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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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邓不喜欢和魔法部的这群政治家打交道，这点从他隐居霍格沃兹的选择应该就可以看出来。
尤其是福吉，他的大脑怎么也联想不到哈利波特会真的落入让老邓不得不出手干预的危险，在他的逻辑里：神秘人永远了消失了（这不是真的），所以哈利波特像一只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安全（这自然也不是真的）
结果，自从老邓跟他说哈利生病了不能和他见面，他就有点不高兴，全程用“你收养哈利波特居然不先告诉我这个魔法部长，还要我等到从民事部门那里听说才知道”的幽怨的小眼神看着老邓
老邓出于自己的考虑，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态度，任福吉把他的秘书和记者像追踪哈利波特气息的猎犬一样释放出去
不出老邓所料，没过多久那个秘书就两手空空的回来了，而且看上去两色苍白，脚步虚浮
但是，那个记者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们私下约定的时间都到了，还不见他的人影，福吉尴尬的喝着茶，屈尊等了整整十分钟，才看见一个人嘶吼出口令冲进了校长室
校长室里立刻充满了烂泥巴和过期甜品的味道，那个头发里夹着可疑碎屑（清理一新没弄干净）的人影对老邓带着哭腔吼了一句 “这都是些什么鬼！！我会报道这事的，你和哈利波特等着瞧吧！”然后气呼呼的钻进壁炉里了
福吉惊呆了，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
老邓抿了口茶：年轻人，火气就是大啊
不久，等老邓的客人们都离开了之后，罪魁祸首大摇大摆的走了回来。石像鬼受老邓指令，连口令都不用，在他接近的时候黄铜大门就自己徐徐打开了，放他昂着尖尖的小下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颇有他才是校长室主人的风范
如果老邓没有看错的话，哈利的心情似乎非常的好，双眼像是被擦拭了无数遍的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老邓清了下嗓子 “刚刚的那位记者先生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心理创伤，不会是遇上你了吧，哈利？”
哈利“刷”的一下凑到老邓面前，两眼里的闪光biubiu的更厉害了，仿佛在说 “就是我的杰作，夸奖我，快点夸奖我”，就差没变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对他摇了
老邓扶额，想到明天的报纸上又会出现什么丧心病狂的东西，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感到很挫败，但是不由得感到一个微笑想要溜上他的嘴角
哈利波特，你真是个神奇的男孩。绝对不是你姑妈所说的那样恶魔般的存在，不，没有比那更离谱的谎言了。老邓想着，他内心深处在认识男孩的短短几周里生根发芽的温暖情绪，让他自己都着实有些惊讶
他想，也许他们现在可以承担得住真相了，无论那到底是什么
哈利看见老邓陷入沉思，似乎不准备奖励自己，便转移了注意力，走到角落里的零食架上，拆了只巧克力蛙往嘴里塞，并把包装里的卡片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老邓为他准备的收藏盒里
咬紧牙关，感受着巧克力蛙在嘴里活蹦乱跳，横冲直撞，直到慢慢融化，甜甜的味道像是在舌尖上跳舞一样，简直是世界上最美xiong妙can的吃法
待到巧克力完全溶化了，哈利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突然，他好奇的发现老邓举起了魔杖，一个圆盘状的东西从哈利从没用过的柜子里飞了出来，画着完美的弧形优雅的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落在了老邓面前的桌子上
不用语言交流，哈利仿佛知道老邓马上有话跟他说，走回办公桌前，盯着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华丽的脸盆（。。。），伸出手触摸着它刻着诡异花纹的表面
“这是一个冥想盆”老邓解释说 “装载记忆的容器。一个人可以把一段记忆从脑海里提取出来，放进这里，如此一来接触到这段记忆的人可以身临其境的看见记忆里的场景。我相信你在未来的课程里会学到他的，但是我现在把它拿出来，是出自教学之外的原因。”
哈利敏感的察觉到老人的语气和平常又有些不一样，看了眼老邓，然后轻轻伸出手，触摸冥想盆里乘着的凉凉的，如水一般的液体，感觉又和普通的水不一样，似乎更有灵性
哈利掬了一小捧水，用鼻子小心的嗅了嗅，味道清爽，还有一点甜丝丝的，然后舔舔嘴唇，缓缓把嘴凑了上去
“这不是这样用的！”老邓急忙握住哈利的手，在男孩失望的眼神下，把水倒回了冥想盆中
老邓在心里捏了把汗
“如果我没有及时阻止你，你已经把液体里残留的我的记忆吃进肚子里了” 老邓说，声音却严厉不起来。他决定把教会哈利不像两岁小孩一样用嘴感受世界这点放到他的日程表上，但是现在，他们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每当我的头脑里塞满了太多知识和记忆--这经常发生，考虑到我活了太久，我会拿出一段放进冥想盆里”老邓继续解释道 “这样我就不会忘记重要的细节，在一些非常少有的情况下，我也能和别人分享这段放进去的记忆”
哈利对着老邓眨眨眼，说某些重要事情的时候老邓会用些长长的句子，让哈利的脑子绕的有点晕
“我有一个请求，哈利” 老邓注视着冥想盆里的点点水光说 “当我去把你接来霍格沃茨的那天，你的身后躺着你曾经的家人，其实那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我们以前遇见过，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
哈利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攥紧了
“他们并不很友好，但也不是完全的品格败坏，这点我是知道的。这让我惊奇，在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这个世界上知道真相的只剩你一个人了，哈利。”
那个晚上。他们都知道这指的是那一个，德思礼们变成三具尸体，留下一个握着沾血的凶器的哈利波特的夜晚。
哈利不敢相信，前一分钟他还在吃着巧克力蛙，原来他庞大的幸福就是建立在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上，现在这层纸终于被捅破了。就像那天他从黑衣男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那样，老邓又要把他推的远远的了，像对待一个令人厌恶的东西那样对待他，甚至更遭，把他扔走，扔出城堡
“我希望你会愿意分享那天的记忆。。。”老邓正说着，突然看见哈利脸上石板般僵硬的表情，不由怔住了，他立刻抬起一只手，像是这样就能阻止哈利接下来想要干的事情似的 “我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哈利，我们有时间，这个可以等，就算你永远都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情，虽然我希望不会是那样，但是那是你的选择”
老邓把面前的冥想盆推到一边，看向哈利的脸 “今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那晚发生了什么，都无法改变我已经做下的决定”
一个承诺。出于某种原因，也许是因为空气里振动的魔法，哈利知道这是真话，一个不可更改的承诺。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缩得紧紧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老邓已经再次举起了魔杖，准备把冥想盆放回原来的地方，一只小手突然按住了冥想盆的边缘
老邓抬起头，对上了哈利坚定的眼神
老邓不禁惊讶的瞪着哈利，后者虽然紧张，但毫不动摇的瞪了回去
“你确定吗？”
点头
“放轻松”老邓说，没有再犹豫，把哈利引导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当你准备好了的时候，开始慢慢回想那天的事情”
哈利不安的扭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男孩逐渐集中了精神，呼吸也渐渐平缓，老邓说 “很好，继续集中精力。当我把魔杖贴上你太阳穴的时候，就能把记忆取出。记得放松，这不会痛，我也看不见你所想的记忆之外的东西”
哈利最后轻轻的点了下头，老邓把这当作他准备好了的信号，轻柔的把魔杖尖端贴上哈利的皮肤，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勾出了一条如青烟一般银色的记忆
“已经结束了”老邓低声说，给紧绷的坐在椅子上的哈利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快步走到冥想盆边，把魔杖尖端浸入水中，记忆幽幽的转着圈，飞快的溶解在了透明的液体中
老邓看了哈利最后一眼，没有浪费时间便把脸埋进了冥想盆中
他在坠落，旋转，但这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老邓便落在了冰冷的瓷砖上，寒意似乎透过了他的靴子，窜上他的后背
他立刻意识到了有什么事情出错了，这不像是德思礼家，光秃秃的肮脏的墙壁，狭小的空间，只从一扇装着铁栏杆的窗户里投入细小的光线，凡是微弱的阳光能触碰到的地方尽是灰尘，仿佛灰蒙蒙的尘埃已经凝滞在了空气中
凭着微光可以看出镜子，洗手台和马桶的轮廓，一个麻瓜的浴室。老邓思考着他会出现在这个陌生地方的原因，但在他看见房间角落里蜷缩着的一个人影的时候，一瞬间他永远保持着理性的思维背叛了他
一个瘦小的人形影子倚在角落里，他没有动，裹在陈旧的布料里甚至看不清他在呼吸。他看上去像已经死了，尸体像垃圾一样被丢在某个角落无人问津，直到他的尸骨都和尘封的家具混成一体，但是老邓知道他还活着，因为他就是哈利波特，五六岁时的样子
一根已经带着斑斑锈迹的链子，被钉子深深的钉入水泥墙内，另一头缠绕着男孩的小腿。无数次摩擦，无数次挣扎，链条周围的皮肉缀满了水泡和割口
老邓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盯着半死不活的男孩看了多久，因为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找不到一丝时间依然存在的痕迹。直到墙壁的缝隙里，一只蟑螂飞快的钻出来，掠过男孩身侧，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裂缝中的另一个里
男孩被这响动惊醒了，在他睁开眼睛之前喉咙里就冒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他以惊人的速度从地上弹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吼出了两声没有意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拉扯着脚腕上的腿链，仿佛感受不到皮肤上撕裂的伤口和浸湿了地板的鲜血
有人被男孩的尖叫吵醒了。被铁板封住的门外，传来醒来的一家人惊慌的私语声，仿佛一个他们卫生间里锁着的是一只随时会破门而出的怪物，而不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
“他醒了，又来了，天哪”
“谁来让他闭嘴”
“给他点面包。。。”
“不！。。。不敢”
年幼的哈利最后暴躁的尖叫了一声，用尽全力的跺了一下脚，然后把自己向墙壁上砸了上去
房子震动了两下，伴随着沉重的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记忆随着男孩自虐的撞击逐渐变的模糊，最后一缕光线消失之际，老邓突然明白了，哈利身上多数的伤口，那些骨折，并不是经德思礼之手，而是他自己造成的
又一次经过了坠落的黑暗，老邓回到了校长室
他从冥想盆里退出的速度过猛，险些撞翻身后的椅子。还坐在原地等着他的男孩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射性的瑟缩了一下
老邓让冥想盆飞回柜子，结结实实的关上了柜门
他用手臂撑住桌子，感到自己的指尖微微颤抖，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大步走回了哈利身边
“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哈利”他说 “忘了冥想盆的这件事吧，我带你去霍格沃茨的厨房转转，怎么样？我相信你还没有发现那个地方”
哈利的眼睛亮了起来
厨房里所有家养小精灵的噩梦就是那天开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