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苏逝菲

2、小偷

　　烟月极力缩着十岁的小身子将自己藏在灶台下，趁着没人注意将白净的小手伸入糕点上想“摸”走几块填填肚子。
　　没办法，谁让她今早起晚了呢，去领早点的时候被告知探梅和问雪那两个家伙将自己的那份餐点领走，连渣都没给她剩下！所以只好待到大家开始忙着备糕点的时候偷几块吃。却没想到糕点没摸到，反而摸到了一只比她的手掌大了好多的“咸猪手”。
　　“哇！”烟月跳了起来，只见一大团乌漆墨黑的、不知道什么鬼的东西伸着一只印着白的手掌印子的、同样乌黑的手，对比一下烟月发现那白色的手掌印正是自己刚才拍到他的手，蹭掉他手上的污垢时留下的。患有洁癖癌的小烟月瞬间炸毛：“啊！”

　　“咚！”
　　“那团东西”被两个健壮的家仆扔到丁管事的脚边，着实吓了他一跳。呵！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妖怪！待他看清楚了才发现这是个穿着破烂衣裳、浑身脏兮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由于他脸上全是泥垢所以也看不清长相，但他还是可以从身形上判断这是个男孩。倒是蛮健硕的。
　　“说！到底怎么回事？”丁管事清了清嗓子，晃晃悠悠地问到。
　　“回管事，方才绯雨园的烟月发现这小贼偷糕点，被下人给做捉住了。”一个仆奴上前一步。
　　“原来只是个小贼啊，来人啊，拖下去砍了双手送到官府去！”丁管事挥了挥手，正要转身离去，就听见一个不善的声音响起：“父亲让你管内务，可不是让你这么草草了事啊，丁管事。”
　　莫江浩的这一声丁管事含着不少威胁的意味。
　　“孙儿你回来啦。”丁管事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他的表姨，莫府的老夫人关氏挂着满脸慈祥的微笑向这走来。
　　“烟月，过来。”莫江浩理都没理假惺惺的关氏，对着人群后的某个身影招手，就像招小狗那样。
　　烟月浑身一震，然后垂着头认命的走到了莫江浩身边。
　　“少，少爷。”
　　“你为什么会在灶房？”莫江浩顿了顿，“可是饿了？”
　　“呃，嗯。”烟月软软诺诺地回答着，垂着不停翻搅的小手。
　　“那探梅和问雪呢？”莫江浩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复问到。
　　“她，她们把我的那份给吃了。”烟月期期艾艾地说着，期间还看了探梅和问雪几眼。
　　“来人，探梅和问雪各扣一个月月钱，丁管家管教下人不严，扣半个月月钱再打十个板子，至于这小贼，”莫江浩一顿，又道:“我看他身材不错，就留在绯雨园当小厮吧。”
　　这要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之处，可这几个下人都只是昏庸之辈，人精一点的丁管事又被拖了下去，关氏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到没人去关注莫江浩安排的错处，以及那个小贼的奇怪。
　　莫江浩大手一挥就决定了几个人的惩处，丝毫没有将关氏这个祖母放在眼里，这让关氏有些恼怒。虽然探梅问雪是他绯雨园的人，可毕竟现在莫寒蝉把管家之权交给了自己，他莫江浩再受宠也得问过自己才对。
　　关氏慈祥地微笑着，开了口:“江浩啊……”
　　还没等关氏阻拦，莫江浩就换了个话题:“下个月初就是父亲的生辰了，祖母已经年高，丁管事又刚犯了错，这样吧，孙儿手底下正好有顺手的奴才，就让他来暂当管事吧。”
　　莫江浩没等关氏反应过来便带着烟月和那个小偷回了绯雨园。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你以后就叫陌玉吧。”路上莫江浩只是开口并未回头，也就没能看到那人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隐匿着似有若无的血色。
　　“……”莫颜点头。

　　两年后，南都城郊。
　　“呼——”
　　风刮过茂密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但这并不影响黑衣人的行动。只见他脸色淡然，仿若饭后散步，可粗重的呼吸声却暴露了他。
　　“呃！”黑衣人正狂奔，却被一个快到变态的少年无声割喉，就此了结性命！
　　“哼！”无疑少年是一个天生的杀手，完美的好像就是为杀人而生。可后来赶上的青年却一脸失望，“陌玉！我不是叫你刀下留人了吗？！真扫兴！”
　　“……”陌玉立马死鱼眼。
　　少爷的恶趣味！

　　瑞王府内，瑞王洛晟正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出神。
　　“瑞王。”莫江浩回到瑞王府走到洛晟身侧，“不是他的人。”
　　“嘁，你确定？我可不认为皇兄会让人这么轻易就知道他的底牌。”洛晟轻哼。
　　莫江浩撇撇嘴，“反正只要洛霆不死，他的底牌就永远不变。”
　　“洛霆？不过是一个十岁大的小娃罢了！”洛晟轻蔑一笑。
　　“你可别忘了当年的莫颜，那时他可比洛霆还小。”莫江浩的眼神在说到莫颜二字的时候猛地冷了下来。
　　“那个……异数不是早就死了吗？”洛晟强装淡定，不过还是薄唇微抖，显然畏惧。
　　“……”莫江浩抿唇，他多话了。
　　“跑了好久，我有些累了，就先告辞了。”
　　“嗯。”洛晟在莫江浩离开之后才反应过来，随即回答。

　　莫江浩出了瑞王府，陌玉正一身玉白的站在那里等候，那身染血的黑衣早已被毁。
　　“饱了？”莫江浩挑眉，有些意外。
　　不够。陌玉在手中快速书写，借着灯笼莫江浩看的清清楚楚：“好吧好吧，这么饿？回去给你我的血。”
　　回到绯雨园的密室，陌玉拿出一块令牌，递给莫江浩，然后写着：身上。
　　莫江浩仔细翻看，然后冷冷勾唇：“原来是北域的人！”
　　血！陌玉盯着莫江浩的脖颈，狠狠咽了口口水。
　　“好了好了。”莫江浩知道某人这是饿极了，要不然是不会直接提要求的。
　　于是取来一个玉碗，用刀将自己的手掌划破，血流到玉碗里，殷红的鲜血与苍玉色的玉碗形成鲜明对比，刺激着陌玉，还未等莫江浩处理好伤口血就已经没了。
　　陌玉满足地眯起双眼，像只偷到了腥的猫。
　　“北域此时派人来刺杀洛晟应该是为了南皇之位，看来计划有必要提前了。”莫江浩边处理伤口边与阴影里的人说，毫不顾忌陌玉。
　　“不必。”那人说到，“最有嫌疑的荣、高、木三大家族无论是谁想当南皇，暮宏宇都不会置之不理的。”
　　“荣轲，高鼎华、高笛安，木恒律……高家沸腾了这么久，唯独高笛安入了暮宏宇的眼，可见其的才能之高！看来我在不在果然无所谓了。”
　　“你且看着，这南都的天很快就要变了。”那人讥笑，声音刺耳。
　　“楼你知不知道你像是得了疯牛病！”
　　“靠！”

　　“小颜！”陌玉正要睡觉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那人衣着素净，面容俊俏，手执一把精致的玉柄纸扇。
　　有事？陌玉，或者说是莫颜写着。
　　“帮忙找本书，《九域奇术》。最新消息，跟一个叫宴月的孩子有关，在莫府。”
　　……
　　“近期我会潜入南都，你且去西城门的暗月斋寻我。那是暗月的领地，记得叫我君墨！”
　　……
　　“……我走了！”
　　……
　　“靠！臭哑巴！”君墨从窗户离去。
　　宴月。。。烟月。莫颜眯起双眼。
　　“陌玉，陪我出去逛逛。”君墨没走多久莫江浩就来了。
　　我莫颜一愣，自己什么身份莫江浩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居然会叫自己陪他外出
　　“听说有个新开的拍卖场还不错，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高手可以招募。”莫江浩解释到。
　　可这张脸。莫颜一顿，在石室的那十多年里自己这副皮囊早已千穿百孔，不吓死人才怪。
　　似乎是看出莫颜的困惑，莫江浩掏出一张极其精致的人皮面具。
　　……好吧。

　　在南都的西城门新开了家叫暗月斋的铺子，平日里卖些古董和稀奇玩意儿，但只要到了每个月的某个不固定日子就会变成拍卖场，卖稀世珍宝，也卖人，男人、女人、仆奴、娈童，什么都卖，只要你出得起钱。
　　正巧莫江浩来的这日暗月斋拍卖，于是他要了个庚一号房呆着了里面，而莫颜则被安排去寻人，正好给了他机会。
　　“轰隆轰隆！”莫颜一开门就听到刺耳声。只见一个十七岁大的少年坐在地上，不远处一根柱子被炸的粉碎。
　　无双。莫颜对他点头，而对方也点头回应。
　　“靠！小双双，你又毁了我的东西！”先是一个欠扁的声音，随即一个更欠扁的人走了进来。
　　阴。莫颜瞥了他一眼，一个二货，不用管他。
　　“呜呜呜，小颜颜，你怎么可以瞥人家！”二十岁左右的汉子竟一袭鹅黄色的袍子，精致的五官因为撒娇皱在一起，不免显得有些愚蠢。怎么这么娘炮！一看就是个受！
　　莫颜彻底无视他。
　　“哼哼，给你们看看我的新宠——锵锵锵！”说罢阴便拉着一个十五岁少年走了过来，“小墨墨，君墨！”
　　“阴，就算你找了无数个萌萌哒小可爱也隐藏不了你受的本质！”无双冷不丁的给他泼冷水。
　　“无双！我说了多少次了我是攻我真的是攻！”
　　“娘炮攻？没听说过，我只知道鬼畜攻，强攻，弱攻什么的。”
　　“你才是娘炮！”
　　“嘁，我看你和阳的性格应该对调一下，哥哥冷一点，妹妹暖一点。”
　　“……滚，没爱了！友谊的小船翻就翻！友谊的巨轮说沉就沉！友谊的火苗说灭就灭！”阴咆哮着，至于莫颜和君墨则在一旁躲着两人的战火免得引火上身。
　　“呵！谁跟你有友谊！”无双无情反击。
　　“噢！”阴做捧心状，表情夸张，神情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