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蘑菇烧牛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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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将菜单拿进来，大家开始点菜。这个时候，米奥自然是没有心情考虑吃什么，只是推说随便，说她和姐姐吃饭都不挑食的。
其实，有一个很会做饭的姐姐，米奥一家的嘴巴都被惯坏了，不止是米奥，连家里头的猫都挑食挑得厉害。米奥说不挑食，意思很简单，就是无论待会上了什么菜，都没有胃口去吃。
小唯和身边的女生说着话，女生夸赞她手滑，问她用的什么护手霜。小唯却是笑着拍了拍一边的培山，说道“我们家培山啊，手更滑，人家可是天生的哦，秋天这样干燥，他都不涂任何手霜，就很滑顺”
米奥听到，冷笑了一声，又做出热情的样子，说“我可是听说，手滑的男人，都很自私，不怎么体贴人呢，小唯你可要当心点。”
声音不大，却听得很清楚，小唯愣了愣，看了看培山。
菜单正传到培山那里，他翻了一下，皱了皱眉头，问服务员“你们家没有蘑菇烧牛柳”
服务员微笑着回答说没有。
小唯在一边将脑袋凑了过来，看了看菜单，侧着脸，满怀爱意地望着培山，说“没有蘑菇烧牛柳，我们点这个杭椒牛柳好不好，我最喜欢吃杭椒了。”
培山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小唯很满意，继续说“说道烧牛柳，蘑菇跟杭椒，还是杭椒更配啊”。然后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大家，双眼却如同秋水一般灵动有神。
培山只是低头看着菜单，没有答话。
米妙的手似乎颤抖得更厉害了，已经拿不稳水杯，两只手交叉，在桌下紧紧握着。
米奥看着姐姐，觉得很心疼。
段非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起身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却没有入座，走到米奥和米妙中间，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小声说着“我有个摄影师朋友要拍个片，需要一对长的好看的双胞胎，我想问一问你们愿不愿意帮个忙”又说“就是时间比较赶，你们要是答应了，恐怕这顿饭就吃不成了”
不等米妙反应，米奥就爽快答应道，"好啊，这个忙，我们帮"，管它是什么忙，米奥要的，只是一个赶紧离开的理由。
听到米奥应下来了，米妙也点了点头。
于是段非用抱歉的语气向大家宣布“各位各位，非常抱歉，我和双胞胎要赶去帮一个朋友忙，恐怕这顿饭是吃不了了。”
众人都说，什么事情这样紧啊。段非说是很急，非去不可。
培山冷冷地看着段非，片刻，说道“你什么时候和双胞胎这样熟了”
段非哈哈笑着，说，也不能算是熟，毕竟是校友，总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啊。然后拍了拍米奥的肩膀，说“是吧，小猫咪”。
米奥转身，作势打了段非一拳。
三人走在街头，段非在前头，米奥拉着姐姐跟在后头，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走着。
姐姐似乎心思很重，沉默不语，手紧紧抓着自己。米奥看着在前头走着的段非，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将他们带到某个地方，只是随心走着，看起来漫无目的。米奥想，也许段非只是找个借口带他们出来，这样想着，心底突然多出许多感激和感动。
走过了几条街，段非一直没有回头，米奥终于忍不住问段非“你刚才说的拍片，是假的吧？”
“为什么觉得是假的？”段非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因为……”米奥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拍片确有其事，不过，时间比较赶是假的”段非的话悠悠传来“所以，我们可以，先一起散散步，待会过去”。
路边梧桐树上的黄叶一片片飘落，悠悠地飘荡在风中，落在地上。段非的身影笼罩在一片从梧桐树的间隙洒落下来的金灿灿的阳光里，米奥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阳光。
姐姐却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哭了起来，她哭得很厉害，扶着米奥慢慢蹲在了地上，头低着，埋在臂弯里，米奥只看得到从姐姐脚边掉落的，那一颗颗眼泪。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三年之前，那个时候的姐姐，将自己关在房里，独自痛哭。
一个人伤心了该如何安慰，三年之后的米奥，仍然不知道。
只有手足无措地看着姐姐，呜呜的抽泣带着重重的鼻音撞击着她的耳膜。
段非默默递来一包纸巾，示意她拿给姐姐。
段非也是不说话，只是在一边安静地旁观着。
街上稀稀落落经过一些路人，看了看他们，又很快地走开了。
这个匆匆忙忙的世界，能安静地陪着你一起哭的人，能有几个呢？
用掉了三包纸巾，姐姐终于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坐在路边长椅上，看着街上的行人，还有街边落叶。
短暂的沉默，米奥先开口打破，却是问段非“喂，话说，为什么你身上带了这么多纸巾”
段非笑了，说“当然是……以备不时之需”他答话的语气有些夸张，似乎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然后又用嫌弃的语气跟米奥说“你一个女生身上连包纸都不带，还好意思说我？”米奥听到，踢了段非一脚。
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连米妙听到也忍不住笑了一笑。
段非问道“我们就这样坐着吗？”
米奥说“既然有椅子，当然就这样坐着，难不成你还想蹲路牙子上”
刚说完话，米奥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段非哈哈笑了起来。米奥委屈地和姐姐说“姐，她欺负我”。
姐姐微笑着看着她们，段非也停住了笑，温柔地望着姐姐，问道“你想不想吃点什么？”
姐姐说：“刚好，附近有一家馆子很不错，我们一起去吧。”顿了顿，说“我请客，算是，答谢你的三包纸。”
米奥想接话，想说还要答谢人家救我们出来，可是忍住了，她想，不愉快的回忆，还是尘封起来，永远不提。
已经是下午时分，饭点已经过了，店里人很少。
老板客气地迎了上来，看到米妙，愣了愣，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说“你可是米妙好几年没有来过我们家店了吧，旁边这位，就是你说过的双胞胎妹妹吧长的真像。”
米妙说“是啊，难得您还记得我”
老板说“当然记得，好几年前你还小的时候，经常和一个小男生来店里，最爱点一盘蘑菇烧牛柳，你只吃蘑菇，小男孩只吃牛柳，所以我印象很深刻。”然后看着段非，感叹道“你就是那小男孩吧？几年不见，都这样大了。”
米奥刚想说什么，段非却先开了口。说“是啊，您家的菜很好吃”
米奥担心地看了看姐姐，米妙神色很平静，只是脸有些红。
那天他们没有点蘑菇烧牛柳。
要了一个小包间，点了几个小菜，还有些啤酒。
秋天，并不适合喝啤酒，可是他们喝得畅快，就像是几个多年不见重逢的老朋友一样。
姐姐酒量一般，半罐子啤酒下肚，有些微醉了。
段非正盯着姐姐，米妙笑着，两颊红彤彤的，很是好看。
姐姐说，自己其实不喜欢蘑菇烧牛柳，只是培山喜欢这道菜，又只吃牛柳，她一直觉得剩下一盘蘑菇好浪费，就帮着吃蘑菇，后来，后来竟然成了习惯。
姐姐说，其实，我也觉得，牛柳还是应该配杭椒啊。
即便是醉话，姐姐说出来，也是那样优雅，丝毫不显得失态。
一罐啤酒喝完，姐姐终于醉倒。
在回学校的出租车上，米奥抱着睡着的姐姐，段非坐在前头副驾。
一路沉默，都怕惊扰了姐姐的好梦。
快到学校的时候，段非突然开了口，说“你姐姐这样好，她值得更好的”
段非说话的时候，米奥正在想，姐姐，是否真的已经走出了初恋的阴影，她想起来小时候，姐姐，自己，还有培山，三个人，曾经也拥有过一段美好又欢乐的时光。然而，如今那些欢声笑语，却像梦一样，远去了，连个影子都不留下。
“她值得更好的”听到段非的这句话，米奥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
车窗外，是一片快速远去着的风景，去的那样匆忙而且果断，好像再也不会回来，又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睡梦中的米妙，笑的很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蘑菇烧牛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