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污染30题》Aiyouming

3、21-30

　　21 单程票
　　在遇见他后，她再也没有对家畜以外的东西动过手。
　　她知道，如果这样做了，那就唯有将他也变成她的收藏品，这一个happy end了。
　　她将女孩的脸划花，用垃圾桶里的塑料袋垫着，熟练地将尸体分解然后包裹，和一堆其他垃圾丢在垃圾桶里。为了掩盖血腥，她杀了好几只流浪狗和流浪猫，放了血，胡乱丢弃。
　　就连上天似乎都在帮她，雨水冲淡了腥味。
　　她在她爱的天气里冷静地毁尸灭迹。
　　她知道，回不去了。

　　22 枷锁
　　她并未从他的生活里销声匿迹。
　　她知道这一次和以往在家不同，这样胡乱地抛尸野外，很快就会败露。
　　她只是想装作无事发生，利用他多隐藏一段时间。
　　她只是不忍心放过他这样完美的收藏品。
　　她只是想在被发现前多和他待一会儿。
　　待到尘埃落定时，她会动手。
　　会动手的。
　　在她死前，他会变成她的。
　　真正意义上。

　　23 帷幕积尘而落
　　6天，比她想象的要慢。
　　其实在警察到来的前一天她就有了预感。
　　她轻触着身旁男人的颈项，琢磨着该从何处下手。
　　她对自己的预感深信不疑。
　　最终，她还是没有狠下心让瑞士军刀的冰冷惊扰他的美梦。
　　她的预感一直很准。
　　第二天，她冷静地打开门，门口的人是警察。

　　24 昔日已死
　　她微笑着和他告别，笑容不舍而略带惋惜。
　　她本就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罪行，甚至于，她不介意以前的痕迹也被发现。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她便不想活着了。没有寻死只不过是因为没有理由而已。
　　手铐的冰凉意外的让她很满意。
　　“等等。”
　　警察回过头去，她安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内容。
　　“她……精神上有问题，希望你们可以检查一下。”

　　25 眠咒
　　对于她来说，幼时接受精神治疗的回忆比之地狱过犹不及。
　　而且，他在说她，不正常。
　　他在说她有精神病。
　　他说了他说了他说了。
　　他说了。
　　等待最终审判的时间是漫长的，等死的时候，她一直在后悔为何那晚没把他做成永生玫瑰。
　　她不甘心。
　　于是，她选择了越狱。

　　26 永冬
　　再次看见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来了。”
　　“嗯，我来了。”
　　“这几天，想我吗？”
　　“嗯。”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吧。”
　　“好。”
　　他一向宠她。

　　27 末途
　　一刀一刀。
　　她细致地装点着自己最完美的收藏品。
　　她将自己的标本们一一陈列，将他放在最中间。
　　满意极了。
　　如果我也在其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想。

　　28 沉溺致死
　　警察们查找到她的住处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件混合着各类猫咪标本，标本们簇拥着一个似乎是人类的东西，那个东西有着人类的肢体部件，可是却被重新组合，似乎是在模仿着玫瑰。
　　被剖开的胸腔为花，腿为枝干，双臂为叶，头则是花瓣中的蕊心。
　　这样的花有两朵，一只被随意地丢在标本群中，另一只则被美艳的女人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红唇抿了抿玫瑰色的酒液，然后温柔地亲吻着蕊心毫无生气的死人嘴唇。
　　那天，空气中回荡的歌声，以及甜腻的血腥味和昏暗，成了警员们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29 留声机
　　“这个是在他家里找到的，便签上写着留给你。组长觉得他死得惨才决定按照他的遗嘱把东西给你的，你这精神有问题的家伙。”
　　“这女人真是吓人，快走快走，我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
　　一枚唱碟。
　　不是光盘，而是那种老式留声机的唱碟。
　　La vie en Rose。
　　“我知道你喜欢dith Piaf，就专门去找了老式的唱碟刻了她的成名作。如果明年我们还能在一起，我就买一台留声机给你专门放她的歌，好不好？”
　　医院里自然是没有留声机的。
　　她也不需要。
　　指尖描摹着唱碟上每一道的刻槽，她将便签又读了一遍，折好。
　　轻轻哼起了曲子。
　　“Des yeux qui font baiser les miens （他的双唇吻我的眼）
　　Un rire qui se perd sur sa bouche （嘴边掠过他的笑影）
　　Voilà le portrait sans retouche （这就是他最初的形象）
　　De l’homme auquel j’appartiens （这个男人，我属于他）
　　Quand il me prend dans ses bras （当他拥我入怀）
　　Qu\'il me parle tout bas （低声对我说话）
　　Je vois la vie en rose （我看见玫瑰色的人生）”
　　她将纸片放入口中。

　　30 太阳照常升起
　　纯白的房间，时间似乎停止了。
　　对于她来说，时间的确停止了。
　　永远静止在她一边亲吻他，一边割开他喉管的那一刻。
　　违逆天性带来了越来越大的焦躁，她的精神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她是清醒的。
　　她恨自己是清醒的。
　　她是麻木的。
　　她感激自己的麻木。
　　精神治疗摧毁了她的□□，但却没能成功拯救或者一同毁去她的精神。
　　□□变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想我了吗？”
　　“嗯，想你。”
　　五光十色的幻觉中，他对她微笑。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she belie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