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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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会巫术！”
老太太不紧不慢地点亮一盏漂亮的橘色小灯，转头看着神色冰冷尖锐的美丽姑娘。
她温柔地笑了笑，眼角深深的皱纹随之舒展。
白发垂蕤，却格外迷人。
不是巫婆，是史上最可爱的仙女。
倚在角落阴影中的青年默默心想。
“轻声，漂亮的小姐。”老太太示意瑟瑟发抖的对方坐在壁炉前，一边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和毛毯，一边微笑。
神啊，她真像一只可怜的小刺猬。
阿卡蕾沙紧盯着她，告诉自己必须保持警惕但仍不由自主地慢慢放松。
也许是传闻中的巫婆太过慈祥，也许是这温暖的小屋太过舒适……总之，她实在无法拒绝那些看着就能让人想到阳光的奶酥和麦茶。
“亲爱的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老太太托着松软的毛巾，阿卡蕾沙没有拒绝她的靠近，只沉默了一小会儿道：
“……蕾伊。”
仅说出小名的阿卡蕾沙没看到老人眼中淡淡的欢喜，彼时她咬着嘴唇正后悔自己冒雨前来的鲁莽。
老太太举止轻柔地帮她擦头发，心说多巧啊孩子，我也叫蕾伊。
青年瞧出她隐藏的开心，唇角便也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蕾伊，我可爱的蕾伊，我多想再抱抱你。
阿卡蕾沙呆坐着，不知想到什么渐渐红了眼眶。
老太太顿感心疼，“别难过，告诉我你的困扰。”
阿卡蕾沙憋着眼泪：
“告诉你又能怎样？你当然不是……故事里挥魔棒就能心想事成的仙女，我更对自己的无礼感到羞耻，但——”
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太太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那头乖张潮湿的金发穿插在她指间柔顺得像丝绒。淡淡的白色水汽从中蒸腾而起，毫不引人注意地消弥无形。
阿卡蕾沙全然不曾发现头发已经干透，她沉浸在悒郁无助的阴暗情绪里无法自拔。
“老天，我真的好想变成一棵树！”少女带着浓浓的鼻音语无伦次道，“马路、公园，随便长在哪儿。”
“变成一棵树也无济于事，亲爱的。”老太太拍了拍少女疲惫颓下的肩膀，“你不正是为了解决问题才来找我的吗？”
阿卡蕾沙没听见她的后半句呢喃，只觉一缕清新如溪流的凉气拂过面颊，意识却瞬间飘上云端。
老太太扶住她软软歪倒的身子，指尖轻轻一点一挥，阿卡蕾沙便似羽毛般悠悠忽忽荡到床里头。
“真是个傻孩子。”老太太掖好软蓬蓬的被子，摸摸她渐渐恢复红润的脸蛋微笑，很快又沉了下来。
青年始终不错眼，她笑，他也勾唇，她冷泠，他亦无法开怀。
仿佛整个视野整个世界狭窄得再容不下任何东西。
老妇人转身直直地穿过了他。
青年毫不介怀，见她拉上纱帘开始换衣服竟无半点退避的意思，满脸一目了然的愉快亦步亦趋地粘在后面。
他从不沾染尘埃的双膝触地，堪比朝圣的僧侣，用全部的感情来膜拜唇下的寸寸肌肤。
宛如那是他的高天厚土。
青年重复着这可称恶心的行径，他的仙女却一无所察。也幸亏不知道，否则无知无觉地被猥亵了一遍又一遍，神都得发疯。
老太太站在清晰的穿衣镜前，她依旧让人觉得美丽，尽管身体已经老去。
“哦……这真是叫我不好意思，”她微微笑了笑，小声呢喃，“眼见亦非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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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去，那里很邪恶。”挎着篮子系纱巾的枯瘦妇女神神叨叨的，扭头偷觑了眼小树林后只露个尖顶的庄园，“好几个外来的姑娘进去做工，再也没出来过，再也没出来。”
被她拉住的女子戴了顶雪白的圆呢帽，祖母绿的眼睛里天生一股绰约的笑意，触之欣然。
妇女正是被这两湾美丽的绿色湖泊吸引才阻拦她的去路，她疯得太久，几乎忘记了如何让别人相信自己。
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只是看着那对眸子把很多乱糟糟的想法通通倒出口，心里面渐渐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对对，还有个女儿……女儿昨天过了十岁的生日，那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我昨天，昨天看见她，她有这么高，比你高一点。她出门去了，哦哦，七年前老爷送她去阿伯科纳上学，上学……夫人很可怕，不不不，夫人跟蔷薇花儿一样，房间里有很多雕像，水晶雕像……不，不，雕像，水晶里有人，洗衣服的翠西，厨房的伯温先生，园丁，夫人……夫人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晚上雕像会乱走，大小姐不能回家，不能回家，不能回家……”
婷婷而立的女子任由她抓着胳膊，直到对方眼神开始涣散才摇摇头轻轻一挥手指。
“忘记吧，”她的嗓音如林涧击坠，清淙恬静，“快回家，你的小女儿才刚怀孕，她需要妈妈。”
妇人提着嘴角笑起来，丢开篮子一摇一晃地往山下走去。
女子侧脸瞧瞧那只脏兮兮的竹篮，弯腰捡起来的瞬间变成了一名平凡无奇的少女——编着长长的辫子，遍布雀斑但还算齐整的小脸，裙摆上努力接近裙子本身颜色的补丁，以及两只干净的木头鞋子——明显是个穷苦但十分爱洁的小女孩。
她不知从哪又掏出一面小镜子调整脸部神经：
“当老奶奶太久了，都不记得这年纪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
青年爱怜地看着她一边嘀咕一边做各种表情，在他眼中，她永远是最初的模样。
战斗装检查完毕，这位属性不明的生物淡定地拉了拉铁门边的铃铛绳。
不多久便有人闻声而来，一身合体的黑礼服，皮肤苍白颧骨极高，显得两颊深陷。
他用一种说不清是阴森还是严厉的视线扫荡过小姑娘全身。
她回以恰到好处的怯懦和讨好之色。
“您好，先生。我是蕾伊·妮姆芙，来应征女仆。”
对方挑剔地皱皱眉，最终打开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