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微阳》＿夏柟

23、割腕 手上的伤口

　　虽然孙立阳是表现出对彭佳怡没有兴趣啦，但是，我总觉得不安全——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我还是要承认，彭佳怡比我漂亮比我身材好比我活泼比我开朗……我是不是太谦虚了……
　　可是我婆婆就喜欢她吧，自从彭佳怡住过来，老太太时不时地过来串个门，然后把我无视掉，跟彭佳怡谈天说地。
　　我的心好冷。我默默捂着心口躲进了书房，她们谈到兴起时的笑声还不时传进来。
　　不过孙雨晴信誓旦旦跟我保证，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彭小姐。“我觉得她跟韩悦一样。”当然不是长得一样，不过小孩子的心是敏感的，妞啊，你说对了，这姐姐，还真是跟韩悦一路的。
　　家里是呆不下去了，可是我上完课不能不回家啊。于是我果断决定，找！聂！唯！去！逛！街！
　　聂唯也是个行动派，听到我跟孙立阳之间居然有小三介入，兴冲冲地就出来了，还说了一句让我特别想杀了她的话。
　　她说：“其实哪用得着小三，就你这智商这长相，分分钟把老公拱手让人。”
　　于是我决定，等会逛街不带钱，刷聂唯的卡！
　　然而人生不顺，时时处处都不顺，这不，买件衣服也能碰见熟人。
　　“朝朝？看来伤好得差不多了嘛，都能出来逛街了。”庞嘉青一如既往地对我刻薄着，我点点头：“看来你的伤也好了嘛。”
　　庞嘉青不自觉摸上被扇过巴掌的地方，忽而一笑。
　　“你知道袁夏要和鼎峰集团的大小姐结婚了吧？”她脸上满是嘲笑，“那个前一秒还说爱你的男人，转眼就要娶别的女人了，你心里说没有一点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吧？”
　　“青青，怎么挑这么久？”
　　庞嘉青拉过那个男人，不无炫耀道：“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林越南。”
　　我看着林越南，笑道：“好久不见啊南瓜。”
　　林越南条件反射回道：“嫂子好。”之后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朝朝，我叫习惯了。”
　　我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以后要叫你们大小姐为嫂子了。”林越南在鼎峰工作我是知道的，所以袁夏这么重兄弟情义的人选择进入鼎峰也没什么奇怪——虽不知道是否还有别的原因。
　　林越南是当年袁夏的哥们死党之一，最是大大咧咧，他也是袁夏兄弟中唯一一个对我和颜悦色的，大概是因为他亲身经历那件事。
　　庞嘉青疑惑道：“你不恨她？”她以为，当年跟袁夏交情过硬的人都会因为袁夏的事情对我怒而相对吧，可惜，她找错人了。
　　“你能别多嘴么？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林越南性子还是这么冲，但这真性情，我是很欣赏的。“朝朝，老大结婚给你发帖子没有？到时候鼎峰的员工都会带家属参加的。”
　　我失笑：“他是我哥，当然会给我。到时候见吧。”
　　林越南又笑着寒暄了几句，临走时非要把我和聂唯挑的衣服的账给结了，我本来不想麻烦他，但是能看到庞嘉青跳脚的样子也是好的，所以我就特别不要脸地收下了。
　　“手上的伤口好不好不要紧，心里的伤，是时候让它痊愈了。”林越南难得地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的确，我摸着左手手腕上的伤疤，那么狰狞，像是回忆，让我无处可避。
　　我妈搬到袁夏他们家，我却坚持要住在老房子里，我妈不答应，背着我把老房子卖了，我只能跟着她住。
　　然后她说让我改姓袁。这回，我直接出了门，谁知碰上了袁夏——自从我们住进来，袁夏每天都很晚回来，他说是高三复习忙，叔叔也选择了相信。他是回来理东西，去住校的。
　　“朝朝。”
　　我们已经好多天没有说过话了。在学校碰到的时候也是装作不认识，聂唯以为我们俩吵架，还使劲撺掇让我别理他不能惯着他，我都没心情去回她。
　　“我恨你们。”
　　这是袁夏第一次赤裸裸地表露出对我们的恨——果然，恨一个人也是可以“爱屋及乌”的。现在看来，结局不过是分手。可我无法承受的是他那般炽烈的恨，恨到让我觉得我会死在他的眼神之中。
　　是不是，离开人间，就不用再理会人间的事情？他的恨意爱意，我的爱意恨意，都可以交付天地？
　　单纯的少年头脑里想到的最终的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似乎就是死吧。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那天晚自习结束，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呆在教室里，接了一盆水，兑上热水器里的水——我听说上吊死了之后死相很难看，学校外面那条河估计跳下去我还没淹死就会被熏得自己爬上来。思来想去还是割腕最保险。我听说过，割腕其实是死不了的，因为血液会很快凝固。所以我放了盆温水。
　　平时拿来削水果的刀刃抵在手腕上，我闭着眼，用力把刀锋往下按，再缓缓向右抽离。刀刃划破皮肤那一瞬的触感很清晰，血很快就流了出来。我用了很大的力气，也不知道有没有割到静脉。我把手放进水盆，鲜血在清水里一缕一缕荡开。我坐在位子上，盯着鲜血从我的手腕的伤口进到水里，再漾成淡淡的红色。
　　好困，我趴到桌子上，让我睡一觉吧……
　　我不想再醒来了……
　　我死在我还是盛朝朝的时候，真好。
　　只是我还是醒来了，医院。孙立阳坐在我旁边，手支着头睡着了。我抬手，却发现连着输液的管子。
　　“你敢拔掉试试看！”
　　我当时还不认识他，觉得这个人好奇怪，管那么多干嘛，命是我的不是你的啊！
　　“想用死来逃避的人恰恰永远都无法逃脱。”
　　我放下想拔掉输液针头的手，倒在床上有气无力：“那什么，谢谢啊。”
　　我专门选的星期五的晚上，就是想无声无息地死了死透了之后再被人发觉，谁知那天晚上，林越南因为二模数学成绩下滑太多，被孙立阳留着讲题目。他路过我们班的时候看见我趴在桌子上睡就想进来叫醒我，却发现我手上的伤口。手忙脚乱地叫来孙立阳，把我送到了医院。
　　死过一次——哪怕没成功，也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孙立阳帮我付了医药费，话也没说就走了。我找到林越南，再三拜托他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尤其是不能让袁夏知道。
　　林越南倒是很守信用。然后我顺便打听了一下孙立阳，知道他是袁夏他们班数学老师的弟子，大四实习，顺便来帮忙。有时候他们班数学老师不在，孙立阳就是数学老师。这几天他们数学老师刚好出差，所以是孙立阳上课。
　　我打定主意要还他医药费，虽然不知道怎么还。
　　然后我打了个电话给我妈。
　　“我不想改姓袁，如果真的要改，我跟你姓。”
　　我妈沉思了一下，同意了。我松了口气。
　　高三第一学期一开学，我就看到孙立阳站在我们班教室的讲台上，拿着红笔点名。
　　“顾……ｃｈáｏｃｈáｏ？”
　　我无奈站起来：“是ｚｈａｏ，朝朝暮暮的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