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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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零点的咖啡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明明灭灭的灯光，川流不息的车流蜿蜒未知的方向，倒映在玻璃窗上是一张细腻又木然的脸庞。
睫毛微颤，唇畔的弧度连勉强都觉得疲惫，骨瓷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诱人气息，却偏偏被她目无表情的脸转变成一种冰冷的静，不，或许该说是悲戚。
吧台前的侍者这样想着。
他看着这个孤单的女人从八点进门的张望，失望到安静的等待，一言不发的沉默。期间来来往往的客人仿佛谁也无法进入她的世界。不止一次情不自禁地走向她，就算知道她不会要求，也想和她有些牵扯地询问是否需要续杯。直到现在…。侍者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犹豫地再次地走向了那牵引了自己整晚目光的人儿。
她一直看着窗外，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瞥视着门口。
室内轻缓的音乐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兀自绽放，声音低沉的男歌者深情地唱着：
为什么今天没戴
我送给你的那条发带
守着你每次都要经过的窗外
像青苔上的蚂蚁在来回摇摆
为什么今天没来
一直等等到泪落下来
难道要等到几十岁才能表白
可这种想法现在已经真的存在
我只有暗恋着你在这样的年纪
等待着你说可以和我在一起
我只有暗恋着你每天注视着你
想你等你在每个黑夜里
每个黑夜里
坐在靠窗位置的女人——祁素颜无意识地分辨着歌词，轻咬着唇瓣，握着杯柄的手越发用力，一圈一圈的涟漪泛起在早已冷却的咖啡表面。祁素颜不动声色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频率，只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果然么？其实早该知道的啊，一切都只是自己死皮赖脸要的，人家根本…根本就不屑一顾吧…这么犯贱地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干什么呢？也不过就是人温柔了点，能多理解自己一点，包容了一点，会为自己多花一点时间而已，而已啊…。人家只是…只是出于世交的礼貌而已，偏偏自己却傻得可以，飞蛾扑火地追在人家屁股后面，甚至不要脸地趁虚而入。所以，果然到现在，人家也根本都不在乎你啊。只是说…活该啊…可是真的不甘心，她紧咬着唇，深深的牙印里带出浅浅的血丝，她却仿若未觉。拼命地对着窗户睁大眼睛，不让眼眶里满蓄的液体滴落，颤抖的身体努力拉长着自己的呼吸，只害怕自己的脆弱崩溃。
只是恍惚中，有个声音一直在打扰着自己的心绪。
“小姐…小姐。你还好么？”
抬眼，是张陌生的脸，写着善意的担心。
“啊，我没事。不好意思，怎么了？”祁素颜收拾起思绪回答道。
侍者正要说话，却被一阵悦耳的钢琴声打断。
祁素颜拿起桌上的手机，对侍者做了个抱歉的姿势。
熟悉的称呼让她有一瞬间的心痛闪过，却很快被掩饰过去。
“喂？”
“素颜，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忘了。公司这边出了大纰漏，我根本走不开。真的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下次补偿你好么？”一向优雅得体的人这回难得带了些许的匆忙，背景音是一片忙碌的电脑敲击声，能够知道人的确是脱不开身。
祁素颜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语气里却尽是温柔：“没事的，我理解。反正我们也只是吃顿饭而已，没关系的。”不知想到什么，祁素颜噎了下，却又很快滑过这个话头，转而关切地提醒恋人“你很忙的话就不用特意给我电话了。吃过饭了么？要不要我给你送夜宵？”
“不用，我和同事们吃了工作餐。你应该在家吧？早点睡，不用担心我。明天陪你好么？”
祁素颜咽了咽不知何时翻涌上来的苦涩，语气里却依旧体贴：“没关系的，你忙就好。注意身体，不要喝太多咖啡。”
“恩，我知道。那你早点休息，我这边还要很久。明天见，嗯？”
“好。”
相较于那边迫不及待的收线，祁素颜缓缓地放下小巧的手机，沉寂地低下头，眼里积蓄的泪水再也无法忍耐，大滴大滴地滴落在明亮的大理石桌面，左手死死地捂住唇，依旧不愿意泄露自己的伤心。
只是她忘了身旁还有一个不相干却对她充满关心的陌生人。
“小姐，小姐，小姐，你还好么？”侍者着急地看着她，内心焦灼，看着她强内难过的应答就让他不忍。现在她压抑的哽咽更让自己揪心，只偏偏自己是个陌生人的身份。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却只会被认为突兀。
果然，祁素颜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收拾自己的心情，慌乱地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不好意思，我没事儿。对不起。是要打烊了么？没关系，我现在就走。不好意思，打扰了。”边说边拎起一旁的手提包，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便仓皇而去。
速度快的侍者都没反应过来，连叫住她的时间都没有。侍者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地皱起了眉，心里涌上一阵担心。只是，陌生人的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侍者没再多想，很快将这件事撇在脑后。
第二天
同样的咖啡厅，同样的位置，只是这回多了一个人。
儒雅的男士，清丽的女士，养眼又登对的组合。
侍者看着两人间温馨的气氛，松了一口气。
而在座上落定的两人——林谦逸和祁素颜，两人间的氛围却并不如外人看来那般融洽。
“抱歉素颜，昨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一脸歉意的人边说边递过来一束百合。
祁素颜看着花瓣间还带着水露的白色花朵，不自然地笑笑，却也没说什么。只接过花，放在一边。然后继续低下头无意识地搅动着瓷杯里的咖啡。
林谦逸看出她的不对劲，以为她在介意昨天的事情，开口：“素颜我…”
然后话只说了个开头，便被打断：“你先等等，我，有话要说。”祁素颜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
林谦逸不知她何意，静待她的下文。
“我们…。”祁素颜咽了咽喉头的空气，“我们分手吧…。”
林谦逸一惊，手中的银匙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为什么？我的错么，我道歉我…”
“不是，你先不要急着道歉，听我说。”祁素颜抿了抿唇，打断他。
他的嘴唇翕动，一贯的绅士风度让他无法拒绝恋人的请求。
“我从十二岁开始喜欢你，到现在整整十年。国中，大学都是为了追随你的脚步。你书法好，我拼了命地更正自己蹩脚的字体；你喜欢击剑，我一次次被教练抽到体无完肤；你说你要去美国，你需要一个法律顾问，那我就去念法律好了…。其实也不并算什么。只是，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好笑。”
“素颜…”林谦逸担心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祁素颜声音低低地继续着：“真的，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人。利用世交的关系，一直不要脸地追在你后面，还偏偏装作一副无辜的妹妹的样子；你分手的时候，抱着一种终于有机会的小人心理，嘴里却依旧安慰着你；甚至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向你告白，强迫你接受我。”
“不是的，我…”林谦逸想要辩解。
“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好么？”那样故作坚强的脸，他说不出更多的话。
“也许，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我暗恋你七年，和你交往三年。当你终于说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其实，这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交往这么久，你大概从来不知道，我…呵，我花粉过敏，对所有的花无感。你所以为的百合，只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才那么关注而已。我的生日，也从来不是今天，而是昨天。”
“对不…”林谦逸心内波涛翻涌，下意识地道歉。
祁素颜止住他，“不要再跟我道歉了。和你在一起，你和我说过无数遍的对不起和抱歉。可是你知道吗，真正的恋人之间，对不起这三个字，从来不会这样频繁地出现。从头到尾，你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付出万分耐心的客户，温柔体贴，得体而不过分。但也只是这样而已，再多都是奢望。你的温柔从来那样到位，我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和路边的甲乙丙丁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你从来…。从来都不会告诉我你的情绪，你开心或不开心，我从来都只有靠自己去猜。你一直都那么优秀，优雅从容，好像所有的一切在你面前都不是问题。我为了赶上你，努力地让自己变强大，一点一点地充实自己，好能赶上你的脚步。可是…可是，你真的…太快了。我好累…”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
林谦逸担忧地看着她，“你…”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颤一颤地呼出“我真的，太累了。对不起，我想我，没有办法再和你继续下去了。以后，祝你幸福。”紧咬下唇，血珠涌起，她却依旧坚定地说着。
“素颜，你听我解释好么？”林谦逸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嗓音里满是焦急和紧张。
然而，祁素颜却拒绝了他的要求“没有必要，真的。”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对不起。”起身，离开座位，脚步依旧优雅，只是那步伐间却透露几分仓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