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双鱼记》骆长空

3、第二章 死局活棋

　　顾渔最近有些烦躁，她的伤已经快好了，背后在山壁上摩擦的大片拉伤已经结痂，左肩的贯穿伤也已基本愈合，就是痒得难受，偏又挠不得，这可苦死她了，整天绷着小脸捏床单看电视转移注意力，偏这时顾家派来照顾她的阿姨又给她带来一个坏消息——夫人还有三天就回来了。
　　顾渔想骂娘。据说那顾夫人自小便带着“她”，亲自照顾贴心的不得了，她一定是最了解“顾渔”的人了，就算不说话不对视，一些小习惯一定能被她察觉，再说她也不能永远不开口啊，况且那顾夫人在顾家权势必定已经根深蒂固了，顾渔再怎么蹦跶也只能在她手心里，怎么跟她斗？
　　妈的！顾渔捏紧了拳，抿紧唇线。一个被扶正的妾而已，什么玩意儿也敢捏她？要换以前她早剁成肉泥喂狗了，斜都不带斜一眼儿的，现在……
　　顾渔伸出手，仔细端详着，这双手幼嫩，纤细，带着病态的苍白无力，像是易碎的白玉，脆弱得一折就断的样子，完全不似十七岁的秦砚，手指白皙修长，指尖掌心都有薄茧，带着生杀夺予的绝对力量。
　　隐隐一声叹息，顾渔左手覆上眼睛，安静的准备细细考量一下这盘死棋。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渐渐接近，随后病房门被人轻轻拉开，有人慢慢走了进来，坐在床边。良久的沉默之后，顾渔一副装睡被拆穿的尴尬模样拿下手看向那位一身军装精神十足的老人，轻唤了一声，
　　“爷爷。”
　　老人立刻笑了起来，
　　“小渔，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吃过饭没有？要不要爷爷让兰姨做点粥过来？”
　　“……”顾渔习惯性的沉默，目光带些天真的懵懂。
　　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似以前的话痨，他今天露出了满腹心事的纠结表情，半晌才又开口道，“小渔，你还记得妈妈吗？”
　　目光一动，顾渔直直的盯着顾老，她知道妈妈就是娘，此刻顾老嘴里的妈妈当然不会是现在的顾夫人，那就是……
　　顾老又叹了一口气，果然道，“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明明五年没联系了，不知从哪儿知道了你的消息，突然来了电话，想把你接到身边照顾，也不知道她怎么跑到英国去了，我本来想直接回绝的，可想想还是该问问你的意思，小渔，你想去妈妈身边吗？”
　　“……”虽然心思已经活络起来了，顾渔表面上却依旧沉默着。
　　顾老动了动嘴，又是一叹，抚上了顾渔的头，没察觉她的僵硬，还轻轻揉了揉：“小渔，爷爷知道你不想跟着妈妈受苦，你妈妈又性格跳脱，不一定能无微不至的照顾你，所以你五岁那年才毫不犹豫的选择跟着爸爸，可那好歹是你的亲生母亲，她一定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爷爷虽然宠你，盼你一生快乐，却也不希望你忘掉最基本的人性感情啊。”
　　顾渔依旧沉默者，顾老拍了拍她的头，无奈而近乎痛心的，再叹了一口气：
　　“好好休息吧，爷爷给你妈妈回电话去了。”
　　他站起来向外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伸手拉开房门，正要走出去，身后却传来孩子稚嫩，平淡，还带点因久病而虚弱微哑的声音
　　“我去。”顾渔缓缓松开抓紧被单的手指，淡定从容道：“告诉妈妈，我要去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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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局活棋。
　　顾渔趴在桌子上，指尖懒懒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昨天就已经回到顾宅了，明天便启程去那什么英国，顾夫人也是明天回来，时间上刚刚好错开，她很满意。不管那英国是什么模样，不管那什么飞机是不是真的能像电视里一样飞起来，她都一定要先离开顾家。
　　这一天时间她都好好扮演着因车祸受到惊吓而变得沉默怯懦的大小姐，可她发现即便如此，顾家仆人依旧对她避如蛇蝎。
　　哎~这孩子以前该有多刁蛮才能有这效果啊。她不由得想起她在大秦那位郡主堂妹秦潇潇，横行帝京，霸道至极，人人避如妖兽，每次见到她那张跋扈的脸对自己做出大家闺秀的娇羞表情，都让人恨不得把屎盆子扣她脑袋上去。
　　不过，手指轻顿，顾渔笑了笑：再怎么讨厌，反正已经死了嘛。
　　就像这个“顾渔”一样。
　　现在活着的，是秦砚，新的“顾渔”。
　　“小渔姐姐！”砰地一声，房门被人粗鲁的推开，接着是一阵哒哒哒的跑步声。顾渔眉梢挑了挑，心下骂了一声死小鬼，迅速调整表情，略带茫然地回头，然后就被冲过来的顾祈乐小包子撞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碰的磕在椅背上。——
　　“小渔姐姐，爷爷说你要去英国了，是不是真的？”
　　——顾渔对着那双泪汪汪的眼睛默默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是啊，小乐，”她抬头看向正慢慢走过来一副淑女样却掩饰不了眼中急于求证的急切与窃喜的，顾二小姐顾心唯——心之唯一啊。顾渔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不要太想我哦，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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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这辆黑色轿车，顾渔一口气吸到底，面无表情的钻了进去。
　　远离了顾祈乐涕泗横流的脸，和顾心唯难掩高兴的笑容，车子有条不紊的向机场驶去。车内，顾老对顾渔道：
　　“小渔啊，爷爷年纪大了不便坐飞机，这次就由钟叔叔送你过去，和爷爷去是一样的，爷爷了解过了，你妈妈在英国那边过得还不错，也没有二婚，就是家里亲戚不少，你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学乖一点，你也别担心在那边过得不好，爷爷给你的那张卡是全球通用的，该用的就用，可决不能乱花钱啊，我一定会让你妈妈看着……小，小渔？小渔你怎么了？怎么手心冒汗呢，小渔？”
　　“啊？”顾渔一下子回神，看向顾老，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口水，左手慢慢松开从上车起就紧紧揪着的黑皮座椅套，对着顾老笑了笑，“您继续说，爷爷。”
　　顾老古怪的看她一眼，又继续唠嗑起来。顾渔看向前方玻璃外快速接近的景物，轻呼了一口气：什么都有第一次。我终究得习惯并且喜欢上这个世界，不就是轿车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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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飞机嘛！！！顾渔面无表情的吐出满肚子酸水，面无表情的被钟叔抱出了出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到处乱窜的金发碧眼直立行走的生物们。不就是外国人嘛！她眼角抽了抽，胃也抽了抽，咬牙切齿面无表情的昏了过去。
　　最后的意识里，有个深红色的妖娆身影大步走了过来，莫名的让人感到……温暖。

作者有话说

　　我们太子其实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