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令狐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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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地牢东方不败其实并未亲临过。
当初为了防止引人疑心，他和亲信在夺位后便安分守己地待在崖上，押送任我行的事交给风度全权操办。
那会儿他是没有选择，怀着疑心孤注一掷，的确未曾想过往后会如此信任风度。
如今亲临，倒是有些惊讶。
的确如风度所言，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未带随从，两人纵马来到西湖湖畔，走到一处倚着小山和外边湖水以长堤相隔的僻静之处，两人下马，将坐骑系在岸边柳树上，向山边的石级上行而去。
风度轻车熟路地转了几个弯，入目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想像初春梅花盛开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观赏不尽。
穿过一大片梅林，两人走上一条青石板大路，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行到近处，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旁边署着“虞允文题”四字。
这便是关押着任我行的梅庄了。
风度上前扣门，不一会就来了两个仆役打扮的中年人将大门拉开一道缝，见门外站的是风度，立刻恭恭敬敬地敞开门放行。
风度并未托大，躬身请东方不败先进。
院内亦是梅树丛丛，天井连着前厅，挂满了乱七八糟的字画。
东方不败正负手观察着那些狂乱的字画，守在身后的风度突然回头，对着拐角道：“丹青生，秃笔翁，还不出来见过教主。”
拐角处一阵衣料摩擦声，拐出了两个其貌不扬的老头。
捧着酒杯的那个“嘿嘿”笑了两声，颇为无赖道：“哪个教，哪个主，姓风的，你又想耍我们开心，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另一个仔细打量一番东方不败，怼了怼身边的醉鬼，迷糊道：“老酒鬼，这个好像是真的啊？”
东方不败冷冷扫了眼两人，再瞪向风度，难不成你还假扮过本座？
风度自知理亏，并不跟东方不败对视，只道：“这位自然是教主本尊，小心着说话，当心你们的舌头。”
丹青生闻言揉了揉眼睛，看清人后吓得打了个酒嗝，赶紧跟着秃笔翁跪地，“属下有眼不识泰山，见过教主！”
东方不败心情好，不与他们计较，微微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带本座去见任教主。”
“是！”
丹、秃二人立刻引着两人来到主屋，掀开屋内被褥，拉起床板，下面是块铁板，上有铜环。秃笔翁握住铜环，向上一提，一块四尺来阔、五尺来长的铁板应手而起，露出一个长大方洞。
望着那黑漆漆的方洞，东方不败又犹豫了。
去看一眼又能如何，不过平白在双方心里添堵。
他知道任我行还活着便是，看这梅庄布置，想必风度也不会多么苛待那位前教主，至于其他的，料想那位也不会乐意见到他。
“风度。”东方不败退了半步，转过身去，“你下去替本座带句话给任我行，就说，”东方不败顿了顿，“任大小姐过得很好，日月神教也很好，任教主就安心在这里养老吧。”
风度并无异议，恭恭敬敬领命，钻入了地牢。
洞内一片死寂，就算东方不败提起十二分注意，也没听见丝毫异动。
不出一柱香，风度便折返回地面，身上除了潮意，连个褶子都没多。
“话带到了？”东方不败问。
“是，任教主说，多谢。”
东方不败微睁大眼睛，琢磨着这两个字，心里竟奇异的松了口气。
他终究是念旧情的。
“走罢。”
回黑木崖的路上，兴许是心境变化的缘故，东方不败难得打开了话匣子。
他以前很少和风度谈自己，这些年来，他们只聊天下大事，却从不去碰触过往一丝一毫。
但是现在，东方不败突然有了倾诉或倾听的欲望。
“你和风清扬前辈好像很少见面？”
不知不觉聊到了那位老人，东方不败想起了他和风度成亲时，那位老人的举动和神态——风清扬和风度的关系似乎并不算好，那时他们给他感觉不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父子，更像是……东方不败皱皱眉，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奇怪的感觉。
“嗯，爹爹隐居在华山，很少出来，所以自从风某出了华山，就很少再见了。”风度和东方不败一起坐在马车里，马车很大，里面摆了软榻和茶几和一个小小的书架。风度倒出刚温好的茶水，托在茶碟上送到东方不败面前，又端来了一碟米糕一样的甜品，东方不败靠在软榻里侧，风度顺势坐在了外侧，为他端着米糕的盘子。
东方不败抿了口茶，然后慢慢向前探出身子，额头靠在风度肩上，打量那盘米糕。
“哪买的？”
“刚刚路过一家茶舍，见有卖的就买了点，教主尝尝。”
又看了一会，东方不败才抬起额头，懒洋洋的张开嘴巴。
风度一愣，见东方不败眼睛斜了过来，连忙捻起一块米糕凑到他唇边。
“太甜了。”
东方不败皱眉，抿了口茶，试图冲淡口腔里糖粉残留下来的甜腻。
风度在一旁默默地盯着同样沾了些许糖粉的手指，忍不住想把手凑近了闻闻。
然而不等他把手凑近，就被东方不败一把扣住了手腕。
他满脸嫌弃地用侍女备好的湿布擦净风度的手指，道：“想调情也别用这么恶心的方式。”
风度眨巴眨巴眼睛，啊，恍然大悟。
东方不败是误会了，以为他想把碰过他嘴唇的手指舔干净。
看着擦净他的手后将布巾摔到一边，一脸不快地喝茶的东方不败，风度顿了顿，缓缓将不合教主大人口味的米糕放回茶几，然后更加凑近软榻里侧。
东方不败没说话，只是默许地挑了挑眉。
风度伸出一只手拧住茶碟的一端，东方不败顺势松开了茶碟，将没喝多少的茶还给了风度。
“教主……”
风度没有转身，而是将茶杯向身后一甩，茶碟稳稳滑上茶几，滑行了一段后滴水不撒地停在茶几的边缘。
东方不败的眉头挑的更高了，风度的手上功夫倒是当真了得，那双手也借着股灵气生得漂亮，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用力时手背和手臂上都会鼓起青筋，看着可比那人的样貌要硬朗的多。
就在东方不败走神之时，一只刚刚还被他在心里夸赞了的手就探到了他脑后，紧接着身上就压上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他本能的后退，脑后的手正好隔在他和车壁之间，充当了软垫。
当风度吻上他的唇角时，东方不败依旧无动于衷地半躺着，没有推拒，但也没有回应。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了，东方不败觉得自己也该适应了。
风度轻车熟路地探进东方不败唇内，扫荡着残存的糖粉和茶水留下的微苦。
良久，在两个人都出现细微喘息时，风度才慢慢退开。
“的确……太甜了。”他似乎在为刚刚的那个吻辩解，这是个意外。
东方不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是说糖，还是说本座？”
“……”
风度身体一僵，目光游移了一瞬，垂下眼帘，脸上开始泛红。但手却是没有从东方不败身后抽出，重量也还压在他身上。
混账，东方不败掐住风度后颈，把他从自己肩窝提了出来，这个表里不一的混账。
看着小心翼翼，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却是欲望，是让东方不败有一瞬间胆寒的狂热。
“你上次见到风前辈是什么时候了？”东方不败别过脸，转移了话题，他推了推风度，那人才顺从的爬下他的身体，但依然坐在软榻外侧。
“……今年小年的时候。”
东方不败回想了一下，却发现他对今年的小年几乎没有印象，似乎风度的确离开过一段时间，但他已不能明确时间了。
“你该在大年的时候回去，那是你爹，年都不陪他过，怪不得他说你不孝。”
“他有人陪。”风度小声争辩。
“你娘不是……”去世了吗？东方不败咽下了后面的话。
“是他孙子，捡的。”风度怕东方不败再误会什么，立刻解释道，“叫令狐冲，是他亲生父母留给他的名字，两岁多就被爹爹抱了回去，认做了孙子。”
“令狐冲……”东方不败重复了一遍那个简单的名字，紧接着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这么说，你也是当爹的人了？”
“……”子嗣一直是东方不败的痛点，风度不敢轻易接话。
这种话题，东方不败自己拿来打趣他还好，他若是接话，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碰到教主大人的逆鳞，到时候他可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了。
“哪天带来给本座瞧瞧，好歹本座也是他姑父不是。”东方不败似乎还上瘾了，他凑近风度低垂的脑袋，一手撑着下巴支在膝上，一手暧昧的捏起风度的一缕头发，
“或者说，本座也算是他爹爹了吧。”
“……是。”风度迟疑地应到。
他一丁点暧昧的气氛都没感觉到，只觉得后背发凉的，这哪里是被东方不败捏住了头发，倒更像是被掐住了死穴。
风度当然不会忤逆东方不败，所以他只是很乖巧地卖掉了他爹爹的宝贝孙儿，也许过几天东方不败就会忘掉这件事，不是吗？
“改日风某便将他带来认门。”
“嗯……那孩子多大了？”
东方不败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勾了勾唇角，没有放开手里冰凉的头发，而是试图把它们编成一根小辫子。
“比圣姑大六岁，今年十七了，三年前被爹爹送进了华山派，如今是那岳不群的徒儿。”风度顿了顿，似是不屑，“玩闹罢了。”
东方不败的手指纠结在那缕乱成一团头发上，随口问到，“华山掌门是气宗，岳父是剑宗，怎的送到他那去了？”
“是那孩子自己去的，他不愿离开爷爷，又想出去见识见识，就拜进了华山派，不过爹爹到现在都没承认冲儿拜师这事。”
“那岳父想要个什么样的师父？”
“大抵不是风某这样的就好。”
“你什么样？”
“……不会使刀剑，继承不了爹爹的剑术。”风度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年少时，就因这事风清扬没少跟他发火。
“这样吧，你去问问他老人家，本座做那孩子的师父如何？”
“……”
不知怎么的，风度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阳刚少年冷笑着将人的手臂折断还问那人疼不疼的画面。
……太可怕了。
“怎么，不行？”东方不败一把揪紧那缕多灾多难的头发，风度几乎立刻听到了发丝被拔断的声音。
“行。”
他就是这么没骨气。
“你怕不怕本座……教他葵花宝典？”东方不败凑近风度的耳朵，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教主喜欢就好。”
“……”东方不败静默了一瞬，退开一段距离，“本座不喜欢。”
“那风某喜欢，教主怎样，风某都喜欢。”
“……”
“风度，你就是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令狐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