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之影》否天

3、不走运 采药之行，

　　随着时间推移，午前的阳光逐渐强烈起来，但在林木遮蔽下的山道却是十分阴凉。不过虽说是山道，也只是被踩踏出的一条山路罢了。

　　在离山道起点不远的地方，陈君和叶萧沐暂时停下来，打算为采集草药做着准备。

　　“实在是抱歉啊叶小姐，特地让你来帮忙。”

　　“没关系，毕竟受了帮助，怎么也得做些什么作为回报啊。”叶萧沐一边用微笑示意陈君无需道歉，一边看向眼前绿意盎然的山林，稍稍停顿后继续说道，“而且，对我来说这也是十分新鲜的体验啊。”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随即，陈君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需要的药材首先是镇静用的八铃草。开花绿花草和猫爪草根昨天都采集好了，然后是红木嫩枝……话说回来这个量完全就没打算让我们今天完成吧。算了，还是早点开始尽早结束吧。”

　　在一阵自言自语后，陈君已经在脑中构思好了行动路线，随即他便和一头雾水但却兴致勃勃的叶萧沐开始了刘婧铭交代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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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伴随着风刃飞出的声音，几段树枝从枝头落下，掉在地面上。

　　“哦，风属性的元魂还真是便利。”观察着树枝的断面，陈君不由得发出了感叹，“我一个人的话，要爬上去恐怕得费不少工夫啊。”

　　微鞠一躬后，叶萧沐便饶有兴致地观察起陈君手中的树枝。见此，陈君不由得露出了微笑，问道：“怎么了，对药材感兴趣吗？反正采药的时候也没什么话题，不如就来聊聊这些药材如何？”

　　“陈君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就有劳您了。”

　　陈君心中突然闪过多了一个女儿的想法，“就当是给教导陈淳提前练习了吧。”心中自笑一声，开始给萧沐讲解起来，“这个红木本身只是普通的木材，但红木新春嫩枝里的汁液，泡在药酒中能起到清热解毒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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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山林崖壁旁穿行，寻找着各处的药材，有着萧沐的帮助以及元魂的力量，许多药材的摘采都方便了许多，再加上储物戒免去了搬运的麻烦，倒也腾出了给陈君进行讲解的时间。尽管药材的种类繁多，每种药材的功效也甚是繁杂，虽不见得能记得多少，派上多少用场，但叶萧沐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暂且休息吧。啊——喉咙都干了。”

　　行至一条溪流边，两人暂停休息，陈君拿出随身的水壶在溪边的岩石上坐下，依然精神的萧沐则开始好奇地四处张望起来。

　　清澈的溪流从树林中流出，在这比较平缓的地方创造出一块草地，并不平整的草皮说明这里也是许多野生动物与魔兽常来饮水的地方。草地中也生长着不少花卉与药草，这些新奇的东西自然再次激发了萧沐的好奇心。

　　“年轻就是好啊……”看到萧沐如此兴致勃勃的样子，陈君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而一直在张望的叶萧沐却蹲了下去，像是在仔细观察什么。

　　陈君的视线越过叶萧沐，进入眼中的是一丛白色，“嗯？这可是相当少见的东西啊。”

　　见陈君突然起了兴致，萧沐也开始好奇起眼前的一丛花来。

　　细短的茎从地面直直长出，密集地占据着一小块土地，其中的矮草比周围稀疏不少，地面也不怎么平整。每一根茎上都只有两三片叶片，顶端生长着手掌大小的五瓣花朵，远看是白色但凑近了便能发现白中透着淡淡的红色。

　　“这种花叫做‘寄命花’，因为缺少叶片，对现成营养的需求比较大。一般情况下都是单株，但如果遇到尸体的话就会长出一丛来，就如同寄生并夺取性命一样。也许是什么动物在这里饮水时被捕杀了吧。”

　　听到“尸体”二字，叶萧沐下意识地站起来并后退了一步。再看去，花瓣上淡淡的红就是另一种意味了。

　　“也不用这么紧张啦，夺取性命也只是误解，其实这是种相当无害的植物，虽说也没什么特别的用处。”

　　解释完“寄命花”，陈君抬起头开始观察太阳的方位以确定时间。

　　“嗯……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先回去吧，剩下的药材就留到下次。”

　　“诶？应该还有时间才对啊，为什么不现在就完成呢？”虽然看不懂太阳方位指示的时间，但从周围的光亮来看时间还早，这让叶萧沐感到不解。

　　“确实还有时间，但可以的话我想避免意外的发生。”见叶萧沐一脸困惑的样子，陈君继续解释道：“位于巨鹰山北部的大盆地——现在被叫做废土——作为与饿狼王国交接的前线时不时会发生一些小冲突，有些逃跑的兵痞就会落草为寇。一个星期前就发生了一次，而且巡逻员营地被袭击的事也让人担心。既然本来就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事，我觉得还是安全为上。”

　　“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具体情况，不能保证下一次也是安全的啊。既然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那就尽可能地收集药材不是更好吗？”

　　萧沐的意见让陈君进入思考。袭击营地如果是强盗所为，不仅拿不到什么好处，更是会让人们产生警惕。而青林镇周围的山林虽然确实存在一些魔兽，但并没有容下强大魔兽的条件。

　　由于不清楚营地的袭击情况，陈君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只有复数的魔兽碰巧聚集到了营地。“难道只是个意外？是我多虑了吗？”最终陈君同意了萧沐的意见，在返回的途中尽可能收集药材。

　　为了节省时间，陈君自然不再进行药材的解说。话虽如此，渐渐变暗的天色依然减缓了两人前进的速度，在采集返回途中最后的药材时，白昼已将近结束，地平线上透露着今日最后的余晖。

　　“这应该就是最后的药材了吧，时间也不多了，得尽快返回镇子呢。陈君先生请再加把劲。”

　　“年轻就是好啊……”

　　一边鼓励着有些体力不支的陈君，两人继续向着青林镇的方向前进。但时间终究是迟了，黑夜逐渐从天穹降下，覆盖了山林。

　　心中带着不安，萧沐继续向前，所幸两人很快便走出了密林区。林外是一小片平地，向前则是往下的悬崖，而在远处发亮的灯火指示着青林镇的位置。

　　“看来已经很近了，接下去只要绕过这个崖壁就能回到镇上了吧。”

　　望着在一片黑夜中亮着灯火的青林镇，陈君呼了一口气，而叶萧沐心中的不安也被消去了大半。

　　“虽然之前还有些担心，但实际上还是没遇到什么危……呀！”

　　有些放下心来的叶萧沐回过身，看向身后的山林，但就在她的目光落在漆黑的林中时，如同直接印刻在脑海中的尖锐嘶叫，被红色光晕覆盖的视野像是被拉扯一般移向深林。而视野的终点，是猛然转过的血红眼眸。

　　即使只是片刻，萧沐还是被这怪异的景象吓得发出一声惊叫，陈君下意识地上前，但几乎同时，一枝飞矢从陈君身旁极速擦过。

　　“！……刚才的是？！”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你能躲开？！”

　　意识到再晚片刻自己便凶多吉少的陈君登时冒出一阵冷汗，而与此同时林中也传来惊诧的声音。听到陌生的声音，陈君立刻转向树林，勉强恢复的萧沐也强打精神警惕着可能的攻击。

　　“嘁，既然被发现了就没办法了，反正结局是不会变的。”

　　在那个人的指示下，一个个身影从林中走出，手中的武器在月光照射下反射着寒光，身上的盔甲表面他们是——或者说曾经是士兵。

　　“现在面前的有六个人，再加上隐藏在森林里的弓箭手总共七人……没想到真的会碰上。”陈君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自己一时大意的结果便是如此危急的情形。但现在，没有多少时间给他懊悔了。

　　领头的兵痞凭借月光看清了萧沐的面容，立刻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起来，“诶嘿，这个妞不错。你们几个下手都注意点，可别丢了乐子。”

　　其余五人也都附和着兵痞头子，发出一阵阵的邪笑，这令叶萧沐感到背后一阵发麻，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怎么，还想跑？你们根本无路可逃，还是趁早放弃，少吃些苦头吧，嘿嘿嘿嘿。”

　　不用多说，萧沐和陈君都明白，现在的情形几乎毫无出路。硬碰硬？二对七绝对毫无胜算。逃跑？唯一的办法就是身后的悬崖，而这种做法无疑是凶多吉少。

　　认为已经万无一失的头子一声令下，六人一齐冲上前来。但是不出五步，他们的脚步就因身后的惨叫而停下。

　　“喂！老七！发生什么了？！”

　　但回应兵痞头子的只有一片寂静，而这死一般的寂静很快便被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音打破，令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向林中。

　　随着刺耳的声音越来越响，一个左手反手拖着一般尚在滴血巨剑的黑影也渐渐在林中显露出来。

　　“你这家伙！为什么要妨碍我们！”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兵痞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颤。

　　而那个人没有任何回复，只是缓缓抬起头。即使对方因树木的遮挡处于昏暗中，萧沐还是透过间隙看见了那双，如同随时都会将眼前的性命吞噬掉的冰冷而血红的眼睛。

　　意识到那就是之前怪异景象尽头所见的东西，心中升起的寒意让萧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而兵痞自然不知道这些，其中一人像是为了抢得先机，不顾头子的制止，擅自挥舞着长剑向前冲去。

　　而那个人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只见他稍稍侧过左肩，紧接着，左手的巨剑便维持着反手的状态，以与剑身大小极不符合的速度猛然斩下。

　　显然低估了巨剑速度的兵痞急忙架起长剑，试图防御巨剑的劈砍，但在剑锋相触的一瞬间，兵痞的脑中只剩下了“好重！”超乎意料的力道打破了平衡，兵痞的长剑被巨剑的尖端压在地上，身体也随之前倾。

　　那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反握的左手松开剑柄，因劈砍而置于后侧的右手，伴随着右脚前踏，以前冲之势再次握住剑柄，将巨剑向前刺去。

　　“唔啊啊啊啊！”

　　身上的铠甲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人和铠甲在巨剑面前如同纸片般被刺透。巨剑撕扯着血肉，令兵痞发出惨烈的喊叫。

　　但那人对此毫不在意，径直抽出了巨剑。大量的血液从巨大的伤口喷涌而出，浓厚的血腥味扩散开去，令萧沐感到一阵反胃，而她也借此机会看清了那人的巨剑。

　　整把剑只比一人稍矮，剑身宽度几乎与一人相当，剑柄在磨损严重的皮革缠绕下露出尾部残破的圆环，参差不齐的剑刃显示着这把剑经历过无数的厮杀。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宽阔的剑身上雕刻着的三个骷髅：第一个面部扭曲，极似一个正在唾骂的老者；第二个面容惊悚，空无一物的眼眶直直盯向前方，像是在死前惊恐地看着杀死自己的凶手；第三个长着布满獠牙的嘴巴，如同在蔑笑一般，蔑笑那些不自量力，妄图挑战剑主之人。

　　“不要退缩！他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人数优势，一起上！”

　　即使是痞子，但总归是士兵。在兵痞头子的命令下，其余四人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各自握紧手中的武器，一齐向那人攻去。

　　面对五人的攻击，那人与其说是毫无惧意，倒不如说是毫无反应，只是立在那里盯着袭来的五人，冷眼注视着兵痞头子举起剑，全力劈砍而来。

　　然而就在头子认为自己得手之时，随着一道红光闪过，那人的身影却消失不见，只有一个散发着暗淡红光的圆环留在了原地。

　　“什——？！”

　　噗嚓！

　　在众人还处于惊讶之中时，兵痞的身后传来了鲜血喷涌的声音。

　　映入急忙转身的兵痞头子眼中的是，被巨剑横斩为两段的另一个兵痞。尚未完全断气的上半身扑倒在地，被切断的脏器从断面滑出，拖在地上，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在慌乱之中，两个兵痞试图发起进攻，而那人毫不留情地将倒在身前的半身兵痞踢出，砸退了袭来的二人。

　　而在后方观察的萧沐与陈君二人也同样因那人的传送而惊讶不已。

　　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加上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萧沐的思考有些停滞，用微微发颤的声音问道：“刚，刚才的是？”

　　“那恐怕是空间属性的元魂。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见到啊……”

　　也难怪陈君会感到如此意外，在所有种类的元魂中，空间属性的元魂乃是最为稀有的，出现概率可谓万中无一。但相对的，空间属性有着远超其他属性的战略意义。因此拥有空间元魂的人，一般能够得到相当高的地位，或是在这之前被当作威胁除掉。

　　离那人最近的兵痞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开始心生怯意，转过身试图逃跑。但几乎是同时，那人迅速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剑，向逃跑的兵痞投掷而去，精准的刺入他的头颅。

　　见到逃跑者的下场，剩下的三人再不敢贸然背对着这个可怕的敌人，用颤抖的手握着手中的剑，警惕着那人的行动。

　　在连续斩杀三人后，那人也显露出了疲惫，开始不住的喘气。但即便如此，那人仍然将身体前倾，像是要继续发起进攻。

　　“该死，偏偏遇上这样个怪物。该怎么办才好……对了……”

　　在短暂的思考后，兵痞头子对另外两人说道：“看来一般的办法没办法对付那家伙，用三角阵型给他点颜色！”

　　两个兵痞见那人露出疲惫之意，便点头表示同意，向那人攻去，却不知头子已经开始转身逃跑。

　　尽管本来就只是试图稍加阻挡，但头子还是低估了那人的力量。

　　面对袭来的两人，那人毫无迟疑，同样冲上前去。就这样保持着前冲之势，用巨剑挡开第一把斩来的剑，微侧过身躲过第二把剑，随即以左手刺向一人，手刀准确地刺穿兵痞的脖颈，将其杀死。

　　不等另一人有任何反应，那人在拔出左手的同时，借助身体的转动让巨剑的横扫更具威力，瞬间削去了另一个兵痞的头颅。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数秒，头子甚至才刚跑出几步，那人就以几乎没有减慢的速度，冲到了他的身后。

　　“哼，大意了吧！受死吧！”

　　感到那人的接近，头子重踏一步，扎稳脚步，转身挥砍而去。

　　事实上，头子本就明白要从空间元魂眼皮底下逃跑几乎不可能，那么干脆用逃跑吸引对方的破绽，那怕对方反应过来，在短时间内使用元魂躲避也几乎不可能，这样还有胜利的可能。

　　正如头子所料，那人此时仍旧处于前冲中，几乎是径直冲向了斩来的剑刃。

　　嚓！

　　利剑确实地斩入了血肉，但头子惊恐地发现，那人竟用左手阻挡着长剑，长剑只是略微斩入了身体，而那把高举的巨剑已然劈下，带来死亡。

　　短短数分钟，所有的兵痞都倒在那人脚下。撕裂的伤口散发着血的腥臭味，还未死去者发出最后的悲鸣。

　　难以忍受这些恐怖的景象，叶萧沐早已转过身去，不住地呕吐。而身为医生的陈君见此情景也是眉头紧皱。

　　而造成这些的人，正沾满鲜血地站在那里，似乎周围的死尸和斩在身上的长剑都与他无关。但不多时，他便僵硬的面朝下地倒下。

　　“他也倒下了吗？好像没有危险了，我去确认一下。”

　　不顾萧沐的阻拦，陈君向倒下的那人走去。叶萧沐见此，也只得强压下呕吐感，赶上陈君。

　　靠近之后两人才得以看清那人，进入眼中的是一头橙色碎发，以及遍体鳞伤的身体。如同从死地归来一般，衣物破烂不堪，身体各处也都有些大小不一的伤痕，有刀剑之伤，也有噬咬之痕。其中最严重的伤口，位于左腹的剑伤甚至已开始化脓。

　　“没想到，会带着这么多伤痕……如果不快点处理伤口，恐怕会丢掉性命吧……嗯，先把他带回去吧。”

　　一听到陈君的决定，叶萧沐惊得花容失色。“诶诶！？等等陈君先生，你要把这么危险的人带回去吗？！”

　　陈君摇了摇头，回答道：“他确实是个强大的人，但不能就这样判断。身为医生，救助伤者是我的义务。况且他也救了我们不是吗？”

　　陈君的话语让萧沐无言以对，不愿提起自己感到危险的原因，她只能沉默地看着陈君扶起那人。

　　在离开之前，叶萧沐最后瞥了一眼留在原地的巨剑和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怪异圆环，带着疑惑与不安，与陈君一同扶着那人，向青林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