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印记，传承（四代火影）》叶灵纵

6、忍者VS武士（一）

　　风中，血的味道很浓。
　　一个受了伤的武士低着头，每走一步他的身后就多出一行血迹，落在草叶落在树林，像开出了凄美的血色樱花。
　　武士却还想走得更快。
　　他已流了很多血，肤色已显出惨白。明知道再走下去也是死地，他仍旧控制着战战发抖的双腿，拼了命也要往前走。
　　身后，有比死亡可怕百倍的东西。

　　“母亲，你最近很奇怪。”千鹤说道，擦拭着自己的刀。
　　“哦？”
　　“从前你很反对我跟斩烈叔叔练刀，为了这事说过我不少回。”千鹤说，“最近却好像变了。你看，就像现在这样，我可是光明正大地在你面前……呃。”她捧起唐刀，小心翼翼向竹姬看去一眼。
　　竹姬只微微笑了笑：“只要千鹤喜欢，母亲以后不会再拦着你了。”
　　过了这许多年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话，千鹤本该是欣喜若狂。可不知为什么，看见母亲温柔的微笑，释然的面容，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总觉得好像要有十分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一般……
　　千鹤怔了怔，丢下唐刀，扑进竹姬怀里。
　　“母亲，我害怕。”她说。
　　“好久了呢，上一次千鹤抱着我说害怕的时候。”竹姬轻轻抚着女儿乌黑的长发，记忆随之飘向远方。“嗯……是在你六岁那年弄坏了你父亲的弓箭，才跑来向我求救。一转眼，我的千鹤已经长大了呢。”
　　“你是不是特别恼我，因为我并不听话？”千鹤小声嘟哝。
　　“傻女儿，哪有父母会与自己孩子生气。”竹姬柔声说道，“因为啊……”
　　“嗯？”千鹤感觉到母亲的手突然僵了一下，说话声音也停顿了。她抬起头：“母亲？”
　　竹姬的表情很复杂。
　　玄关前站着一个人，这人她本来很熟悉。三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四方脸上是白净的皮肤，教人一眼看去怎也联想不到他的武士身份……曾经的野之国第一勇将——月光斩烈，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与平日里的斩烈不同，今天的他，脸上带着浓烈的神采。是被仇恨点燃的决心？是被鲜血激发的快意？在竹姬的记忆中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只有在城野波澜殉国、他们离开故土的那天晚上。
　　那晚的月色凄清，打在月光斩烈身上，泛出幽幽冷光。斩烈握着佩刀，面对百里外火光冲天的都城，脸上映出浓烈的神采。
　　“斩烈……”
　　月光斩烈却不理会竹姬，他只看向她怀里的千鹤，低沉的嗓音压抑不住心中激动：“他们来了，千鹤。七年前的黑燿武士出现在木叶了，受了很重的伤……”
　　只这一句话，千鹤的神情也变了。她不再像个小女孩般依偎在竹姬怀里，这一刻她的眼中似也被点燃了火光，拿起刀，径直走向斩烈。
　　“千鹤——！”竹姬想要抓住女儿的手。
　　“母亲你说过，不会再拦着我了。而且这一次我也不会再逃避。”千鹤的声音中透出决绝，骄傲与仇恨让她微微扬起嘴角。“我是城野千鹤，野之国将军的女儿！”
　　她的冷静、她的果决、她的义无反顾……一切都像极了她的父亲，那个在战火与硝烟中逝去的男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保护着他的国家，他的臣民。
　　竹姬想起了城野波澜，想起了草原上吹着的不间断的风，想起了风中挟着的海水味道。她手上的力气忽然在这一刻失去，心中情感似要决堤。
　　千鹤头也不回地离她而去。榻榻米上的脚步声很快消失了，玄关外响起木屐磕地的声音。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竹姬一人，空旷、冷清，她可以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看见模糊了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榻榻米上。片刻之前她仍怀抱着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糯糯地说“母亲，我害怕”；片刻之后女孩儿毅然拾刀，踏上七年来未曾磨灭的复仇路。
　　千鹤……会回来的吧？
　　泪眼迷离中，竹姬觉得有一双手正轻轻替她拭去脸上泪痕，一头金发像是温暖的夕阳。
　　将军？！是你吗……
　　竹姬伸出颤抖的手捧住金发，却是一张小小的脸，碧蓝色的眼睛带着微笑：“母亲，不哭了哦。”
　　金发，蓝眼，还有这笑起来的模样……只是将军应该是说：“竹姬，不哭了哦。”
　　果然，水门毕竟还是继承了啊，他们父亲的另一面。
　　于是竹姬也强忍着露出微笑：“好。”
　　水门在她身边坐下，说话的声音仍很平静：“母亲我都看到啦，姐姐……为什么要走？她要去哪里？”
　　“水门，母亲想给你讲个故事。”竹姬说道，“一个距离木叶很远很远的国家的故事。那里有大片连城的草原，草原上吹着从不间断的风……”