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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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国木叶村地处一片森林中，一面背靠着山而建。这山虽只有五百多米，却已是这片平地上最高的所在。当年千手和宇智波结盟成立木叶忍者村，便开始在这座山上雕刻火影岩像，由此称之为“影岩山”。如今几十年过去，影岩山上共雕刻了三位火影岩像，分别是初代千手柱间、二代目千手扉间以及三代目猿飞日斩。站在影岩山上极目远眺，木叶村和远方的大片森林湖泊尽收眼底，又常伴有山风飒飒，十分快意。
山顶上此刻正站着两个孩子，约莫都是七八岁年纪。男孩子双手叉腰，站成一个“大”字形正背对着身后大好风景。女孩子身穿一条淡绿碎花裙子，在那男孩身边一个劲地劝道：“不要固执了，我们回去了好不好？吶，阿光……”
“啰嗦，你吵死了。”被称作“阿光”的男孩子全名唤作池上守光，和身边的女孩夏木萤一样，都是忍者学校的学生。“我早就说了我的事不用你来管，在把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揍扁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走的。可恶，还不来，难道他是害怕了？这个胆小鬼！”
“阿光……”萤又哀求般地喊了声，被守光一眼瞪去，便不敢再说话了。两人背着山风等了一会儿，眼前缓缓走来的另一个男孩。那男孩也是相仿年纪，却比守光高了半个头，身穿深蓝色衣衫，衣衫背后画着一把团扇。
“你来得真晚，是不是害怕和我决斗啊？宇智波的胆小鬼。”守光挑衅道。
那男孩丝毫不为所动。“来吧。”他面无表情地说，“动手。”
守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宇智波富岳，不要以为你是传说中的一族的人我就会怕你。告诉你，我池上守光可是被称作‘天生的忍者’的男人……”
“天生的吊车尾。”宇智波富岳纠正道。
守光大怒：“可恶——那是老师们还没有发现我真正的实力，你别随便给我起外号！”
“是你自己先起的。”
“少来这套！”守光一扯嗓门，掏出忍具包便抓了一把手里剑：“用你的写轮眼接招！”
“对付你这种家伙，闭着眼睛就够了。”
“少瞧不起我啊——”守光见他真的闭上了眼，心中火冒三丈，手里的一把忍具反而迟迟扔不出去了。
富岳却像能感觉到他的犹豫一般，冷笑道：“不用担心，就你那点伎俩碰不到我一根手指。”
“嗖嗖”几声响，宇智波富岳原地站着，甚至身子也没移动，池上守光扔出的手里剑从他身边飞过，全体没有打中。“等……等一下，这个不算，我还没有准备好。”守光被自己差劲的手里剑术反将一军，一张脸腾地涨红。
“呵，对你来说，站在远处向我扔手里剑的确是唯一的选择。不过我并不是来陪你玩忍者游戏的。”宇智波富岳缓缓睁开眼，眼中闪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阴沉，带了点儿凶狠。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都走得极慢，却又让他的对手无法逃开。“知道的吧，凡是敢向我挑战的人，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宇智波富岳露出那样的表情，说明他已完全认真起来。此时的他会有多么恐怖，作为同班同学的池上守光再清楚不过。无论忍术体术幻术，他都无可与富岳匹敌。这场决斗，必是要以他头破血流的惨败收场了。然而守光心里却觉察不到一丝害怕。握紧拳头咬咬牙，琢磨着怎么着也要在那家伙无比嚣张的脸上揍上一拳才解气。
富岳步步逼近，忽然有一个身影张开双手挡在了他面前。是夏木萤。
“富岳同学求求你，不要再继续了。我替阿光向你道歉，真的十分对不起。”夏木萤哀求道。“看在大家都是伙伴的份上，不要打了。”
富岳神色不变，看也没有向她看一眼。
“啰嗦……这里没有你的事，走开啦！”守光冲上前用力推开夏木萤，顺带一拳击向富岳。“给我好好接招吧，宇智波富岳！”
夏木萤被守光从身后冷不丁推开，那力道来得突然，她一个踉跄跌跌撞撞退出几步才站稳，人已到了山边。若是守光的力气再大上几分，非将她从这影岩山上推落不可。待她回过头来，那两人已你一拳我一腿打在一起，分不开了。被打的当然是池上守光，无论他如何挥舞拳头，总也触不到富岳的身体，而对方的拳头却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上。
血流了出来，而守光强行忍住却又不时发出的吃痛声被猎猎山风吹散，并不传入谁的耳朵里。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夏木萤大声喊道，带着哭腔。
那两人并不听她的话。
“不要打了。”一个声音忽然自他们脚下响起。
三个孩子都被吓了一跳。富岳立时松开守光，后跳几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枚手里剑，扣在手中。夏木萤怔了一怔，接着便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说话的人一边从三代火影的影岩往山顶爬，一边还在继续说话：“打架是不对的，把人打得鼻青脸肿更不对。我听三代大人说过，同伴之间要相互理解相互团结，这才是木叶的火之意志。所以你们不要打了。”
听声音，说话的人约莫也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然而说话口气不慌不忙，难道是要替池上守光强出头？宇智波富岳盘算着，扣着的手里剑蓄势待发。“这人的声音从没有听过，是我不认识的人……会是什么厉害角色？”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富岳一动不动注视前方，悬崖边上终于出现了一只手，接着一个金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脑袋刚刚探出悬崖边的时候，富岳手中的手里剑已扔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白光，“砰”一声不偏不倚重重砸在那颗脑袋上。那脑袋哼也没哼一声，抓着山石的手也松开了，被手里剑的力道带得整个人向后飞起，然后就向山下摔去。
“危险！”站在山边的夏木萤距离最近，还没看清这费尽爬上来的男孩是谁，便见得他被富岳的手里剑砸中然后下坠。情急之中她几步抢上前一扑抓住那男孩的一只手，没料想那下坠之势不是她一个人的体重可以承受得了的，两人在悬崖边停留几秒，只听得夏木萤哭叫：“救命！阿光——”那最后的“光”字还未完全喊出，便随着夏木萤和金发男孩一齐向山下坠落。
“可恶，一个一个都是……”守光手脚并用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疼痛也向悬崖下扑过去，一手抓着夏木萤，一手拎着那男孩的衣领，挣扎了几步又蹿上山顶，这才大口喘着气吐出后半句话：“只会给我添麻烦！”他并不管那个不认识的男孩，扭头对着夏木萤吼道：“你蠢啊，不会踩着石头往上跳吗？”
“对、对不起。”夏木萤眼中泪水打转，却不是为了她自己。眼见守光身上脸上多处流血，她手足无措：“阿光，你一定很疼吧……”
“少开玩笑，这点伤算什么。”守光一脸满不在乎。
“哎，好疼……”旁边那金发男孩终于转醒过来，摸了摸脑袋上被手里剑砸出的一个大大的包。
守光和萤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男孩身上。金色长发湿漉漉贴在脸上，一双好看的蓝色瞳孔，包子脸乍一看有点像女孩子，浑身上下衣衫湿透……“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刚掉到河里去了吗？”
“我叫波风水门，谢谢你救我。”水门向守光道谢。
守光大方得很：“没什么啦，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话说回来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你是这个村子的人吗？”
“是的，只不过我很少出门，也没有去上学。”
“咦，真是奇怪……”守光托着还算没有伤处的下巴，喃喃道，“村子里的孩子很少会不去忍者学校上学的呢……你不想成为忍者吗？”
“不想。”
“那你刚才就不该打断我和富岳的决斗，像你这样冒冒失失冲出来是很危险的，有可能会丧命。”守光一脸严肃地教训道。
夏木萤拾起地上的手里剑，那手里剑四角被磨成圆角，剑锋也没有开刃——这是忍者学校为孩子们练习手里剑投掷术而专门打造的，并不锋利。“还好阿光你用得是学校的忍具，要不然波风君的性命真的危险了呢。”她并未意识到其实刚才若不是她和守光一前一后抓住水门，从这悬崖摔下去水门也非摔死不可。回头望着宇智波富岳，夏木萤说道：“富岳同学你出手太重了，就算是作为忍者的警戒心也没有必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作出这样的攻击。老师不是说过吗，这样很有可能会误伤自己的同伴。”
富岳继续没有理她，冷冷瞥了三人一眼，转身便走。“那边吊车尾的，”他说道，“下回要决斗就拿出真正的苦无手里剑来，别再带些小孩子的玩具，笑死人了。”
守光一跃而起：“带就带，你以为我怕你不成！”他指着富岳离去的背影一连说了许多，直到再也看不到，嘴上仍旧嘀咕个不停，尽是狠话。
山风吹过，三个孩子瘦小的身形被投在山顶的平地上，拉出长长的影。
“……守光？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不用客气，我也直接叫你水门就好。”池上守光骂完富岳，心情说不出的好。他臃肿的嘴唇向两边咧开，对着水门露出一个笑。
水门也对他回报以微笑，开口还是那句话：“不要再打架了。”
“哼，打架可是男孩子的必备技能。再说那样的家伙不好好揍一顿实在很不解气。”
一旁的夏木萤无不担心：“阿光你的伤口不要紧吗？要不要先去医院……”
“放心啦我不疼。”守光敷衍着，此刻他对这个忽然出现既不想当忍者又一直劝他不要打架的波风水门充满好奇，这小子是彻头彻尾的和平主义者吗？“听着，我不是无端找富岳的麻烦，只是他做下了不可饶恕的事，我不能原谅。”
“嗯？”
“水门你也许不能理解……我爸爸也是忍者，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木叶与雨之国的战役中阵亡了，那时我还很小，脑海里根本没有对爸爸的记忆。爸爸的名字被刻在慰灵碑上，与所有为村子死去的英雄一起被大家尊敬着，我也一直以他为骄傲。后来有一天放学我去慰灵碑前看望爸爸，富岳刚好路过，他说，‘死在战场是因为实力不济，只是忍者系统淘汰的一群废物罢了’。当时我就想狠狠揍他一顿啊！……为了我最敬爱的英雄的爸爸，我决不能输。”守光紧紧握起了拳，伤口处的血已渐渐凝固。他的一字一句如申诉，又像是在倾吐心中不愤，听在耳里是别样一番滋味。
“阿光……”
守光却道：“我知道的，富岳是宇智波一族的精英，我却在学校中样样不如别人。就算根本没有胜算，我也还是要和他决斗，直到他向我爸爸道歉为止。在我心中，我爸爸他……”
“嗯，你爸爸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你作为英雄的儿子也没有辜负他，你用自己的力量救了摔下山崖的我，也很了不起呢。”
守光和萤都是一愣：“水门？”
水门低下眼，轻声说道：“我很羡慕你呢，守光。”
“咦？！”
“从小听着自己父亲的故事长大，一直一直追寻父亲的背影，把超越父亲作为自己的目标……真的能使自己变得坚强。我却看不到这样的背影。”他眼中目光一柔，只余下一丝落寞。“我不知道父亲是谁，不知道他的故事，不知道他身在哪里。母亲将我保护得很好，对我说做个乖孩子就足够，我遇到危险总会往母亲和姐姐身后躲。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想要向前走，却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也没有一个可以让自己坚强的理由。所以……”
原来他比我还悲剧啊……守光心中叹气，再次打量了眼前这个总是在微笑的漂亮男孩。蓝色的眼睛如海水一般澄澈，直让人能看到那颗同样澄澈的心。原以为他只是个连打架也不敢的胆小家伙，却只是因为看不见正确的方向而没有勇气啊……“那，你爸爸还活着吗？你妈妈一直没有给你讲你爸爸的事？”守光小声问道。
水门摇摇头：“父亲为了保护大家已经死了，我是前几天才听母亲说起父亲的故事。”
守光心中一酸，不知是联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拍了拍水门的肩膀，是安慰也是鼓励：“那个，你刚才也算帮了我的忙啊，你也很勇敢的，也是没有辜负你父亲这样的英雄。我们有同样英雄的父亲，也是同样勇敢的男孩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水门。我池上守光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好朋友的。”他一手搭着水门肩膀，一手指向远方天际，“你看，我们的父亲就在那里注视着我们。只要看着他们的背影，努力努力再努力，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超越父亲的人，然后再超越火影！”
“超越火影？”
“对，我们两个。”守光信誓旦旦拍着胸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孩对火影甚至忍者并无太大兴趣。
“哈啾——”水门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又打了一个。
守光皱眉。他从见到水门起就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这时忽然见到他飘扬的金色长发和已经被风吹干了的衣衫，蓦地明白过来：“你刚才为什么会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这里附近并没有河……”
“哈啾——”水门捂着鼻子笑了笑，含糊道：“因为我还是不想做坏事。”
当晚，波风水门重度感冒并发起高烧，被连夜送进了木叶病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