……二哥都能找到媳妇我咋就连个女朋友都没呢……二哥啊……有了归宿千万别忘了同床共枕的兄弟们啊……”最后被秦湛拖了下去。
　　他们怎么聚一块了？
　　“诶，二哥，怎么突然要去美国？你家老头子叫你过去送终啊？”吴季尧脱口便解决了我的疑问——孙立阳要去美国！
　　“咳，三哥，怎么说话呢……”秦湛开口。
　　“是因为弟妹吧？”萧概说话之后一阵沉默，电话这头也是一阵沉默。
　　“多谢你们帮我解决那件事。”孙立阳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他说得又慢，我听得一阵一阵揪心，“让你们费心了。”
　　“说这干啥，忘了我大学进教务处改成绩的事啦？”吴季尧敲着杯子，他们想到大学里的事，都笑了，说起秦湛逃课太多然后高数考试不认识自己老师还骂人家是灭绝师太结果被记零分，说起吴季尧追女生记错了寝室楼号跑到男生寝室楼下告白还有个同名的应了，说起孙立阳趁萧概不在偷偷开着他的车出去飞了一圈领了四张罚单回来。秦湛这边还跟我们通着电话，我不知道孙可含交给他的是什么任务，只听见他在他们回忆告一段落的时候提到了我。
　　“你不准备告诉嫂子？”
　　“……我……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忽然觉得腿有点发软，坐到沙发上，孙可含拿着手机也坐在我身边。
　　“立阳，朝朝她……”萧概放下杯子，开口。
　　“她不该知道那么多。她只要知道，我只是把她当替身，然后忘了我，顺理成章地找到另一个人开始新生活。”
　　“看来我就不该把琦琦借给你。”萧概敲了敲桌子，琦琦？我忽然觉得脑子不太够用。孙立阳难得的回了一句俏皮话：“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咦？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那我可以对二嫂下手了？”吴季尧跃跃欲试，孙立阳似乎做了什么动作：“你可以试试，嗯？”
　　“二哥……诶二哥……别冲动……开玩笑开玩笑……”
　　不知为何我好想笑，而我确实也笑了出来。孙可含扫我一眼，也忍俊不禁。
　　“你还爱朝朝吗？”萧概问的也是我想知道的，可是我有种挂断电话的冲动，我不敢听到他的回答。
　　“爱她已经是习惯。”
　　这句话就像是开闸，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孙可含也明显松了口气。就听到电话里秦湛的声音：“那就别走啊哥！告诉她就好啦！”
　　“可是我想改掉这个习惯了。”
　　我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我知道孙立阳言出必行，就像他戒烟一样。我讨厌烟味，他之前的烟瘾也不算大，但是身上总会有味道。然后他很不爽每次想来抱我的时候都被我推开让他去洗澡换衣服先，就把烟给戒了，身上的淡淡烟草味也换成了薄荷味。
　　袁夏和孙立阳的区别或许在这，他们都知道我不喜欢闻烟味，袁夏会出去抽，孙立阳会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