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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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尼德思礼站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她家门前的台阶上，躺着一个熟睡在毛毯中的一岁小孩
她的第一反应是在邻居看见之前把小孩抱回屋子
孩子被她提起的瞬间便啼哭起来，很快这吵闹的声音让她的丈夫急匆匆的赶来，“发生什么事了？”费农看见她手里抱着的婴儿，不可置信的问
佩尼浑身无力的靠在门板上，花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们来过了” 是她从成功从嘴里说出的第一句话
他们在她妹妹十一岁的时候把她从家里带走，夺走了她正常的生活，夺走了她妹妹的生命，现在他们送给了她一个婴儿，在她的手臂间大声哭着，仿佛知道他不属于这个地方
他们飞快的关上了家里的门窗，去到达利的房间。达利，他们的儿子，坐在摇篮里咬着一个玩具，现在好奇的把头转过来看着他们
佩尼下意识的把手里的婴儿抱的更紧一些。达利不可以和他接触，这是肯定的。他们把婴儿放在了铺上毛毯的桌子上，在他们买到一个二手的摇篮车之前，他都待在那里
他们打开毛毯里塞着的那封信，不安的读了起来。现在这个婴儿有了个名字，叫哈利波特
费农和她一起深深的诅咒了那个把哈利丢给他们的老疯子，然后费农对她说 “我不会让那些怪事入侵我们的家的，我保证！”
那时，佩尼还天真的相信着那是有可能的，愚蠢的希望那个男孩也许和她的妹妹不一样
她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她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她现在还记得，那天她做的是意面和培根土豆，她刚刚熬好番茄酱，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声。那是达利，不需要看佩尼就知道，她能听出两个哭声的区别，一种沉甸甸的预感渗进她的心里，让她丢下勺子飞奔去了摆放两个孩子的房间。
他的达利委屈的坐在摇篮车，哭得小脸通红，旁边坐着那个绿眼睛的小孩子，小手里抓着达利的玩具，嘴里开心的吐着泡泡
佩尼看了眼房间的一角，隔着达利三米远的空荡荡的二手摇篮车，又看了眼正坐在达利身边的哈利。他从自己的摇篮车里爬了下来，然后爬进了达利的，没什么奇怪的，一岁多的孩子早会爬了，即使摇篮车离地面一米高，也绝对没有任何奇怪的！
她飞快的抢走哈利手里的玩具，塞回了达利怀里，轻柔的抚摸着孩子柔软的金发，嘴里说着安慰的话。达利渐渐抽噎着停止了哭泣，但是旁边的哈利又“哇哇”的哭起来，没了玩具的小手在空气里抓着
佩尼轻声诅咒着，抓了另一个玩具不情愿的放在了哈利手里，但是男孩看都没看玩具一眼，坚持不懈的大哭着，可怕的分贝的让一旁的达利害怕的缩起来
佩尼抱起了哭着的哈利，笨拙的把他放在臂弯里，抱他的感觉和抱达利不一样，充满了不自然，但是佩尼机械的抚摸着男孩的头，直到他的哭声停止
脸上还带着泪痕的男孩睁大了眼睛看着佩尼，那一瞬间佩尼甚至可以看见他是个多么可爱的孩子，有着莉莉的眼睛
“啊” 男孩伸手抓着佩尼说 “妈，啊”
佩尼惊得松开了手，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男孩随着一声哭喊掉到了地上
“我不是你的妈妈！”佩尼一字一顿的说，然后抱起达利离开了房间
当时佩尼觉得那简直是她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但那不过是灾难的开始，事情从那时起直转急下
怪事开始不断的发生，多到连佩尼和费农都无法无视它们的存在。他们把哈利转移到了碗橱，并在大多数时间都把他锁在里面，但是这没有阻止他摇摇晃晃的走着路，违反一切物理常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慢慢的碗橱上的锁增加到了六把
男孩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下长大，像一个出没在他们家的鬼魂，费农尝试用恐吓的方式改正男孩的行为，但是无论多少把他揍开花还是送到虐待小孩的孤儿院的威胁都没有任何效果。渐渐的，他们之间的交集只剩下男孩偶尔走到他们面前，说“饿”，然后拿着食物走去什么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直到那一天，佩尼永运无法忘记的那一天
他们打包了行李，开车去附近的营地露营，一般来说佩尼不喜欢这样脏兮兮的活动，但是费农喜欢钓鱼，作为一个好妻子，她便愉快的跟着去了，唯一的不幸是他们必须带上哈利波特
他们警告了男孩不要说一句话，做一件怪事，否则就把他丢进河里。一路上哈利坐在车后位，安静的看着自己的膝盖，没有打扰他们一下，很快佩尼就忘记了他的存在
等他们搭好了营地，达利兴冲冲的说他要去抓虫子玩，他才六岁，佩尼虽然不放心，但勉强同意了，每隔两秒就抬头看一眼他
到了正午，费农钓到了两条大鱼，佩尼为他照着相，突然发现她的珍珠项链不见了。她惊慌失措的翻找着背包，帐篷，哪里都没有，她正准备拿钥匙回车里找找看，突然听见了一声哭喊
他的达利不知何时落进了水流湍急的河里，只有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挣扎着露出水面，唯一阻止他被激烈的水流冲走的就是他紧紧扒在岩石上的手指
“达利”她尖叫着，跳进了河里，水漫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她才想起来她不会游泳，不过那都是次要的，她设法游到了他身边
“妈妈！爸爸！”达利扯着嗓子叫着
佩尼急切的伸出手，一寸寸的接近达利，直到她的手指离他只有几厘米远，她甚至能看见儿子眼里希望的光芒，就在这时，一个比平时大一倍的浪花打了过来
突然达利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费农飞快的冲下游游去，追寻着他们的儿子，但是佩尼怔在了原地，手臂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她的大脑短暂的丧失了机能，但是她能感觉到后背上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人窥视着她
她回过头，河岸的树荫下，一双波澜不惊的绿眼睛看着她
第二天，她在医院醒来，身上打着点滴
“达利”她问“我的儿子呢？”
“别担心”护士立刻对她说“他们找到他了”
佩尼这才安心的合上了眼睛
可是护士没有告诉她的是，他们找到的太迟了。达利的大脑因为缺氧已经受到了无法逆转的损坏，这辈子都不会有正常的智力
再一次回到家的时候，她看见哈利波特半边脸上都是淤青和指甲的抓痕，她怀疑那是自己那天揪出来的，当时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短暂的丧失了理智，没有留下任何自己做了什么的记忆。不管如何，男孩脸上的伤口是她在这世界上最不关心的事情了，她是个很忙的女人，有一个儿子需要她照顾一辈子
“我们得把他送到孤儿院”她对费农说
她和费农有一个完美的计划，给男孩服下安眠药，凌晨开车把他丢到隔壁郡的孤儿院门口，这样就查不到他们身上来了。不必担心男孩开口，费农终于用上了他一直用来威胁男孩的武器，暴力，突如其来的袭击男孩，把他打的让他不敢说出关于他们的一句话
一切按计划进行，把熟睡的男孩扔在孤儿院门口的草丛里，然后开车回到了家里。一路平安无事，佩尼在看见家门时差点激动的哭出来。
他们走回家里，达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坐在他旁边的是那个熟悉的男孩的身影，在他们进门时歪过头看着他们，除了衣服和头发有点乱，看上去和早上出门时没什么区别，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佩尼终于懂得了恐惧的意义。在她做出反应之前，他的丈夫就冲上前去，一个实在的拳头落在男孩的头上，他咆哮着，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高大，但双手微微颤抖着
男孩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落到地上，然后面无表情的爬起来
佩尼感觉她突然被人推倒了墙上
“咚！”她的脑门重重的砸上墙，耳边是她丈夫的惊叫声
佩尼知道没有人在推她，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遍遍的重复着撞墙的动作
“咚”
“咚”
“停下来！求你让她停下来！”费农喊道
最终男孩让她停下了。从那此起，他们的每天就是个没有出路的噩梦。每次男孩走进他们的视野，他们都夹紧嘴巴，像是待宰的牲畜一样吓得不敢动。开始的时候费农尝试过用拳头和皮带控制男孩，但是他的暴力只有进一步激发男孩反抗的作用，最强烈的时候家里所有的玻璃窗都爆了，费农昏倒在风暴的中心
佩尼知道男孩的“魔法”和莉莉的不一样，是的，魔法，在这一切的混乱和恐惧中，他们对魔法的厌恶已经微不足道了。男孩的魔法是混乱的，随时准备撕裂什么，每晚躺在床上，佩尼呼吸的时候都仿佛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压力的存在
在男孩七岁的时候，一个契机出现了，他突然病倒了，发着高烧，躺在床上汗如雨下，没有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别说使用魔法了
费农考虑过趁机杀了他，但是他太懦弱，下不了手，于是他们用铁链把他捆起来锁进了卫生间
他们默默希望男孩能自己死掉，但是一天早晨，他嘶哑的叫声吵醒了他们。那个顽强的东西还是活下来了。
他们等待着男孩扯断铁链，冲破大门走出来，但是漫长的一天过去了，除了断断续续的吼叫和撞击声，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费农鼓起勇气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男孩虚弱的躺在地上，周围是一滩血
他们突然明白了，只要让他保持虚弱的状态，就能控制住他
开始，费农的意思是干脆让他自生自灭，但是出于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原因，佩尼晚上的时候会给他一点水和面包，只够他活着，但不够他恢复到使用魔法的程度
他们终于控制住了男孩，他们应该感到高兴，但是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处在没有尽头的深渊里了。在心底，佩尼知道他们没可能一直把男孩圈养在卫生间，迟早有一天，在他十一岁之前甚至更早，平衡会被破坏，世界会毁灭。
达利的康复治疗没有任何进展，医生说他这辈子就是个废人，叫他们接受现实。他们逐渐支付不起高昂的治疗费用，费农的身上渐渐带上了酒气
某天早晨费农睡过头了，佩尼叫他起床，但是他漫不经心的说其实他的公司已经接近破产半个月了，每天早起只是在骗她
佩尼冲他发火，问房贷怎么办，达利怎么办
费农把她重重的推到一边
那天晚上，佩尼听见卫生间传来的惨叫声，意识到她的丈夫在殴打男孩。最近这样做似乎成为了他唯一的乐趣。她突然不觉得她认识她的丈夫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变成了怎样的人
她站在镜子面前，镜子里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面容憔悴，头发散乱，眼里闪着神经质的光芒
一个想法穿过她的脑海，也许达利就是像所有的救援人员说的那样，踩着岩石走到河中间，然后一不小心失足落水了；也许她把一切怪到男孩的身上，因为她害怕真正错的是自己，她只顾着找自己的珍珠项链，忘了照看自己的儿子
镜子面前她歇斯底里的笑起来。没关系，这一切都没关系了，马上都要结束了
她背着费农搜刮了食物，药品，一切她觉得可能有用的东西，走进卫生间。她撬开铁链，把它扔进垃圾桶，擦干了地板上所有的血迹，然后留下了那些东西
接下来剩下的只有等待了
那天晚上，她睡在打呼的丈夫旁边，默默等待着。她不用等多久，甚至没有听见男孩上楼梯的声音，就看见男孩站在自己床前，刀刃反射着月光
佩尼感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她躺的很安静，但是她的丈夫疯一般无用的抵抗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