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马媛，你看到了什么？ ...
-
舒菲和李莎莎溜进蓝中大酒店会场的时候，要给他们作报告的副总还没到。
这场不重要的会议本来该在他们这些实习生刚进公司的时候由销售经理来开，不知怎么的拖到现在了，而且换了一个职位更高的人物。
实习生一共五十个人，都是2015届的应届毕业生，从各大学校面试笔试过了到南城房地产实习的。
两个人尽量凑到后面坐，红绒绒的椅子背，室内还开着空调，舒服极了。
“哎，你今天电话打得怎么样啊？”李莎莎压低了声音问。
舒菲和她凑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媚如兰的香水气味。
李莎莎和她都是中大的学生，尽管不是一个专业，可是舒菲对她还是有亲切感，虽然这批实习生只有一个转正名额，但舒菲仍旧选择跟她说说。
她一边点着手机屏幕一边小声说：“还可以，我约了三个客户明天来看房。”
李莎莎羡慕的看着低着头的舒菲，因为约到人实在太难了。
公司给她们的电话名单都是三四年前的，当时来看房的人留下了联系方式，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没有成交，这些号码就被保存成名单。
李莎莎曾经问过他们那个又矮又肥的销售经理，据说这种名单里打500个才能约来一个客户，而约来的30个客户里，又大概只有一个能成交。
每个实习生手里都有10张这样的“啃剩下的鸡骨头”。
李莎莎看着舒菲长长的睫毛和洁白的侧脸想，大家都是拿着一部移动电话分散在公司后面的各个角落里打。
别人一个客户都约不来，为什么舒菲能约来？难道舒菲的电话名单比自己的好吗？真是不公平。
舒菲并不知道李沙沙的这些小心思，她正和马媛聊着□□。
马媛是大学里舒菲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大学四年都腻在一起，大一的时候还险些被舍友当成拉拉。可惜实习以后舒菲时间太紧不能相聚，没办法，销售实在很累人。
“明天轮休，要一起去逛街吗？”舒菲给马媛发了这么一条。
“明天周二，你老是这些破日子休息，我还得上班呢。”
马媛在崂山区北国银行当实习生，每周周六或者周日休一天。但舒菲做销售，得按照销售后勤那些小姑娘排的值班表休息。周六周日这种好日子，一般是那些做了很长时间的人选来和家人一起休息的。
“那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吃烧烤自助餐怎么样？我知道九水路开了一家新的，据说还不错。女神，约吗？”舒菲看着手机屏幕笑。
马媛最喜欢别人叫她女神了，尽管嘴上不说，但舒菲知道她是个极端自恋的妹子。
果然她回了三个娇羞的表情，“好，你在维克广场等我。”
两个人虽然都在青岛市，但是不在一个区，维克广场是碰头地儿。
定下见面大事，又开始聊些有的没的。
副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舒菲仍旧没抬头。蓝海大酒店会场太大，她和李莎莎又坐的这么靠后，估计副总也不会看到她们。
更何况一听声音那么好听，根据“声音好听的男人长得都不好看”的舒马定理，舒菲更坚定了根本不需要抬头的想法。
马媛又发：“你和你男神进展怎么样了？”
舒菲有个男神，这事儿舍友和马媛都知道。男神叫宋彬，这看脸的时代里长得不帅是不可能被舒菲这种外貌党称为男神的。
但不仅仅是这样！男神会弹吉他和拉小提琴，男神拿个国家奖学金不要太简单，男神他对每个女生都很绅士，男神总是穿很养眼的衣服，logo亮瞎一干小民的狗眼，男神开一辆舒菲不认识车牌的车……
宋彬就像春日里最和煦的春风、吹面不寒，温润如玉。
但马媛是不认同的，每次说到舒菲的男神必然是讽刺的笑，她总觉得宋彬这种人太假，太能装，活得太累——当然这是马媛在舒菲面前唯一一件需要略微小心一点说的事情。
“据说我男神要来公司当总经理助理，我实习以后就没看到过他了。”
舒菲冒着粉红泡泡给马媛兴奋的回复，至于副总在上面讲什么“销售，业绩为王，但也要看你的人品。道德水平不行，南城一样不会留下你”则完全没有听到。
“那当然，他爸就是南城青岛分公司的老总，肯定能把他儿子搞进去。”
舒菲刚要义正言辞的批判一下这个粗鲁的“搞”字，却突然觉得会场安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疑惑的看，副总隔得太远长什么样舒菲这个近视眼完全看不清。她碰了碰右边的李莎莎，凑过去小声问：“刚才说什么了？”
李莎莎也小声说：“希望之城的简介。”
希望之城是南城在青岛开发的这个楼盘的名称，全名是叫南城·希望之城。
舒菲点点头，公司资料、楼盘资料、装修情况等等自己都是下了苦功夫背的，而且每天等车的时候都翻一翻，这个难不倒她。
彭豪遇从会场最前边的PPT放映处走下来，他刚刚从总部调到青岛分公司，给实习生开会做培训原本不是他的职务——甚至这件事情有时候连部门经理都不用亲自做，不过给空降兵的下马威罢了。
他边走边讲边扫视会场，50个实习生都到了，虽然女生化了妆，却还都能看出一脸青涩的学生模样。
全部50个实习生里，只有一个女生披着头发低头玩手机。
彭豪遇皱起了眉，妆容整齐是对客户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他快步走到这个女生面前。
舒菲看见修长劲瘦的手指扣了扣自己面前的桌子，赶紧按了电源键锁屏站起来。
好高！这家伙一定是北方人，这么高真不科学，得有一米八六吧？浪费家里多少粮食啊。
“介绍一下希望之城。”
舒菲直视彭豪遇的双眼，面带微笑回答：
“彭副总好，我是舒菲。
南城·希望之城占据青岛CLD核心，西临青威高速、192国道，东接崂山风景区，南北分靠玉龙山、凤声山，为中央居住区开篇之作。
项目18万平米商业配套，公园、学校、医院、购物中心一应俱全。总建筑面积约278万平，希望之城。开发周期7—8年时间。”
说的很流畅详细，直视双眼、微笑待人、简单自我介绍和问好也都做到了，看来没少下功夫。彭豪遇点点头，刚想放过她，但那一头披散的长发又实在惹眼。
彭豪遇翘起了嘴角，“你具体介绍一下配套。”
这么多实习生干吗逮着我不放啊喂，舒菲看着彭豪遇笑着的俊朗模样和黑漆漆的双眸——像极了一只狐狸精。
舒菲迅速总结语言，继续笑着回答：
“周边购物中心有东晟国际商贸城，李村公园是让您休息娱乐的好地方，青岛市医院提供健康保障，学校则包括7所幼儿园，4所小学，2所中学。”
这个实习生的笑让人觉得很舒服——彭豪遇只是觉得很舒服，并不像其他置业顾问那样僵化的、不自觉的带着些算计和心机的笑。这种笑给人一种感觉，更像是真的想给你介绍一处绝好的楼房。
彭豪遇点点头，“坐。”
舒菲看着狐狸精转过去，咬了一下舌头赶紧坐下。
虽然问题都答出来了，冷不防被叫起来还是让她心咚咚直跳。
李莎莎凑过来小声问：“配套你怎么知道的啊？”
配套信息是公司给的销售材料上提到的，只不过没有把它总结在一起，舒菲看的时候怕客户会这么问，所以提前演习了一下，没想到在这儿先派上了用场。
李沙沙的妆画得很精致，舒菲看着她上翘的睫毛想起个段子，忍着笑说：“随机应变。”
终于散会了，舒菲和实习生道别后顺着沥青路往维克广场走，边走边甩手。
因为公司不允许把无线电话带出去，所以每次下班吃完晚饭如果没什么事，舒菲都会再回公司打两个小时的电话。
加班两小时的后果就是，每次手指按电话键按得都没感觉了，需要十多分钟才能缓过来。
青岛秋季风很大，舒菲竖起衣领，站在维克广场上看着簌簌作响的彩旗，路边的黄叶一片一片慢慢的飘落，和这个城市如此快速的发展步伐截然相反。
“喂，舒菲！”
“马媛！”舒菲笑着朝一身火红色的闺蜜跑过去，挽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晚上吃烤肉，不减肥了吗？”
舒菲高三的时候144斤，大学四年瘦成108斤，每天战战兢兢遵循“早上吃好，中午吃八分饱，晚上宁死不吃”的减肥法则坚持了四年。马媛戏称为爱而瘦。
“不了，体重基本上不怎么变。这个时候实在是想吃东西，太冷了。”
舒菲挽着她往烤肉店走，突然想起这丫头刚犯下的大不敬：“你给我解释一下那个‘搞’字！”
马媛就知道肯定会被追究，笑着掏手机：“我不是给你发解释了嘛，咦？”
怎么了？舒菲停下来看着她，马媛把身上四个兜拍了个遍，面色尴尬地说：“手机忘带了，等我一下。我回一下公司。”
你这么精细的人居然也会忘记带手机，舒菲咧开嘴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哦，你去嘛，快点，怪冷的。”
虽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但和马媛凑到一起两个人经常笑的忘乎所以，哪怕看见一条狗受惊窜到了路边上。
等了好一会儿舒菲都快冻成干了才看见她火红的衣服和干练的短发，但走近了舒菲发现有些不对劲。
马媛脸色不是原来粉嫩嫩的那种白，而是像被吓到了的惨白。人也似乎有点恍惚。
“你怎么了？”舒菲拍了她一下。
马媛竟然躲了一下，勉强的笑：“冻着了，太冷啦——”
舒菲并没有多想，人群熙熙攘攘，而马媛一直是聪明时尚的代名词。
舒菲照旧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去吃饭，马媛却颤声说：“不……不去了，回学校吧。”
舒菲疑惑的看看前方，烧烤自助餐的店在一条很长的分岔路上，没怎么有灯光。但以前也经常来吃的啊？
“干吗？《盗墓笔记》看多了？”
“没有，直接回学校吧。”
舒菲当然挽着她回学校，于是烧烤自助餐变成了路边摊的煎饼果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马媛，你看到了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