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的脑洞》总攻公子

6、春日宴

　　江南春雨绵密。
　　裙钗微湿，步莲曼妙，丫鬟打着杏红的油纸伞跟在身旁。
　　娥眉轻蹙，这雨，终是让人不快。
　　前方的茶寮倒成了好去处。
　　一干避雨的人也便有了诸多闲话。
　　\"最近生意越来越难做啊。\"苍老的声音透着几分苦楚。
　　\"是啊，听说是要打仗了。\"中年人忧心忡忡。
　　\"打便打了，我大越儿郎还惧战不成？\"年轻气盛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那倒是了，咱们大越的儿郎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只那骠骑将军便是以一当百的猛将，更妨说我们的镇国将军，又岂能让外賊讨着好？\"
　　她和丫鬟站在茶寮右侧，只静静听着，偶尔敛眸，鬓发低垂，倒让人看不真切。
　　雨，越发大了。
　　因着白日里的雨，入了夜，身上越发省得凉。
　　她一手拿着狼豪，一手翻着底下掌柜呈上来的账册，烛火昏黄，间或爆几声烛花。
　　她听见声响看过去，却原来丫鬟已站着打盹了。
　　心下几分烦闷，索性放下笔，起身绕过丫鬟，自往庭院去了。
　　夜凉如水，只听得几声虫鸣。
　　肩上一暖，她却连回头都不曾，只专注看着那轮新月，仿似入了定。
　　来人也不出声。于是，一片寂然。
　　良久。
　　\"几时走？\"她的声音低哑，像合着晚风散了。
　　\"明日圣旨就下了，最迟……\"声音一顿，似是有些不豫，\"五天。\"
　　她微抿唇，没有作声。
　　人却又发声了，\"等我，好么？\"祈求的意味太过明显。
　　她却没有答应，\"我从不等人，你该知道的。\"转了身去，那丰神俊朗的身影印入眼中，她凝眸看去，嘴上依旧没有停留\"有本事，提前回来。\"斜眤来人一眼。
　　人笑了，轻轻揽住她，怎一个\"好\"字了得？
　　春去秋来，已是半年光景。
　　她带着丫鬟去客栈巡视，大堂人声鼎沸，她匆忙而过，只隐隐听见几声\"双方胶着\"\"主帅有恙\"。心\"突\"地一跳，又安慰自己多想，多封的\"平安\"不会骗她。
　　待回到宅里，早有机灵的小厮递过今日的书信，她看着熟悉的字迹，心下安稳。
　　又是一年春好时，战事终于结束。
　　她翘首以盼，却只等来了一具棺木和那人冰凉的尸体。
　　黑暗扑面而来。

　　大红嫁衣，步下生花，她斟酒轻拜，红唇轻启:
　　春日宴
　　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年年常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